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见。现在事已危急,足下何不速请吕后往见主上,如此如此,方可免祸。”吕释之闻言大悟,此时天色已晚,也等不得天明,便乘夜入宫,见了吕后,告知四人言语。吕后心服四人甚有见解,遂即依计而行。
到了次日,吕后往见高祖,待得无人在侧,便说道“英布乃是天下猛将,善于用兵,非同小可。如今朝中诸将,皆是陛下旧日同辈之人,却命太子统领此辈,岂肯听命?太子纵有本领,无从施展。若使英布闻知,愈加放胆,长驱西来,更无畏忌,天下危矣。陛下虽然抱病,勉强载入卧车,统兵前进,诸将见陛下亲征,何人敢不尽力?陛下虽不免受些辛苦,但是因为妻子,也是无法,还望陛下强自支持。”吕后连哭带说,泪流满面。高祖听了心想此言亦复有理,我本欲借此试验太子之才,若照此说,反致误了大事,因向吕后道“我早知竖子本不中用,只得自行罢了。”遂发下命令,预备亲征。
汝阴侯、夏侯婴闻说高祖亲征,保荐其客薛公,善于计划,可备顾问。原来薛公曾为楚国令尹,此次夏侯婴闻得英布反信,疑其不实,因召薛公问之,薛公道“此人当然造反。”夏侯婴道“英布受主上之封,据有淮南之地,南面称王,富贵已极,何故造反?”薛公道“英布与韩信、彭越三人,一同立功,一体受赏,今韩信被杀,彭越伏诛,英布自疑祸及其身,是以造反。”夏侯婴深服其言,因向高祖举荐。高祖立召薛公,问其意见,薛公道“英布造反,不足为怪,设使英布能用上策,则山东非属汉有,若用中策,彼此胜败,尚未可知,惟用下策,陛下可以安枕而卧,不足挂虑。”高祖问道“何谓上、中、下策?”薛公道“南取吴楚,东并齐鲁,北定燕赵,坚壁固守,是为上策。如此则山东不属于汉矣。南取吴楚,西并韩魏,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是为中策。如此则胜败尚未可知。东取吴,西取下蔡,聚粮越地,身归长沙,是为下策。
陛下安枕而卧,可保无事。”高祖又问道“汝料英布当用何策?”薛公道“必用下策。”高祖问道“何以不用上中二策,反用下策?”薛公道“英布本是骊山刑徒,得遇乱世,据国封王,此等人但顾一身,并无远虑,故知必出下策。”高祖称善,下诏封薛公为关内侯,食邑千户,择定吉日,自同诸将,统领大兵起行。
此时张良正在卧病,闻得高祖出征,勉强出来相送,因对高祖说道“陛下出征,臣理应随行,无如病甚,不能如愿,今有一言上陈。楚人生性猛利,望陛下切不可与之争锋。”高祖允诺。张良又请命太子为将军,统领兵马,留守关中,高祖依言。此时叔孙通已为太子太傅,高祖又命张良为太子少傅,说道“子房虽然抱病,可静卧调养,遇事辅助太子。”张良受命自回,高祖催军进发。
当日英布决意起事,召集部下说道“主上年纪已老,厌倦兵事,闻我起兵,自己未必肯来,定然派遣诸将迎敌,论起诸将之中,只有韩信、彭越二人,最为可虑,如今二人已死,其余皆不足畏,我军奋勇前进,可操胜算。”于是下令出兵东攻荆国,荆王刘贾闻信,亲自领兵来迎。战了一阵,刘贾兵败被杀,英布尽收荆地之兵,渡过淮水,攻人楚地。楚王刘交遣将领兵拒之,楚将分兵为三,欲使彼此互相救应。有人谏楚将道“英布善战,为人所畏,况我兵自在本地争战,容易散败,今分为三军,彼若败吾一军,其余定皆散走,安能相救?”楚将不听,遂与英布接战,前军战败,尚有二军,闻信果皆散走,英布乘胜长驱西进,到得蕲县之西会啵У胤剑视敫咦娲缶嘤觯笔甓乱病!�
高祖闻敌兵已近,下令安营。亲自登高望敌,遥见英布军队甚多,旌旗齐整,人马雄壮,十分精练,又看他行军布阵,一如项羽。高祖见了,知是劲敌,心中不悦,遂令诸将领兵出营,排成阵势。高祖自到阵前,遣人传语,唤英布出来相见,英布闻说,即引部众到来。高祖远远对着英布说道“吾封汝为王,南面称孤,有何不足,何苦造反?”英布答道“我亦不过欲为皇帝而已。”高祖听了,怒骂英布反复无常,挥兵进攻。英布部下接住厮杀,高祖因恐将士懈怠,亲在前敌督战,不料忽被敌箭射中,仍自忍痛,不肯退却,两下大战良久,英布大败而退。原来英布本料高祖自己不来,谁知事出意外,今日阵前相见,不免胆怯。汉军诸将见高祖扶病临阵,受伤不退,人人更加奋勇,郦商、夏侯婴等,奋勇陷阵,英布以此抵敌不住,率领余众,一路退去。汉兵从后追赶。英布渡过淮水,且战且走,部下将士,沿途散逃。高祖见英布兵败势穷,遂遣将领兵追之。自己却想起故乡久别,自从彭城兵败之后,一向未曾回来,如今相去甚近,不如顺路一行,重览旧时风景,与父老故人畅叙一番,也是大丈夫快意之事。想罢遂命起驾前往沛县。
