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姑爷,公主有请!”
一进屋,刘朝明就感觉到公主看他的眼光犹如刀子似的狠狠地在他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一把拉住世子的胳膊,哽咽地说:“我儿、受委屈了!”
公主说得含蓄,但想来薛公公新婚之夜到他们府上的目的,公主早已知晓,所以才有此一说,连带着看他的目光也特别的锐利。
好吧,公主的眼刀子他可以理解,本来已经说好是假成亲,谁知第一晚他就跟世子直奔本垒,公主如今的心理落差肯定很大,有此反应实属正常、正常!刘朝明这样安慰自己。
公主虽然知道罪魁祸首是皇后,可一看见刘朝明,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英俊不凡的儿子却在此人身下委屈承欢,脑仁就疼得厉害,赶紧找了一个借口,说他想跟儿子说些体己话,让人先带他回侯府世子院内休息。
一个人的眼刀子总往自己身上落,刘朝明也觉得不自在,公主一说,正好求之不得。
刘朝明一走,公主立刻抱住世子,失声痛哭:“我的儿!我苦命的孩子……”眼泪跟着扑簌簌地落下来,情绪一时有些失控。
世子心情也有些悲凉,却强自振作精神劝慰母亲。
好半天,公主才止住哭声,待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她用锦帕擦擦眼泪,拉着世子跟她坐到榻上,不情不愿地拿过一旁的小匣子,犹豫了片刻,眼睛却只看着儿子的左肩,说:“这、这里面是那事的用品,你身体不适就用一些,千万别硬挺着,……收着吧。”
世子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裂掉,虽然公主是他亲娘,但涉及床事、伤他自尊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办法维持表面上的镇静。尽管几乎立刻又恢复成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但那瞬间的刺痛却不会轻易地消失。他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泄露出滔天的怒火、凄凉的内心,他默默地接过匣子,放到一旁。
室内静谧了片刻,公主用锦帕按了按眼角的眼泪,再抬起头来时,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情绪,问世子:“要不,给他指几个貌美的通房丫头,他爱怎么玩不管他,只要他不再招惹你,你看……”
世子勉强一笑,说:“母亲,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为儿子担忧。”
“我……好吧,如果他硬要欺负你,你……有功夫在身,尽管随意而为,可别委屈自个儿。”公主叮嘱道。
“嗯,儿子不能时时侍奉母亲跟前,母亲也要多多保重身体啊!”世子转移话题。
“好,你放心,看不到皇后遭报应的一天,我是不会轻易倒下去的。”公主一提到皇后就恨得咬牙切齿,她看着自个儿风华出众、俊朗非凡的儿子,心里疼得一抽一抽的,想到公公的话,她长长叹息一声,对世子又道:“还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在你成亲的那天,朝中有人向皇上上书,说你已经嫁为□□,不适合再当侯府的世子,请求圣上撤掉你世子的名号,另立新的世子。皇上……已经同意了。”
世子林锐驰听到这里,本该苦闷难过,却一无所觉,他只是冷静地想,皇后果真是步步紧逼,费心良苦啊!
说到这儿,公主见儿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知子莫若母,哪里不清楚儿子是怒极的表现,她紧紧握住儿子的双手,仿佛要把自己身上的力量全部都传给儿子似的,连声劝说:“锐儿,锐儿,你有话尽管跟母亲说。千万别想不开,我瑞平的儿子顶天立地,志存高远,不就是个世子吗?我儿可不稀罕!”
“母亲,我没事。只是没想到皇后处处针对于我,心思如此狭小歹毒!”世子缓缓地说道。
“你祖父也认定是皇后在背后捣的鬼,想趁你不在侯府,离间侯府内部,孤立于你……过不了几日,你祖父不得不上奏新的人选。你看这几天,你那二叔的嫡长子高兴得什么似的……唉,真是蠢货!这样下去,侯府,三皇子的外家慢慢地就真成不了气候了。”
等到世子回到他在侯府的院子里时,刘朝明已经把世子的书房、居室打量了一遍。世子的书房藏书丰富,很多书都有些泛旧,可见世子果如人们所言,才情武艺,样样出众。
屋内摆放的物品,既雅致又极具男子气息。书房中,对着黄花梨木书桌的墙上,正挂着一张大弓,窗旁一侧的墙上,则挂着一副《春日涉猎图》,画中的四、五人皆骑着高头骏马,身背箭囊,意气风发、洒脱肆意地驰骋在山野丛林之中,其中一人正气势全开地弯弓搭箭,朝前方一头奔跑的麋鹿射去。
环顾室内的物品,就可想见屋子主人的品质何其磊落,志向又是多么高远!
奈何世子满腔的豪情却遭到连番的打击!
