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风道:“段天德留下信是要给自己报仇,不会留给与自己不合的人。段夫人出面最合适。其实,只要有重金相酬,她不会在乎亡夫声名。”
黄药师苦笑道:“不妥。交出信的人不可以知道真相,因为,杨康上桃花岛从周伯通那弄到九阴真经上册于我,上面有‘移魂*’,也就是江湖通称的‘慑心术’,可以让人神智迷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杨康的才智,必然能使。”
师父这么信任自己吗,不但是杨康的真实身世,连他和杨康共同取得九阴真经的事都说出来了,陆乘风一脸的感激涕零,忠言直谏:“师父,弟子唯有英儿一子,想让他多经点事,这事也告诉了他。英儿觉得,弟子的安排有破绽。自兵部、刑部重审郭杨案起,段天德的家和营房都被官兵搜索了多遍,非常细致,书籍都翻开过,就差没挖地三尺了,什么都没发现,现在突然有封揭露真相的信……斧凿痕迹太重。”
黄药师看看弟子,叹道:“乘风,你还害怕我?主意是我想的,哪里是你的安排有破绽。你把英儿叫来吧,你这个儿子,根骨虽非上佳,但人情练达,也算是个人才。”
“是!”陆乘风满心欢喜地拄着拐杖去叫人。
这是陆乘风第一次欺骗师父,把自己初听师父指示时就发现的破绽,说成是他儿子陆冠英发现的。欺骗了毕生敬爱的师父,陆乘风心中,却没有一丝歉疚。
他已经老了,双脚残废,一生蹉跎,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独生儿子身上,偏偏儿子资质平平,又是个疏忽大意的人,唯一可取处是勤奋刻苦。他也曾经相信“勤能补拙”,他的儿子打败太湖七十二寨寨主,方能为大当家,指挥三千多人劫富济贫,井井有条,本来好像是智勇兼备了,可跟杨康这个受正统兵法教导的一比,简直是萤虫与皓月的差距。这个他们父子服气,因为杨康自从认识华岳后,几乎每天都和他泡在一起畅谈古今战事,乐此不疲,吸引了很多人去旁听,陆冠英一次不落,回来再转述,他们的剖析,高屋建瓴,显然这两人的修养更高,难怪多少年来号称无所不会、无所不精的黄药事都败了。可是,郭靖的资质、出身都不如冠英吧?也逢凶化吉,奇遇连连,短短四个月里,武功突飞猛进,江湖地位也与他陆乘风一般了,而他的儿子,仅仅是能跟他学桃花岛的武功。他这个做父亲的,使点小小的手段,引起师父对儿子的注意,亲自指点,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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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住在陆府,跟黄蓉学兵法,我特地去旁观,在讲《孙子兵法》。唉,黄蓉自己也只知道字面解释,没有正反战例详细对比剖析,不可能真正掌握精髓嘛。
听了一下我就没劲了,跑去看望曲乐。我看到了一件惨无人道的事——黄药师要傻子认字,认不出就用藤条打她手心,可怜的傻姑娘,两只手心都红肿了。
“住手!”我抢上把曲乐护在身后,“她才六岁还是八岁?反正不到十岁。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打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孩子敏感脆弱,不能打不能骂,只能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各行各业都要人,正好人生而有智愚,每个人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好了,何必勉强。杀鸡用牛刀,对牛刀是件残忍的事,赶鸭子上架,对鸭子也是残忍的事。你在教这孩子什么?她更合适去学织布。”当然挑水劈柴才最合适。
黄药师计划失败,心情烦躁,冷冷地道:“不管你的事,走开。”
我感觉到傻子躲在我背后发抖。我的鬼谷还是靠曲灵风的赃物建成的,于我无损的情况下,我会维护他留下的孤女。另一个原因,我就要也离开了,包惜弱得在这做人质,我得给她找点事情做,她能做的、唯一有意义的事情,也就是哄小孩了。但我不想捡孤儿回去,因为她只会把好好的孩子教得和她一样无能、愚蠢、软弱、犹疑、依赖,这是精神上的扼杀。曲乐是傻子,永远长不大,由包惜弱照顾她,对双方都好。所以我严肃地道:“黄药师,你不是也精通医术吗?你一定要她像她父亲那样学全你的本事,那就医治她,让她像她父亲一样聪明。她现在这样,是天生的,还是吓的?”
黄药师疑惑地道:“你的意思,是痴傻能治?”
我解释道:“天生的治不好,吓傻的,其实是不愿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惨景,自我封闭了,造个壳躲进去,骗自己惨事没有发生。可以用慑心术,让人回到悲惨的那天,慢慢安抚,在她相信自己是安全的,肯面对事实以后,再下指令。就是说‘你现在是六岁,你可以认字了,我们来认字’‘你现在是七岁,你可以算数了,一加一等于二’……你应该不急吧,一年时间大概够了,让她长到二十四岁,以后就正常了。”
黄药师很动心,问道:“这种办法会有危险吗?”
