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皇后的凤栖宫中,众位妃嫔来向皇后请安,皇后好像心情不错,邀大家留下来喝茶聊天。大家言笑晏晏,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
大家说了一会儿,准备向皇后告退时,有太监高喊“皇上来了”,众妃嫔原本抬起的脚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后宫佳丽无数,许多妃嫔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得到皇上一次宠幸。如今听说皇上来了,自然希望借这个机会赶紧在皇上面前露露脸,混个脸熟,说不定晚上选谁侍寝时皇上正好就想到她了呢。
皇上进来一看,没想到他的女人们都在,皇上心情不错,让大家坐下,一起说了会儿话。
突然,皇后两手一拍,说:“看我这记性!总觉得有件事忘了说,皇上,臣妾差点儿忘了,瑞平公主的孩子再过四、五天就要嫁人了。我作为一国之母,怎么也不能忽略了公主儿子的婚事呀!出嫁前的第三天,族中、亲戚都要上门给出嫁的女儿添妆呢。何况,公主之子还是贤妃妹妹的侄子,不论从哪一方面说,我也不能忘了!”
说完,笑盈盈地看着贤妃。
贤妃看着皇后的笑容,心里恨得不行,为了保护她的儿子,自己的兄长惨死在沙场;这恶毒的女人不仅不感恩,反而让兄长的儿子以男儿之身嫁人。如此羞辱她的侄子还嫌不够,竟想借着“添妆”的幌子,让其他人来看侯府的笑话,实在可恨。
贤妃没有理会皇后的问话,转脸意有所指地对皇上说:“我父亲年纪大了,锐儿是我兄长唯一的子嗣,却……父亲不想大操大办,毕竟兄长死去才半年多。虽然武将半年就可出服,娶妻生子皆可。但父亲和嫂嫂的心情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既然,皇后姐姐非要给锐儿添妆,那臣妾大胆请求皇上,请皇上为您的外甥赠一件添妆礼吧。”
众妃嫔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贤妃话里的意思,一句“皇上的外甥”不就是提醒皇上,您逼着嫁人的男子是您外甥吗?往深处想,恐怕还有指责皇上的意思哩。众人唯恐天下不乱,谁也不插话,静观其变。
“贤妃,你说朕赐他一件什么礼物好呢?”皇上的脸上看不出是否高兴。
“皇上,您是天下第一人,赐什么样的东西都是恩典。我听说您御赐给他们居住的府邸还没有题匾,不如您给锐儿题两个字?”
“嗤……”皇后轻笑出声,“我说贤妃妹妹,你替自家侄子讨要,不知这匾上要写什么府呢?”你家侄子是嫁人的一方,要写也得写“刘府”,你巴巴地朝皇上讨要墨宝那写得也不是“林府”啊!皇后暗爽。
贤妃对皇后更加恼恨,论善言,她确实说不过皇后,正在思量怎么回话又不惹皇上生气时,就听皇后接着对她道:“贤妃妹妹,别怪姐姐说你。你这个要求确实过了。咱们大越朝向来赏罚分明,除非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才有这个殊荣。如今世子并无任何功绩,怎么能让皇上赐下墨宝呢?臣妾说得对不对,皇上?”
“皇后言之有理。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这样的事自然该由皇后来主持。你们商量吧,朕还有事。”说罢,一甩袍袖走了。
众妃嫔赶紧起身恭送皇上。
皇后站起来,笑容越发深了,对着众妃嫔道:“我们住在深宫内院,虽然不能出去,但林锐驰可是贤妃妹妹的侄子,咱们派太监送过去就行了!”再对一边的薛公公吩咐,“传我旨意,瑞平公主的儿子嫁人,让那些被敕封的诰命夫人去给添添妆,给侯府增些喜气!”
“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第20章 。欺人太甚()
皇后下了懿旨,众妃嫔自然要遵从皇后的旨意,纷纷派太监前来送添妆礼。
有的妃嫔原本与贤妃亲厚。有的妃嫔不愿得罪贤妃,毕竟太子去世后,就数她的儿子大了,虽然定远侯府势力不如往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定远侯在军中的人脉还在,要不,皇后只是让世子嫁人,也没见她对侯府怎么样呢。这样想的妃嫔送的添妆礼就比较中规中矩,专门挑着适合男人使用和喜爱的东西相送,什么笔墨纸砚、书画珍品、狐袍裘裳等等。
但也有不买贤妃的账,和贤妃不对付的妃嫔,趁着这个机会给侯府添些堵,她们也是非常乐意的。
除了妃嫔,皇后还给诰命夫人下了旨意。
数得上的诰命夫人不管与定远侯府亲厚不亲厚,愿意不愿意,也都给世子林锐驰准备了添妆礼。众人自然清楚皇后的意思,不愿意趟浑水,又与定远侯府没什么关系的,就不想亲自上门,便派得力的下人来送礼物,也免得让瑞平公主脸上挂不住,大家都不自在。
想上门送添妆礼的,一类是本来就与侯府关系不错,或者本就是亲戚关系,原来瑞平公主没有这个意思,大家自然不会过来。现在皇后亲自下旨让侯府操办,这些人也就过来了。
其中就有兵部尚书的夫人,她其实并不想来,但耐不住女儿忆盼的软磨硬泡,忆盼非要见世子一面,所以,她也来了
但还有另一类人,惯是看上面眼色行事,本来还不得其门、不知道怎么讨好巴结皇后呢,现在好了,机会就在眼前,打侯府的脸打得响,不就能进入皇后的视线了吗?