世子回来之后,刘朝明见其脸色愈加淡漠,想到公主看自己的眼神,很有自知之明地静坐一旁,只喝茶看书,不打搅世子的闭目休息。
及至午时,老侯爷派人请他们去前厅吃饭。珍馐佳肴,十分丰盛,府中世子的二叔、三叔及他们的儿子们,全都列席,算是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饭后,休息片刻,两人便准备进宫谢恩。按照大越朝的规定,由皇上赐婚的夫妇在婚后第三天是要进宫去向皇上谢恩的。
离申时还有半个时辰,两人重新洗漱一番,辞别公主、老侯爷,坐上马车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穿到古代六年了,这个赐给他男妻,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最高统治者——皇帝公孙昊,刘朝明终于有机会见一见了。
第29章 。进宫谢恩()
脚下一条笔直的青石砖铺就的甬路一直延伸到远方,一个小太监在头前带路,世子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地跟着。刘朝明第一次来皇宫,不禁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景物,只见一座座巍峨庄严的宫殿矗立,殿角飞檐,斗拱交错,尽显皇家的富丽堂皇与威严肃穆。
安神殿中,正坐在铺着金色软绮轻纨垫的龙椅上看书的皇帝,抬起头看向行跪拜礼的贤妃,对她微微一笑,说:“爱妃来了,赶紧起来吧。”
贤妃先谢了恩,这才坐在右手边的椅子上,笑着问:“锐儿快到了?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他啦,臣妾还真是挺想他的。”
皇上心情似乎很好,正要说两句,太监进来禀告说皇后娘娘、淑妃、德妃等几位妃嫔请求觐见。贤妃听了,心里又恼又恨,自己的侄子今日进宫谢恩,没想到皇后又来凑热闹,她这是想把锐儿逼疯啊,一出接着一出,真是心思歹毒!
皇上说一声“宣”,不一会儿,四、五个打扮得或富贵或娇艳或清丽的妃嫔走了进来。待拜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盈盈一笑,跟皇上说:“今天妹妹们到臣妾宫里请安,说起今儿个是贤妃妹妹的侄子携侄婿进宫谢恩的日子,大家伙儿都好奇贤妃妹妹的侄婿是何等样人,臣妾一想,好奇什么?过来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于是,臣妾就斗胆作主领着妹妹们过来了,皇上不会怪罪臣妾吧?”
皇上脸上不见喜怒,道一声:“无妨。”
此时,刘朝明已经跟世子来到了安神殿的院门口。小太监上前跟门口的太监说了两句,其中一个太监转身走进院里去通禀。
过了有一会儿,刚才进去的太监才出来,说:“皇上召见。”
刘朝明塞给几个太监每人一锭银子,道声“多谢”,跟随世子走进一出整洁空阔的院落,顺着甬道再往前走,就到了安神殿。
顺着玉石台阶步步而上,进入殿内,刘朝明不敢乱看,但余光扫了一下,感觉屋里人并不少。他跟着世子跪地叩拜,口呼:“小生/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等到听见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说“平身”后,两人才起身站好。
刘朝明这才稍微抬头,上首端坐着一个身着明晃晃金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微黑而有须,神情不怒而自威。他的左右手各坐着几个宫装打扮的美貌妇人,想来就是皇上的女人了。其中右手第一个清润秀美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面上略显激动,朝世子走了几步,道:“锐儿,快过来,让姑母看看。”
世子走上前,朝贤妃见礼,被贤妃一手拉起:“快起身,几月不见,你祖父还好?公主还好?”
世子一一回答,并代祖父、母亲向贤妃娘娘问好。
这时,皇上听了世子的话,对世子感叹道:“老侯爷快六十的人了吧,身体还这么老当益壮,真是好啊!”
贤妃微笑着向皇上说:“可不是,父亲身体无恙,我这个做女儿的也安心了。”
皇上随意地问:“朕赐给你们的府邸,住得还好?”
世子简简单单地答:“谢皇上,住得很好。”
“那你呢,觉得怎么样?”皇上又问刘朝明。
“小生感激不尽。小生常年住在京郊别院,见识素来有限,能够得到皇上御赐的府邸,真是三生有幸,实乃小生的福气。”刘朝明恭敬地回道,顺便给皇上戴了一个高帽。
“这小子倒会说话。”皇后娘娘对身边的淑妃说,“听说皇上下旨赐婚时,你一口一个‘皇舅父’,怎么今儿见了皇上倒不喊了呢?刚才贤妃妹妹可是对世子口称‘姑母’的。”
不愧是皇宫,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被人下绊子。刘朝明抬头向问话者望去,见这女人紧挨皇上左手边坐着,一副气定神闲、笑容满面的样子。
古代左为贵,能坐在这个位置,一说话就针对贤妃、向他发难的女人,刘朝明几乎立刻断定此人就是皇后娘娘。
他垂头回道:“当时小生乍闻喜讯,有些得意忘形,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人竟能得到皇上的垂顾,成为皇上的甥婿,一个皇亲国戚!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哪里控制得住自己?如今我与世子成婚,听从世子劝说,知道越是皇亲国戚越要谨言慎行,虽不能为皇上分忧,但绝对不能凭借皇亲国戚的身份耀武扬威。所以,小生见了皇上,一是为皇上的龙威所摄,自惭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