《将军夫人养儿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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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夫人养儿记事-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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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先后下了车,郑绣跟赶车的说好一个时辰后来接人。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扶着她,郑绣有些好笑地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了,只是一只脚不太方便用力。”

    薛劭道:“等姐姐到了七老八十,我就长大了,可以背着你出来了。”

    郑誉不甘落后,也道:“我也能背,到时候背着姐姐出门,都不用下地。姐姐想去哪儿,我就背姐姐去哪儿。”

    郑绣的心里跟被熨烫过一般熨帖舒服,恨不得抱着他俩一人亲上一口。

    说着话,郑绣也慢慢挪进了薛家的院子。

    一进院子,郑绣就看到了白寡妇正在院子里洒扫。

    ……这就很尴尬了。

    郑绣和她对视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家今天还有客人啊?”郑绣转头小声地问薛劭。

    薛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又来了。”

    三个人还没进屋,薛直已经迎了出来,见了郑绣,他不禁面上一喜,一边接过她手臂上挎着的篮子,一边问:“大姑娘怎么来了,脚伤可大好了?”

    郑绣慢腾腾地走着,“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快走,感觉脚上使不上力。”

    薛直点头道:“大姑娘这脚伤了筋,再养几日应该就无碍了。”他说着话,脑子里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走的太慢了,似乎还有些吃力,要是他还能抱她就好了。打横抱起,一点都不费力。况且她那么轻,小小的一个窝在他怀里,怎么抱都不麻烦。

    郑绣进了堂屋,才发现屋里还坐着一个面生的黑壮汉子,旁边那见过一面的白猎户家的正拿着抹布在擦拭堂屋的桌椅。

    想来这位就是曾经被薛直搭救的白猎户了。

    果然薛直介绍道:“这位是白猎户。听说我受了伤,和家人一起来探望我的。”然后又对着白猎户道:“这是郑举人家的大姑娘。”

    两人点头打过招呼,郑绣觉得自己跟外男共处一室也不太方便,便问:“家里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

    人家都来替薛直干活了,她这个害人家受伤的‘罪魁祸首’,再不做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了。

    薛直哪里肯让她动手,“不用不用,怎么好意思让客人干活。白大哥也是,我怎么说也不听……”

    白猎户笑道:“薛兄弟对我有大恩,帮这点忙不算什么。”他说着,喝了口水,又去前院劈柴了。

    两个孩子扶着郑绣在堂屋里坐下,郑誉小声道:“不用姐姐干活,你坐着就行。”说着又给她倒了水,递到她手里。

    郑绣对他笑了笑,又转头问薛直:“薛猎户这几天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爽利?”

    薛直道:“都好都好。”就算有什么不好的,见到她也好全乎了。

    郑绣打量了一下他,见他面色如常,说话也是浑厚有力,确实是无恙的样子。

    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逡巡,薛直便尴尬地挪开视线,只作不知,只是脸上不自觉地有些烫。

    ——还好,他长得黑,看不出脸红。

    他们寒暄了几句,白猎户家的和白寡妇又去后头灶上忙活了。

    “我也去帮着打打下手吧。”郑绣起身道。

    两个孩子又要去扶,郑绣好笑道:“就两步路,我自己可以的。你们俩也是,在学堂待了一天,先去洗手洗脸。”

    薛直就带着他们去前院水缸舀水洗手。

    薛家的灶房并不跟堂屋连着,而是在另一间。郑绣慢腾腾地刚挪到灶房门口,就听到了白猎户家的和白寡妇压得低低的说话声。

    “嫂子,你说那个郑大姑娘怎么又来了?”

    白猎户家的道:“你别操那么多心。人家被薛兄弟救下山的,来看望他也跟正常。”

    白寡妇犹疑地道:“可是外头都说他俩……”

    “你别听外人瞎嚼舌根。你哥说了,薛兄弟不是那样的人。”

    “真要是那样,那就成全人家罢了,咱们还在里头掺和什么。”

    白猎户家的叹了口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不过是觉得人家薛猎户中了蛇毒,前路堪忧,不想同他一起了。”

    白寡妇的声音里也透出一股无奈,“嫂子,你也知道我是死过一回丈夫的人了,那种日子我过怕了。”

    “可你是哥……”白猎户家的又叹气,“你哥念着人家的救命之恩,一心想撮合你和薛兄弟。你这话要是被你哥知道了……”

    白寡妇很不情愿地道:“出嫁从父母,再嫁自由身。哥哥还能逼着我上花轿不成?”

