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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涛淡淡地回以“哪里哪里,刘掌柜抬举我,令小弟愧不敢当!”
三人寒暄着走进刘府,管家引领着径直来到前厅,只见前厅正中一张圆桌上早已摆好各色酒菜,三人按宾主次序落座。管家给每人面前的杯子里斟满酒,刘同江端起酒杯,对曹新民和马云涛道:“今天两位光临寒舍,薄酒一杯聊表心意!”
曹新民和马云涛忙也端起酒杯,三人同饮了第一杯。完了,刘同江又端起第二杯酒道:“两位商界精英,一位是鼎鼎大名的鸿学儒商,一位是雄姿英发的少年奇才,今日能共聚我刘宅,实乃三生有幸!”
按照江南饮酒的惯例,头三杯由主人发起是不能推辞的,三杯后方可以两两之间自由互敬。曹新民待主人三杯酒下肚后也端起酒杯道:“今日马先生本来还有其他急务,一是蒙刘掌柜邀请,马先生盛情难却;二是久闻刘掌柜千金自小喜爱书画,马先生又是爱才之人,故特来切磋!”
马云涛也端起酒杯道:“不错,马某虽混迹商界多年,无所建树,但丹青书画却是平生最爱!”
刘同江一愣即而大笑道:“小女酷爱书画不假,但只是苦无名师,上不得台面!今日既然马先生肯不吝赐教,自是他上辈修来的福分!”当下即刻叫管家去请小姐出来相见!
曹新民内心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刘苏馨的出现,脸上却装作一副淡然的表情。
不一会儿,后堂传来一片清脆的环佩叮咚声,玉人不见,只闻其声。马云涛随口咏了一首杜牧的诗句:“斯人清唱何人和,草茎台芜不可寻。一夕小敷山下梦,水如环佩月如襟。”诗中的意境倒也贴合目前。
循声而至一位二八芳龄的女子,身材纤柔,梳着前额居中刘海的双丫髻,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曹新民一愣,这不像是那天见到的小姐,哦,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她的贴身丫鬟小雨。刘同江看着小雨问道:”小姐呢,怎么还没来?“
小雨向后堂方向努了努嘴,众人都一齐把目光向后堂望去。人没到,却有清澈的咏诵声传来,”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君言不得意,归卧南山陲。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一首诗咏诵完毕,终于刘苏馨款款步入客厅。
只见刘苏馨上身着乳白底绛紫莲花纹的斜对襟上衣,下身穿了玫瑰粉的曳地长裙,双耳上别的是一对淡绿的的玉耳坠,淡妆轻饰、顾盼生姿;轻移莲步,春风拂柳;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曹新民原本低着头作平静状,一听她如如深山幽泉的咏诵声,早已禁不住偷偷扭头去看,待一看见刘苏馨今天的仪态万千,不免无来由地脸颊发烧,心头如小鹿般咚咚狂跳。
马云涛也被这婀娜多姿、清纯无比的女子给镇住了,当下朝刘苏馨双手抱拳施了一礼道:“小姐有如此才情,竟能瞬间脱口而出这王维的千古绝句!令人钦佩!”
刘同江忙道“小女随口胡诌,不值一提!”
小雨在中厅靠右侧的椅子上用手帕轻轻拂了拂灰尘,请小姐落座,随后侍立一旁,望着曹新民。
曹新民却不敢去接小雨的目光,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如坐针毡。
刘苏馨眼睛始终看着父亲,微微颔首,双手交执,轻轻说了一句:“小女子在先生面前献丑了!”
马云涛不住赞叹:“难得难得,小姐才智过人,这送别诗有所指吗?”
刘苏馨微微笑道:“马先生高才,自能体悟!”
曹新民半句也接不上茬,不免有些窘迫,情急之下,说了一句:“多谢小姐那日拾得我玉佩!”
刘苏馨目不转睛,没有回答。小雨倒是替她说了:“光一句多谢就算完了吗?还亏你是碧云掌柜呢!”
曹新民忙道:“那该如何?请雨儿赐教!”
小雨正待要说,刘苏馨作势咳了一声,小雨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
第四十章 藏(求收藏求推荐!)()
刘同江看看女儿,又看看曹马二人,犹疑地问道:“听你们刚才的话,此前都曾见过?”
马云涛笑道:“确实我们与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故意不把话说完,只拿眼睛看着曹新民,一语双关。
曹新民有点发窘,忙尴尬地笑道:“那次是是在严州府三瑞堂,与小小姐不期而遇,小侄不小心遗失随身玉佩,幸被小姐拾获,我我——”
小雨在一旁再次插话:“没见过这么粗心的!要不是我追的快,你们早走远了!”
曹新民被她呛的一时无语。
刘同江瞪了小雨一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一边站着去!“,完了笑脸对着马云涛道:”我是个粗人,不懂文墨,但听小女方才咏的那首诗,莫非先生确有归隐之意?“
马云涛道:”自与学岩兄诀别以来,在下确实厌倦商海,有心回归桑梓,教书育人,了此残生!不想小姐灵心慧眼,如何揣测得在下心境?”
