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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奇觉得很难堪,就没有多说话,只是在和毛泽东碰杯的时候说了句:“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你是否认为我会死在你的前头吧?”毛泽东突然幽默地说,“我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但是我觉得身体还很好,还能再干几十年,我是不会轻易地去见马克思的,因为我还没有看到社会主义在中国的全面胜利。”
吃饭的时候,毛泽东和陈永贵等劳模和群众的代表在一个桌子,刘少奇和周恩来、邓小平、李富春等人在另外一个桌子上,江青不停地走来走去,给人们敬酒。
毛泽东来到刘少奇、周恩来等人面前时,说了这样几句话:“王光美搞了一个桃园经验,在全国出足了风头,很好。少奇同志给我们带了一个头,我也不能落后。我和少奇是兵对兵、将对将、老婆对老婆,来一个竞赛,看看究竟谁手里有马克思主义,比一比谁手里的真理多一些,检验一下谁是真正代表人民群众的。我就不相信你王光美同志比江青高明!”周恩来悄悄地对旁边的人解释:“主席今天喝了不少酒,讲的话大家要正确理解。”
于是,在场的人们都把话题转移到了社教上了。
毛泽东对劳模们说:“现在用几盒香烟就可以把一个支部书记给贿赂了,如果把一个女儿嫁给干部,那就要什么有什么。这些人就是修正主义者,就是官僚主义者阶级。可以给大家透个风,我就是担心中央出修正主义!这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领导人,已经变成或者正在变成吸工人血的资产阶级分子,这些人是斗争对象、革命的对象!你们回去以后要把我的话讲给群众听,看看你们周围,你们的上面究竟是不是这样!”
他问陈永贵:“中央出了修正主义,你们怎么办?你怎么办?”
“那没有说的,坚决发动群众把他们斗倒斗臭!”陈永贵回答得很干脆。
刘少奇和邓小平面面相觑,没有再说什么。
毛泽东说:“有人以为,四清就是要解决什么四不清的问题,四不清的说法没有触及到事情的本质,也就是说没有打到问题的要害处。天津市郊小站公社的四清,一九六四年一月,工作队开始扎根串连搞运动,没有发现阶级斗争大的表现。陈伯达同志二月下旬进点,是我给他讲了许多话的。同时抽调了一些比较强的干部进了村,一下子就搞出了三个反革命集团。这三个反革命集团都是反动阶级有计划地打人了我们的内部,长期窃取了当地党政大权,建立了反革命的两面政权,进行反革命复辟活动。所以,我就坚决地主张,凡是被敌人操纵或者篡夺了领导权的地方,被蜕化变质分子把持了领导权的地方,都必须进行夺权斗争。这才是我们这次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要解决的问题实质。”
第二天,即十二月二十七日,中央工作会议由邓小平主持讨论毛泽东提出的二十三条草案,他对毛泽东说:“你身体不大好,明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问题,你就不必来了。”
毛泽东脸色一变,说:“你不想让我说话了,是不是?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请我来我未必就来,你们不想让我来,我偏要来。”他对江青说,“现在他们想给我划定框框,我就是要坚决地打破他们划定的界限。不能由他们来操纵我的活动。”
于是,在十二月二十七日的会议上,毛泽东听取了一些人的发言后,再次发表讲话:“这次社教,归根结底是要解决两个阶级和两条道路斗争的问题,不要再像有些人所讲的,是解决什么回不清矛盾,什么党内外矛盾交叉的问题,等等。你们要善于抓住一切问题的‘纲’,这个‘纲’就是阶级斗争!阶级斗争一抓就灵。有的人认为我的话是老生常谈,不那么想听,他们以为自己的翅膀已经硬了,可以丢掉我这把刀子了,我可以让步,但是我们中国共产党的广大党员不让我让步。林彪同志已经表示,解放军还要继续高举我的这面旗帜,你说我该怎么办?继续工作嘛!”
一九六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毛泽东再次来到了全国社会主义教育工作会议的会场,刘少奇和邓小平等人慌忙站了起来,将会议主席台的中央位置让给了他。毛泽东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正中央,微微笑道:“我身体好了,要来参加参加你们这个会议,可以吗?看来你们不是全部反对,那我就要参加了。”
这次会议上,当罗瑞卿、陈毅、谢富治就如何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问题发言完毕后,毛泽东讲话了:“我今天不仅想参加会议,而且还想讲讲话,你们欢迎吗?”这时,会场里一片掌声,他笑了:“看来我还是有点基础的,没有到了被人赶下台的地步。今天开会,我把党章和宪法都带来了,无论我作为党员还是公民,都有讲话的权利嘛。有人对这次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要解决什么问题,究竟是什么性质的革命很不清楚。什么‘四清与四不清的矛盾’呀,什么‘党内外的矛盾交叉’呀,等等,都是放屁!”