我慎重地道:“有,非常危险。这是要侵入她的意识去找她的神魂,如果失败,她的神魂将迷失,就不是傻而是痴了,成为活死人。”我前世没学过心理学、精神病学,是从警匪片里零零碎碎看来的,我做是非常危险的。
黄药师看着曲乐,想了很久,沉声道:“她现在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灵风也一定不想她这样。给她治。”
这老家伙,太漠视人命了吧。傻子不像疯子,不会惹事,对社会没有危害,是有生存权利的。我道:“得先让她熟悉我、信任我。我带她玩,过几天再接她去杨府住,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尝试。”
黄药师急切地道:“你现在就可以带她回去。”
我摇头道:“不,我现在不能回去,会被国子监拉去教小孩天书的。明明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他们可以自己教嘛,完全没必要我亲自去。这些天,天天对新的孩子重复同样的内容,我都烦死了。”
黄药师讥嘲地道:“真是天书吗?”
我道:“当然不是,是商人带来的西方书籍。我只看懂了一部分他们称为‘化学’的书,其他的是别人看懂的,我跟着学了,没学会。陆冠英应该弄了一份给你吧,你能看懂多少?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一面给黄药师讲化学、生物的基础知识,听得他一愣一愣的,一面教曲乐翻绳子,做对了有美味的点心水果吃,这几天我不干别的了,就守在陆府,耐心地等待漏网之鱼自投罗网。
第176章 新盟旧约(1)()
郭靖果然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我盯紧他的策略是正确的,蒙古人找上门了,三男一女。
现在陆府的重要人物都在厅里,有黄药师父女;陆乘风父子,以及,我。
郭靖向我们介绍四个蒙古人:“黄岛主;陆师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结拜兄弟拖雷,这位是教我箭术的哲别师父,这位是大汗的大将博尔术;这位是华筝;拖雷的妹妹。”
我补充道:“拖雷是蒙古部大汗铁木真的嫡子,行四,为人精细能干,最受器重,很可能是下任大汗。博尔术是四杰之一,与铁木真自幼相交,忠心耿耿,和他一起历经艰难困苦,五十年不离不弃,是铁木真最信任的人。‘哲别’在蒙古话中是神箭手的意思,此人箭无虚发,曾与铁木真作战,差点就射死他了,败后投降,屡立战功,从十夫长一直升到万夫长。华筝也是嫡出,是铁木真最宠爱的小女儿。他们来临安,应该是想找皇上,商谈宋蒙联合攻打金国。”
黄药师轻轻“嗯”了一声,审视的目光扫射三个男的。
黄蓉嗔道:“靖-哥-哥,这些是你的朋友,他们的身份、目的,该你告诉我们的,何必要杨康多嘴。”
我道:“阿靖,你也向他们简单介绍下我们,让大家先对彼此有个大致的印象。这么说就行:中原江湖人,武功最好的是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每一个,都是能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黄药师黄岛主就是东邪,大宋忠臣之后,是主战派,陆乘风陆冠英是他的徒弟徒孙,黄蓉是他的女儿,也是北丐洪七公的徒弟,丐帮的新帮主,能指挥散布各地的十万丐帮弟子。你本来的师父江南七怪失踪了,新拜了洪七公做师父,现在是武林新秀。在下杨康,你的义弟,全真教丘处机的徒弟。我全家就不用详细介绍了,他们应该都听过郭杨两家冤屈的故事。”
郭靖笨嘴拙舌,也不想动脑子,就逐句翻译我的话。
然后拖雷对我叽哩咕噜地说了几句,郭靖译道:“阿康,拖雷是说,你是我的义弟,我是他的义弟,所以我们三个都是兄弟。”
我淡淡地道:“你告诉他,中原的交情是各算各的。”谁要跟拖雷做兄弟,金、宋我不好选择,蒙古当然是视为敌人。
郭靖尴尬地翻译过去,拖雷三人都很不高兴。我认为他们是为汉人排斥异族、蒙古难以占稳中原而忧心,华筝似乎想活跃气氛,起身走到郭靖身边,坐在他的椅子扶手上,拉着他的手,咭咭咯咯的说个不已。我很小的时候学过蒙古话,多年不用,快忘光了,只听出大意,说他们来中原找郭靖,一路上有多么辛苦,多么危险。
黄蓉看她与郭靖神情亲密,心中已有三分不喜,而她满口蒙古话,自己一句也不懂,更是大不耐烦,抓住她手腕拉开,愤愤地道:“靖哥哥,你告诉她,入乡随俗,她在大宋就要讲礼仪,她跟你没关系,不可以再靠近你。”
郭靖终于想起来他和华筝是有关系的,吞吞吐吐地道:“蓉儿,有件事,我,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你别生气。”
黄蓉惊恐地望着意中人,她有预感,这件事一定是会石破天惊的,颤声道:“什么事?”
我悄悄起身往外溜,想避开黄药师的怒火。这时,郭靖垂着头道:“华筝,是我的未婚妻子。”黄蓉惊得呆了,泪水涌入眼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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