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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太子谋反一案,久久未下定结论,长安城里众说纷纭,李治多番和武氏协商,最后决心派薛元超、高智周和新任宰相裴炎调查此事,期望能得到转圜的余地。
薛裴等人接到圣旨也是大为头痛,帝后二人产生分歧,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是两厢为难,谁也不愿意得罪。何况当今的太子多次监国,无论是为人处世,品行能力他们都是满意的,所以根本不相信这样睿智的储君殿下会做出这般愚不可及的事情,所以这其中的隐情自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武氏专政,李氏孱弱,皇权旁落,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自然伤怀,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如同当年的上官大人的勇气,何况后来的结局也足以用来杀鸡儆猴了,他们自己就可以不畏惧生死,但若是连累的家人和家族,就不得不深思一二了。何况在东宫搜出数百的甲胄兵器,这样的物证摆在众人面前,便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了,所以几人心下便有了思量。
“殿下——”
司马奕站在大堂里,身为皇子即便如今身上还带着罪名,也是无需下跪的,三位大人此时也很客气,不管结局如何,司马奕皇子的身份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三人面面相觑,斟酌数刻之后,还是薛某先开了口。
”殿下冒犯了,敢问殿下对东宫搜出来的甲胄有何看法?”
“这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于孤,东宫里藏着这些东西,本王也是大为震惊,诸位大人想想,孤已是储君之尊,何必甘愿冒着这天下之大不违的危险做出这种事,于情于理都不会是孤,诸位大人以为然否?”
三人点头,理倒是这个理,只是现在证据摆在面前,绝不是简单解释就能绕过去的。
“那殿下可有怀疑的人?”
“……并无,此人心思颇深,行踪隐秘,孤一时半会……”
司马奕很想说武氏,但是只怕这话一出口,这不孝的罪名只怕就立马担在了身上,他完全没有证据证明是武氏下的手。
“殿下是东宫之主,数百的军械也不是小数目,难道殿下就没有丝毫的察觉?”
宰相裴炎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司马奕的身上,眼神开始有了些怀疑。不错,这数百的军备被暗中送到东宫里,太子对东宫掌控严密,怎么会没有丝毫察觉,难道真的是太子……
司马奕深深看了一眼裴炎,而后淡定解释道。
“说来惭愧,这确实是孤的失误,想来这幕后的主使者定然买通了孤信任的人,这才在孤的眼皮下出了这么大的疏漏,三位大人不妨从孤身边的人开始查起,孤行的端坐的正,三位大人定能还孤一个真相”
三位大人面露为难之色,要知道查案最怕碰上这皇家之人,打不的骂不得,更别说私刑逼供了,何况现在站在面前的还是太子,所以司马奕紧咬口风,他们这些做大臣的也没有办法,一时间形势胶着起来,他们都考虑着是否就先这样禀报帝后,等待那两位的决定。
这时候,宰相裴炎的下人突然走了进来,附在他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裴炎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的目光突然看向司马奕,司马奕当下心中觉得情况可能有些不妙了。
“殿下,有个人想见你,或许您见到他会改变您的想法也说不定”
裴炎语气里莫名的自信。
“听裴大人这般说,孤到真想见见了”
没有看到司马奕的惊慌失措,裴炎心里原本因为找到人的欣喜淡了一些,不过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吩咐下人将人带了上来。
人一出现在司马奕的面前,司马奕的脸色当即就沉下来了。
还真是一个万万没想到的人!
“殿下——”
人一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司马奕的脸上,看到了司马奕脸上压抑的怒气,脸色不由苍白,声音也露出了怯意,但是人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再也不敢直视司马奕的目光。
第60章 章 怀太子李贤()
裴炎对赵道生使了一个眼色,才让他从惊慌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司马奕冷冷一笑,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武氏真是好手段,一环接一环,让他百口莫辩,这一次他真是大意了,没想到竟然栽在这样的人手里。还有这位新上任的宰相,只怕也是武氏的人,司马奕开始对这场审判不报希望了。
“殿下,堂下所跪之人您应当不陌生吧?”
裴炎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其实他也很欣赏这位太子殿下,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与谋,他既然选择了天后娘娘,那么其他的拦路石他就只能毫不留情的踢走了。
司马奕看了赵道生一眼,赵道生受惊似地将头赶紧低了回去。
“不过是东宫一卑贱的下人罢了”
司马奕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反倒是裴炎笑了起来。
“真是如此?只怕此人的身份并不如殿下所言那般简单吧,听说这位可是殿下跟前最得宠的人啊!”