沛县官吏闻信,早已预备行宫等候。地方人民,听说高祖回乡,尽皆欢喜,家家户户,悬灯结彩,各各扶老携幼,出到境上迎接,望见高祖车驾到来,欢声雷动。高祖入得沛宫,按日置酒,遍召亲戚故旧,与同父老子弟,到来相见,一同饮酒叙旧。又选出沛中儿童一百二十人,教以歌曲,使之演唱。高祖饮到酒酣,心中十分畅快,亲自击筑作歌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高祖歌罢,便命儿童将此歌学习,同声高唱,自己又起舞一回,此时乐极不觉伤心,流下数行泪来,因对诸人说道“游子常思故乡,吾虽建都关中,万岁之后,吾魂魄犹思恋沛县。
且吾由沛公诛讨暴逆,遂得天下,今即以沛县为吾汤沐之邑,所有人民应出租税力役,永远豁免。”此诏既下,沛中人民闻知,自然更加欢喜。
高祖又将亲族故旧中相识妇女如武负、王媪等一并召到,赐以酒食,畅谈从前及别后情形,各皆尽醉极欢,方始散去。
如此一连十余日,高祖欲去,众人再三挽留,高祖道“吾一行人马众多,在此耽搁已久,若再留恋,父老子弟等如何供给得起。”众人见高祖执定要去,各自备办酒食,同到沛县西境饯行,县中人民,为之一空。待得高祖车驾行到此处,众人争先献上酒食,高祖却不过众人厚意,下令将人马停住,搭起帐棚,又与众人痛饮三日。沛县父老乘着饮酒中间,叩头请道“沛县人民,幸得永免租税力役,丰邑尚未得免,惟愿陛下哀怜。”高祖说道“丰邑乃吾生长之地,心中极不能忘,不过吾恨其帮同雍齿叛我,为魏固守,今既承父老固请,可一并免其租税力役。”沛父老闻言,又为丰人叩谢,高祖遂别了众人起行。后人因就沛县筑台,名为歌风台。清袁枚有诗咏歌风台道高台击筑忆英雄,马上归来句亦工。
一代君民酣饮后,千年魂魄故乡中。
青天弓剑无留影,落日河山有大风。
百二十人飘散尽,满村牧笛是歌童。
高祖由沛县行到淮南,忽报长沙王吴臣已将英布杀死,前来报功。未知英布如何被杀,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识反相早知刘濞 怀忌心冤系萧何
话说英布自被高祖杀败,收聚余众,渡过淮水。部下将士,沿途散去,汉兵从后追来。英布逃到江南,随身仅有百余人,正在无路可走,心中十分危急,忽有长沙王吴臣遣人到来,邀请英布前往长沙,说是要与他一同投奔南粤。英布本是长沙王吴芮女婿,此时吴芮已死,其子吴臣嗣立为王。英布因吴臣是他妻舅,自然相信不疑,遂随使者一同起行。一日,到得鄱阳,夜宿村舍,使者乘其不备,竟把英布杀死,将头前往献功。
英布既死,淮南平定。高祖遂下诏立其子长为淮南王。又因荆王刘贾为英布所杀,并无后代,下诏将荆地改为吴国,立兄仲之子沛候刘濞为吴王。刘濞既已受封,高祖重唤近前,将他相貌详细看了一遍,心中甚悔,不应封他,但因封王大典,已经举行,未便收回成命,乃对刘濞说道“观汝形状,具有反相。”刘濞闻言,暗吃一惊,正欲分辩,高祖又用手抚摩其背,说道“自此以后五十年,东南起有乱事,莫非就应在汝身上?但是天下同姓一家,汝须牢记我言,切勿造反。”刘濞听了,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多说,只得叩头答道“微臣万万不敢。”谁知到了景帝时代,七国之乱,就是刘濞倡首,果然应了高祖之言,此是后事。
十二月,高祖由淮南起行,路过鲁地,遣官具太牢祭祀孔子。此时太尉周勃领兵追击陈豨于灵丘,陈豨兵败被杀。周勃尽定代地,回见高祖复命。并报告陈豨降将所说,燕王卢绾,曾使其臣范齐,往见陈豨,私与通谋造反。高祖心想卢绾与我自少至今,交好最密,安肯生此异心,定是群臣见我宠爱卢绾,心中妒忌,造此谣言,不如召他到来,证明并无其事,也可塞住谗间之口,想罢,便遣人往召卢绾,自己命驾还京。
高祖一路西行,入了关中,将到长安,忽有无数人民拦路上书,去了一起,又来一起,沿途不绝。高祖心中觉得诧异,命将所上之书,逐件阅过,大都是告相国萧何,说他倚借权势,欺侮百姓,用贱价强买民间田宅。人民受亏,心内不甘,故来告发。高祖命左右将各书上所列价目,统行计算,不下数千万,高祖听了暗自欢喜。
及至到了长安,群臣闻信,出来迎接,高祖见了萧何,带笑说道“相国乃向人民取利,得了许多便宜田宅?”因回顾左右,命将人民所上之书,尽数交与相国,又对萧何道“君可自向人民调处息事。”萧何见说,也觉满面惭愧,收了书件,自去逐户清理。读者试想萧何身为相国,一向谨慎守法,为何此刻竟变成一个贪利武断之土豪?就中有个缘故。原来高祖此次亲征英布,临行虽命太子留守关中,仍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