刘苏馨这时轻启红唇淡淡说道:“您贵为江南名商,来到芜城,却一不进商号,二不看市面,只唱和诗词,不是有叩问南山之意吗?”
马云涛连连称奇。
曹新民突然想起自己带了画来,忙拿出画卷道“先生昨日在馆中作的一幅好画,在下不才,特拿来请刘掌柜鉴赏!”说完,便在小雨帮助下将画卷在桌前徐徐展开,刘苏馨站在父亲身后,凝目细细观看。
刘同江手指画卷道:“这新安秋水图,如何能看出是秋水呢?”
马云涛手模下颌,笑而不答。曹新民道:“若论秋水,应是水瘦山寒,此画却山形饱满,水势湍急,确实解悟不透!”
马云涛故意考校刘苏馨,“小姐以为如何?”
刘苏馨微微含笑,道:“先生在此画中用了很多藏逸的笔法,此画妙就妙在一个藏字上!”
刘同江和曹新民都十分好奇,异口同声问:“何以见得?”
刘苏馨道:“你们看这山之巅,苍茫藏于其间;你们看这水中石,冰凉藏于其间;你们再看这岸边树,忧郁藏于其间;还可看这河上炊烟,清远藏于期间……凡此种种,不是秋水,又复何如?”
众人不觉击节赞赏。马云涛对刘苏馨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悟性,我辈望尘莫及啊!”
刘同江道:“既然先生如此抬举小女,何不收为弟子,成就一段旷世佳话?”
马云涛忙道:“在下不才,岂敢妄称人师?”
曹新民在一旁劝道:“先生不必推辞,我想小姐也定有此意!”
小雨这时又禁不住插话:”我家小姐还没说话呢,你们倒是推三阻四起来!“
曹新民忙以急切的眼神投向刘苏馨,因为他心里那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充公的一半要靠这里了!
刘苏馨不慌不忙,眼睛径直看着新安秋水图,道:”先生三雅之好,大江南北谁人不知,小女子虽然愚钝,但如能拜在先生名下,自然是求之不得!“
说完,刘苏馨就轻移莲步,走到马云涛面前,款款下拜,马云涛连忙起身,一把扶起,大笑道:”今日蒙上天眷顾,将如此灵慧学生赐我,实乃此行最大收获!“
众人均为此师生二人高兴。刘同江端起酒递给女儿道:”既然拜师,那就应该敬师傅一杯酒!“
刘苏馨片刻犹豫仍还是接过了这杯酒,举起酒杯对马云涛道:”学生刘苏馨敬老师一杯!学生先干为敬!“
马云涛十分高兴,连称”好好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刘苏馨则举杯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口,随即被浓烈的酒味呛的连连咳嗽,小雨赶紧用手轻拍小姐后背,小声惦怪道:”小姐你不能喝就别喝嘛!“
曹新民也投去关切的目光,但也不好说什么。唯有刘同江和马云涛二人仍沉浸在无比的快乐之中。
就在这时,刘苏馨说话了:“先生,今日小女子有幸成为您的学生,还望您在芜城多住些日子,也好多多请教!”
马云涛随口答道:“这个自然!小姐入不嫌劳累,每日都可道会馆来找我!”
刘苏馨忙道:“一言为定!”
马云涛一边与刘同江碰杯喝酒,一边回答:“一言为定!”
曹新民心下暗暗欢喜,看来这无心插柳的第二步计划也即将宣告成功,只要有刘苏馨以学生身份拖住马云涛,马云涛就会慢慢忘记最初离家时的目的。这样自己就可以顺利开展第三步计划了!
第四十一章 第一次相会()
自从拜马云涛为师后,刘苏馨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原先那种整日间忧郁伤怀的表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明丽、活泼脱俗的神采。这日清晨,草草喝了一小碗白粥,就拉着小雨出门,要去池州会馆拜师学艺。小雨叫了辆人力车,二人坐上车直奔池州会馆而来。
江南的春天早晚还略有寒意,小雨特意给小姐带了一件红色披风,刘苏馨披上披风,更显得风姿卓越。
小雨见小姐今天特别兴奋,就故意问:“小姐,你今朝怎么看起来特别高兴,是因为要去见那个穷酸秀才似的先生吗?”小姐白了小雨一眼,“小孩子家的懂什么啊?”
小雨笑了:“你不好意思说吧?你这是有一句话形容,什么明修什么道、暗度什么仓啊?”
刘苏馨脸一红,用手刮了一下小雨的脸蛋道:“就你鬼灵精!”
小雨夸张地一声惨叫道:“哎哟!我的大小姐耶,你不就是想见那个人吗?”
刘苏馨急了:“什么这个人那个人的,叫你乱嚼舌根!——”说着直接用手来咯吱小雨腰际,小雨吓得一个劲讨饶:“哎哟,小、小姐,我再不敢啦,饶、饶了我吧!——”
刘苏馨故意板起脸对小雨交待:“待会到了会馆,你可别再没有正形,信口胡说,小心我把你许给马先生做小!”
小雨听了小姐这句威胁,一下子急了,扭过身,两滴晶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