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梦强因为有苟富贵雪中送炭的二千元钱,加之又发了800元的实习费,稍稍有点底气,下了车已是中午一点,匆匆在昌南长途汽车站的旁的兰州拉面馆来了碗六元一大碗的拉面充饥。
吃过拉面,刘梦强又忽忽步行去离长途车站不远位于昌南人民广场西北角的昌南百货大楼给母亲选了套中老年款式的夏季女装,花了六百八,再到中山路上的风味小吃街为母亲选了些全国各地的特产名小吃,上个星期日5月9日错过了母亲节,应该给母亲送份礼物的。
给母亲买好礼物后,刘梦强的手上除了旅行包又多了个袋子,然后转了三趟公交车,不到四十里的路程却坐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达松林县荷池酒厂。
荷池酒厂在离松林县城关镇荷池镇中心的郊外一公里处,旁边有条国道通过,全国各地的装载重货的大卡车早已将酒厂前的路面压得面目全非,下雨时坑坑洼洼,天晴时尘土飞扬。
说是酒厂,早在六年前,刘梦强父亲意外醉酒致死的那一年,厂子便改制了,好端端的酒厂不做酒却租给了外地浙商的一家五金企业,做汽车零部件的五金加工,厂子里那些象刘梦强母亲那样有些酿酒技术却没五金加工技术的员工全部下岗失业。
荷池酒厂,除了门口竖立着一个类似男性雄物的巨大的酒瓶子,已看不出任何有关酒厂的东西了,厂子里还是八十年代末计划经济时代做的砖瓦平房,在21世纪还过了十年的2010年的房地产大开发时代,倒闭的酒厂的家属区就象棚户区一样看得令人心酸。
刘梦强知道母亲在厂门口的申通物流做小工,那家物流公司就开在酒厂附近,物流公司星期天也营业的。
刘梦强兴致勃勃地来到物流公司门口,却没发现母亲在里面,问了下员工才知道酒厂前两天因有人家养畜禽,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因接触家禽人感染H5N1高致病禽流感病毒,全厂职工要求在家隔离观察一星期,待县疾控预防中心允许才可以出厂区,外来家属不许进,厂区人也不许出。
母亲一个人在家,却因禽流感要被隔离观察一周,刘梦强是元宵节前离开的,将近四个月没见到老妈了,心里真不是滋味。
刘梦强提着大包小包急忽忽奔向酒厂,从物流公司往前走,沿着酒厂的围墙拐个弯就到了大门口,一看,就象2003年非典那样如临大敌,厂门口几十个戴着蓝色口罩、身着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守在大门口,还有身着城管、警察制服的人员在旁维护秩序。
看来大门口是进不去了,刘梦强心里那个急啊,正愁着,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走了过来,亲切地喊着:“强子,你怎么来了?”
刘梦强一瞧,正是酒厂居委会的主任章大妈,刘梦强知道酒厂已倒闭,但上面为了管理方便还是保留了居委会,只有两三个退休的老头老太婆兼着,由镇里每个月发三百块的补助,章大妈便是只管两个退休老人的居委会主任。
“章大妈,我来看望下我妈,好几个月才从省城来一趟,给我妈买了些东西,大妈你帮通融下,我去看看我妈就过来。”刘梦强象见到救星一样,请求道。
好心的章大妈皱了下眉,望了望身旁均是满脸漠然的城管与警察,带了面罩的工作人员是看不出脸部表情的,很为难地说道:“强子,难得你一片孝心,现在非常时刻,上面有要求不进也不出,恐怕你进不去啊。政府会考虑厂区职工的生活,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先回学校吧,等过阵子再来,有什么东西我帮你转交你妈,行吗?”
“可是,不是说禽流感暂时还没发现人感染人的病例吗?我就见见我妈放下东西就走,行不行啊?”
刘梦强真急了,明天就要面试了,他很想见到妈妈,再听听妈妈教诲,听听妈妈久违的唠叨,自从万芳与陈晓缘断绝了与他的联系后,刘梦强几乎再也没有和其他的女人有过说话。
章大妈打小看刘梦强长大,知道这个孩子很有孝心,眼圈一红,慈祥地说道:“强子,你等等,我去说说情,看行不行。”
“谢章大妈。”刘梦强满怀期待地等着如临大敌的工作人员能够格外开恩让自己见上老妈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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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8章 善意的谎言()
章大妈拖着肥胖的身体走到了一名看似领导的中年男子身边,将刘梦强的情况作了介绍,只是让刘梦强见见他妈便出来,鼓动了三寸不烂之舌仍是没有说动男子,无奈只得央求中年男子去跟刘梦强解释。
中年男子外表虽严肃,但人很热心,还是乐意做酒厂家属的说服工作。
章大妈与中年男子来到刘梦强的跟前,笑着介绍:“强子,这是县领导,县畜牧水产局的熊局长。”
“你好,熊局长。”刘梦强本想礼貌地伸出右手去与中年男子相握,却是故意双手提着袋子腾不出手来,是考虑到非常时期,在禽流感的高危区与人握手应该是件很令人介意的事。
“你好,我刚听章主任介绍了下情况,你是江大学生,比一般民众更应该明白事理,道理就不多讲,你的孝心我们理解,如果你实在想见你妈妈也可以,但你和你妈要在家隔离医学观察一周才能离开酒厂,要不然没其他办法可以通融。”中年男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没有半句废话。
刘梦强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说道:“熊局长,新闻联播里不是说了全国暂时还没有发现一例人感染人的病例吗?我去厂里见下我妈,说说几句话就出来,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男子严肃起来,说道:“你还挺关心时事的嘛,目前是没有发现禽流感在人之间传播人感染人的病例,但并不排除人感染人的可能,懂么?”