刚刚刘少奇还在这样讲,现在毛泽东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与会者全部怔住了。刘少奇虽然在表面上还能沉得住气,但是脸色显然大变。
毛泽东继续说:“搞四清,不是让你们去搞特务活动,鬼鬼祟祟,神神秘秘,把矛头指向了群众,你不相信群众嘛!什么‘解决公私关系问题’,什么‘清理阶级成分,建立阶级档案’,什么‘对全部四类分子和贪污盗窃分子、投机倒把分子进行说理斗争,并且对他们进行处理’,都不应该是这次运动的重点。这样提法,只会使这次运动一开始就走向邪路,让社员群众都人心惶惶,不得安宁。这次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社员中的问题一律不整,是个正面教育的问题。”
与会者一下子都明白了,毛泽东是在批评刘少奇一九六四年九月十日主持制定的《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一些具体政策的规定(修正草案)》里的内容。
毛泽东把那个文件扔到了桌子上,继续说:“你们看看这篇东西里有多少是针对社员的!”经毛泽东划出来的段落主要有:
第一条题为“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基本方针和主要内容”里有:“向群众进行社会主义、集体主义和爱国主义、国际主义的教育。划清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界限,解决公私关系问题和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两条道路斗争的问题。”“向群众进行阶级斗争的教育,划清敌我界限。发动群众对全部四类分子进行一次全面的评审。对有破坏活动的四类分子和贪污盗窃分子、投机倒把分子进行说理斗争,并且对他们进行处理。”“整顿党的基层组织。整顿共青团的基层组织、妇联会的基层组织、民兵组织、治安保卫组织和农村其他组织。”毛泽东曾经对江青、陈伯达说:“你看这里面包罗万象,打击面很宽广,有多少对象都能包含住,就是没有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第二条题为“领导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必须注意的几个问题’里有:“现在,敌人反对无产阶级专政和社会主义的方法再加狡猾了。他们对干部拉拢腐蚀,实行和平演变,建立反革命的两面政权,还利用我们文件中的某些条文同我们进行合法斗争。这是敌人反对我们的主要形式。对于这种形势下的阶级斗争,对于这样一场新的革命,我们还很不熟悉。如果不亲自深入实践,就不会真正地懂得它,当然也就不能正确地领导它。所以,这些同志的亲自蹲点,是领导好这次大革命运动的前提条件。”
毛泽东对江青、陈伯达、康生、谢富治等人说过:“刘少奇所说的四清究竟是一场什么革命?革命的对象究竟是什么人?他在这里所讲的‘敌人’又是谁?哪里有这样的敌人?一切都很糊涂,说穿了,都是一些社员群众!”
江青说:“《后十条》里的第三条‘团结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群众’里充满了这样的词汇:‘教育和批评群众中一些损害集体经济利益行为的人,热心发展小自由的人、不积极参加集体生产劳动的人,使他们改正错误。’‘教育群众把私占的集体财物和国家物资交出来’,‘教育群众退出占用的集体耕地’,一句话,他的斗争矛头大都是针对群众中的问题的,连半句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话都没有。这样的革命,怎么能谈得上解决了两个阶级和两条道路的问题呢?都是鬼话!”
第四条的标题是“建立坚强的贫、下中农组织”,但是对这个组织的规定是这样的:“贫、下中农组织的建立,必须采取访贫问苦、扎根串连,随着运动的深人,由小到大,逐步发展的方法。关键是扎正根子。首先吸收的,应当是立场好、劳动好、热爱集体、觉悟较高、政治纯洁的贫、下中农。对于一些缺点较多、立场不好、劳动不好的贫、下中农,应当在运动中间经过教育和考验以后,再分批吸收。”“在前一段时期,有些地方,曾经一轰而起地建立了一些贫、下中农组织。这类组织大多徒具形式,或者严重不纯。对于这类组织,应当进行整顿工作和巩固工作。”
毛泽东在会议上讲话时说:“这种干法,严重地分裂了贫下中农的队伍,实际上比整社员还要厉害,这哪里是在整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而是在地地道道地整群众,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第五条专门是“中农问题”。文件规定:“由于现在农村相当普遍地存在着阶级成分比较混乱的情况,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很有必要认真地进行一次清理阶级成分的工作,就是说、经过群众的充分讨论,对每一个家庭成分进行审查和评定,并且建立阶级档案。”“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