    原来是白猎户有心要撮合自家妹子和薛直,没成想现在的白寡妇听说薛直中了蛇毒,已经不愿意了。

    不过郑绣觉得也可以理解白寡妇。白猎户一心报恩,但没必要搭上她的后半生。白寡妇也是个可怜的苦命人,不过是不想为了兄长的恩情,而再次担上再次丧夫的风险。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平白无故累的薛直中了蛇毒,连姻缘都耽误了。

    郑绣听了一耳朵,便轻咳了一声。

    里头的说话声立刻没了。

    郑绣一瘸一拐地走进去,若无其事地问:“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白猎户家的笑了笑,说:“灶上本就没什么活儿,我们两个就够了。”

    郑绣也不想妨碍她们说体己话,便又回了堂屋。

    两个孩子也擦洗过了,又凑到她身边去。

    薛直有心想跟郑绣多待一会儿,又怕她不自在,便去了前头和白猎户一起劈柴。

    郑绣看着薛劭清俊的小脸蛋儿,忍不住叹息。从前她还觉得薛劭没能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长大,颇为可怜。没想到,眼下却是她妨碍了人家重新组建家庭。

第037章() 
第三十七章

    车夫一个时辰后到了薛家。

    这是白猎户家的白寡妇已经做出了一桌夕食。

    郑绣没有留下一起用饭,便带着郑誉坐上了回程的牛车。

    天色已然暗了,薛直不放心,坚持要送送他们。

    不过也不方便和郑绣坐在一辆车上,于是就在牛车后头跟着。

    还好牛车走得慢,他步子也大,倒也跟得上。

    薛直这一送就一直送到了郑家门口,还抢着付了车钱,看着郑绣进了家门,才转身离开。

    “姐姐,薛叔回去了。”郑誉在门口目送薛直走远了才进了家门。

    郑绣点点头,看到郑老太迎上来扶她,“回来了啊,肚子饿了吧。灶上饭还热着,我马上就端给你们。”

    钱婶子已经回家去了,郑老头和郑老太还没用饭,就是在等他们回来。

    饭菜摆上桌,一家子落了座。

    郑绣不免劝说两句:“爷爷奶奶早就该用饭了,不必等我们回来。”

    郑老头笑呵呵地道:“也不差这会儿功夫,我跟你奶奶平时也就在家里活动活动,又不用干活,也不是很饿。”他自从搬到镇上,腿脚爽利了,脸上的笑也多了。

    郑老太也道:“就是,等你们这会儿不算什么。一家人嘛,还是热热闹闹吃饭吃得香。”

    用过夕食,郑绣想帮着收拾碗筷,被郑老太给按住了,“你歇着歇着,脚伤本就没好,又在外头走了一遭,别累着了。”然后就利落地把碗筷收了去灶上洗了。洗过碗筷,她又端了压惊茶给郑绣喝。郑绣之前喝了两天退烧清热的药,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郑老太却怕她在山上受了惊,亲自去医官买了压惊茶回来煮给她喝。

    郑绣觉得自己压根没有什么受惊的地方,不过不好拂逆奶奶的好意,每天睡前都按时喝一碗。别说,这草药煮过的茶安神助眠,到让她的睡眠丝毫没有受到脚伤影响。

    郑老太也烧好了热水让她洗了个热水澡。

    洗过澡,换上家常衣裳,郑绣回了屋就有些昏昏欲睡,歪在炕上没多会儿就迷迷糊糊的了。

    快要睡着前,她隐约听到了开门声,然后就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奶奶,姐姐睡着了。”郑誉小声道。

    郑老太就轻手轻脚地帮郑绣盖上被子,然后拿了药酒,给她揉搓脚踝。

    性暖的药酒在郑老太粗糙却温暖的手下揉搓开来,郑绣只觉得脚踝的酸疼舒缓不少。

    郑誉就在炕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郑老太给郑绣揉过药酒,郑老太转身去放药酒的时候,他还帮着把他姐姐的脚塞回了被子里,给她掖了掖背角。然后祖孙俩相视一笑,又轻轻地带了门出去。

    这一觉,郑绣睡得格外香甜。

    *

    没过几天,郑仁就从州府里过来了。

    不过他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他带去了薛直的脉案,又把之前郑绣形容的那黑蛇样子同州府里的名医说了,那几人都一致说那黑蛇乃是剧毒,薛直此时还没毒发已是奇迹。但这种毒潜伏期亦很长,眼下无事,就不代表以后没事了。

    郑仁有心请他们出诊,那几位名医却以各种理由推辞了。想来也是为了不想砸掉自己的金字招牌。

    “州府里的名医都没办法?”听了她爹的话,郑绣坐不住了,‘噌’得就从炕上站了起来。

    郑仁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又在州府里奔走几天,却又无计可施,此时也是心情沉重,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州府的不行,那咱们再去别处。爹不是也待过京城么?咱们能不能往那里想想办法?”

    郑仁叹了口气,“京城确实地大物博,人才辈出。可州府里的那几位名医,有两位就曾经是享誉京城的。连他们都……”

    郑绣又跌坐回炕上,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郑仁忙道:“阿绣,你别着急,爹再想想办法。”

    其实郑绣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在这个一场伤风感冒都可能夺走人命的时代,蛇毒无异于就意味着死亡。只是之前仍不肯死心,一起期盼着奇迹发生。

    “那我呢?我可以做什么?”郑绣喃喃地道。谁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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