刘梦强无奈地嗯了声,能不懂吗?人家熊局长政府官员也是公事公办,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啊,万一出现了刘梦强母子之间人感染人的情况,尽管刘梦强的母亲没有感染禽流感,事情就怕万一啊,万一松口出了事,就是熊局长有一百个脑袋也保不住啊。
刘梦强也是有文化有修养的人,这事情是上纲上线的高压时期,没有任何通融的地步,只有换种方式了,眼珠一转,说道:“熊局长,我懂,我也不难为你们。要不这样吧,麻烦你们让我妈到厂门口,我把东西转交给我妈,远远地看一眼喊上两句话就行,这应该不违规吧?”
男子皱了下眉,点点头:“这个行得通,好吧,下不为例。”说着吩咐身边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年轻医生陪同章大妈去宿舍区叫刘梦强的母亲来厂门口。
十分钟后,刘梦强见到两鬓有丝丝白发的母亲小跑着来到了厂门口的隔离线处,有三十米远,只能远远相见,不能近前说话。
“妈——”刘梦强大声唤着母亲,想跑过去,被工作人员拦住。
刘梦强的母亲倒是很顺从,章大妈在旁劝说,他母亲没有敢越“雷池”一步,大叫强子。
看得出来,母亲面色还好,见到儿子来了,也很精神,直朝刘梦强挥手。
刘梦强将装了新衣服与各种特色小吃的包裹让工作人员转交过去,大声喊道:“妈,我在临江给你带了套新衣服,你拿出来比试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可以换。”
刘梦强的母亲等了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包裹,小心地打开抖出新衣来,在身上比了比挺合适,然后将衣服端在手里摸了摸,觉着这面料实在是太舒爽了,有种丝滑感,莫非是丝绸的,肯定很贵的。
“章主任,你女儿是卖衣服的,你帮瞧下,我儿子买的衣服,是不是丝绸很贵的?”刘梦强的母亲疑惑地遥望了下刘梦强。
章大妈拿起新衣服认真的摸了摸,仔细端祥一阵,然后啧啧称赞:“王姐,你儿子真孝顺呢,也大方啊,这衣服确实是丝绸的,夏天穿身上凉爽透气出汗还不腻,还是名牌呢,这套衣服我估计没有一千也要八百。”
王姐惊慌失措:“啊,这么贵?这怎么行,强子还在实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怎么能穿这么贵的衣服?”
章大妈笑了:“强子好孩子呢,参加工作发了工资就记得给妈妈买新衣服,这孩子真有出息。要不是强子在读书我女儿已经嫁人了,我就作主把女儿嫁给他,咱们做亲家。”
王姐被章大妈一逗,也笑了:“你闺女那么俊,我家强子哪配得上。”
章大妈乐了:“王姐,不聊那些了,强子还等着呢,这省城买的新衣服只要没有质量问题,买了只许换不能退的,就算能退,你要强子来来回回的跑个几趟多不容易啊,再说了,这是强子一片孝心呢。”
王姐犹豫了下,点点头,但还是觉得这衣服太贵了,儿子还没正式参加工作就这么大手大脚的,以后肯定存不到多少钱,存不到钱就娶不到媳妇,想到这里王姐心里就急了。
做妈妈的年纪大了,下岗后,酒厂只承担下岗工人个人部分的养老保险,却停发了所有工资,连生活费也没有,可怜的下岗工人只能靠打点小工接济生活,要不是章主任凭着厂居委会主任的面子跟物流公司软磨硬泡给王姐谋了门就近的差事,恐怕王姐想找到事还真不容易。
所幸这几年熬过来了,儿子刘梦强也快大学毕业了,以后的路就得靠他自己走了,老妈老了,帮不了儿子多少了,儿子所赚的每分钱都得用心存着,王姐辛酸地想道。
“强子,这衣服多少钱买的哦?”王姐确实穷怕了,尽管章大妈说了这衣服少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王姐还是忍不住问了,真的是不想儿子刘梦强大手大脚的。
“妈,这衣服没花钱,我参加了单位上母亲节的演讲获奖了,单位上便奖励获奖者可以在商场任选一套八百元以下的新衣服送给母亲,不能退现金,但买给母亲的衣服由单位统一报帐的,这套衣服不贵,也就几百元,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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