这是想亲近皇后而终于找到机会的人,自然还有以前一直与皇后交好的人家。以前与皇后交好,当然就是支持太子一脉的人。太子从小得皇上看重,如果不发生意外,那妥妥地就是下一任君主,他们这些早先支持太子的人家,到时候还能得一个拥立之功。
现在倒好,太子去了一趟边塞,竟魂归天外,他们这些支持太子一方的人马希望落空。不管将来谁得皇位,反正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当然,现在他们还可以重新选择占位,但三皇子母家被打压,四、五皇子势力相当,谁知道将来最终的胜利者是谁呢?万一他们站错了队呢?
因此,他们中一大部分人就如同皇后娘娘一样把怨气发泄到了定远侯府。准备的添妆礼也是怎么能“啪……啪……”地打侯府的脸怎么准备,像胭脂水粉、腮红、女装、首饰、头面……甚至还有送《女诫》这本书的。
瑞平公主听到皇后要给锐儿办什么添妆礼的时候,是火冒三丈,她用力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皇后欺,人,太,甚!”
但恼怒归恼怒,当有人带着添妆礼上门的时候,瑞平公主还是强打精神迎着众人。
可是听着唱礼的人念道“胭脂、水粉……”女人才用的东西时,瑞平公主的脸色越来越黑。不是她涵养功夫不到家,实在是这些人侮辱他的儿子太甚!
她冷声问眼前的蒋夫人:“我儿是男子,蒋夫人就拿这些当添妆礼?”
“哟,看我这脑子,老了,老了,忘了世子是男儿身了。不过,说不定世子用得上呢。对了,可以赏给夫婿的妾室……”
蒋夫人的话音未落,只听破空声响起,不知什么东西擦着蒋夫人的脸庞一闪而过,蒋夫人“嗷……”一声尖叫,众人凝神细看,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支细长、泛着光芒的针形利器牢牢地钉在地面上,他的上面赫然插着一只娇小的麻雀。
再看出手之人,一身白衣,洒然而立,正是定远候府世子林锐驰。
倘若刘朝明在此,定会汗颜无比,他闲来无事做了几管吹箭,本是一时兴起,用来猎只鸟练练准头而已。而他与瑞平公主一番谈话之后,心情一下子轻松不少,内心里迅速重新给世子定了位,即把世子定位为朋友、特殊的合作者。送聘礼之时,一时头脑发热,把吹箭放进聘礼之中一起送了过来,本意是让世子像他一样,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玩玩。谁知吹箭被世子使将出来,威力大增,竟能百步之外击中一只小小的麻雀,这叫他情何以堪?
随着母亲前来的韩忆盼看见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一双美目立刻定在对方身上,天地之间再也不闻他声,不见他人,眼里浓浓的情意呼之欲出。
林锐驰抬眼朝众人一一看过去,尽管表情淡淡,却不怒而威,当他的眼光掠过韩忆盼时,微微一顿,朝她略略点头,随即转开,直到他走时,也没有再往韩忆盼处投注一丝目光。
在场众人已经被他刚才的一手镇住,多数人脸色微变,刚刚还伶牙俐齿的蒋夫人立马闭上了嘴巴。
林锐驰微微一笑,轻声喊了一声“母亲”,然后双手一抱拳,朝众人团团一礼,缓缓说道:“让各位夫人受惊了!麻雀虽小,但嗡嗡声实在扰人,正好未婚夫婿送我一管吹箭,趁此机会一试,果然好用。”
林锐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句句清晰地传入了韩忆盼的耳内,本是满腔情愫,一句“未婚夫婿”让她神情大变。她的右手不自觉地绞紧手帕,上唇紧紧抿着,幽怨地看着长身玉立的世子,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难受与怨恨。
瑞平公主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冷声对众位夫人道:“皇后娘娘发话,让众位夫人为我儿添妆,瞧瞧,一个十六岁的小子都知道送什么样的聘礼合适,可众位夫人呢,连添妆礼都送得这么不伦不类,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么?既是如此,我们定远侯府可不欢迎这样的人!来人……”
“慢!还请母亲息怒,儿子想众位夫人可能是疏忽了,并不是有意为知。”林锐驰在一旁劝道。
众位诰命夫人赶紧出声附和。笑话,她们来定远侯府是打脸的,但要是被侯府赶出去,打脸不成,反而惹得别人耻笑,她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这些胭脂水粉我实在用不上。不如这样,既然送与了我,我就作主把这些赠予城中十五岁左右,却因为家贫置办不起嫁妆的待嫁女孩吧。各位夫人没有意见吧?”
“……没有。”虽然不情愿,但是为了保住脸面,众位夫人都没有反对。而且,反对有用吗?正如世子所说,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人家想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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