裴炎的语气里充满着暧昧的语调,惹得另外两名大臣看着赵道生的眼色也慢慢产生了变化,目光在赵道生身上打量。
要说这养男宠也不是件大事,不过被枕边的人反咬一口的滋味可就不太好受了,司马奕在一种怜悯的目光里也显得镇定。
“不过是一只吃里扒外的狗罢了!”
赵道生脸上青白交错,眼底愤怒和羞愧的情绪交织着,但是他不敢反抗,默默的承受下来,从他决定背叛殿下开始,他就注定再也不会从殿下的眼里得到一丝的关注了,只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难受了。可是他有什么错,他也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倘若……倘若殿下不曾疏远过他,或许他也不会背叛殿下了,所以……
赵道生挺直了脊背,他好像找到了支撑自己的理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识时务者为俊杰,殿下既然放弃了他,那他为自己寻找出路也是无可厚非的。
裴炎心中深以为然,对于这种背叛旧主的人他也是鄙夷的,不过他却丝毫不曾表露出来。
“赵道生,既然你深受殿下宠爱,那么殿下的事你知道多少?”
“小人略知一二”
司马奕听言一声嗤笑,满含嘲讽和鄙夷,惹得堂内数人侧目而视,而跪在地上的赵道生白皙的脸上一片霞色,神情羞臊。
不过是一个男宠,说到底还是一个下人,司马奕怎么也不会让他知道太过重要的事,更不会让他接触政务,现在竟然还敢说对他的事略知一二,可见其狼子野心。司马奕眼神微冷,纵然道理如此,但是只怕别人会借题发挥。
“哦?是吗?那你就同诸位大人说说你知道什么,就比如说东宫里搜出来的那些军械,你又知道什么?”
裴炎意有所指的问道,目光隐含深意。
赵道生心里一紧,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他以后如何就看今日的表现了。
“这……”
赵道生怯怯的看了司马奕一眼,神情里透出几分害怕。
“无妨,诸位大人再次,你但说无妨”
赵道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开始回忆。
“那些军械小人不清楚,只是有天小人起夜的时候,无意见看到殿下他……殿下他指挥着一些侍卫往东宫里送一些东西,但是小人真的不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
赵道生不断摇头,神情痛苦挣扎,说是不清楚又好像明白点什么。话语里含糊不清,描述的场景扑朔迷离,隐约间揭露出来的东西却又令人深思。这下所有人看着司马奕的眼神里都带了几分怀疑,原本笃定的人心里产生了动摇,难道真如此人所言……
司马奕心中暗叹这背后之人算计人心之准,话说的太清楚明白反倒让人怀疑,如赵道生这般言语含糊,似是而非反倒让人多生揣测。
“对于此人所言,殿下可有何解释?”
裴炎满意的看了一眼赵道生,随即看向司马奕。
“孤只能说此人一派胡言,说不定便是此人借着孤的宠爱联合外人想要陷害孤”
司马奕一脸怒气,吓得赵道生下意识僵住了身子。
“难道诸位大人宁愿相信这微贱之人一面之词,反而来质疑孤的话吗?”
司马奕严厉的质问起主审的三人。
“这……”
三人面露为难之色,其实人证物证已经摆在了眼前,若是换成了一般人,早早就定下罪来,只是虽说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不过是一句口号而已。所以司马奕坚持不肯认罪,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也是毫无办法。
“既然是这样,我们只能将此事禀报给陛下娘娘,恭候二位圣人的裁决,殿下您看如何?”
事已至此,三人又将决定的权利推了回去这般不讨好的事也是难做。
司马奕点点头,他只能期待李治能在中间多给他留些转机。
“三位大人且慢,小人还有话说!”
这时候,原本低头沉默的赵道生突然开口,裴炎脸上一闪即逝的喜色隐去。
司马奕暗道糟糕,只怕此人又要给他出幺蛾子了。
“明崇俨大人之死是殿下下的手,这是小人亲耳听见的!”
当下众人皆惊,司马奕脸色铁青的看着赵道生,杀意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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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80年,李治无奈下令三司会审太子谋逆案,然太子最终未能洗脱罪名,被废为庶人,在长安拘禁一年多后被流放到偏僻的巴州。
冬月十一,长安城里大雪飞扬,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整个长安城白茫茫的一片,皇城也被覆盖在这漫天雪色里。
甘露殿里烧起了炭火和地暖,整个宫殿里都是暖意融融的,案几上的花瓶里还插着刚刚从梅园里采撷来的白梅,花瓣上还带着可人的露珠儿。
急促却压抑的咳嗽声从厚厚的帷幕里传出来,伺候的宫人脸上都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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