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宴合音,当读如阐,音近仓。且褚宴亦系译音,不必确定是此二字。总之褚宴二字中,仅一褚字为有音,下一字为谐韵之字,最易读作一音,故成仓字。
褚宴为弟,充善为兄。《清实录》自言其祖先之行第,当可信。《实录》于充善兄弟,别无纪录,仅留二人之名,可以考其行第。稻叶所引《名山藏》王亨记五东北夷,则云“童仓之弟董山,嗣为建州卫指挥。”殆以童仓嗣孟哥帖木儿,业已在前。故疑后袭之董山为弟,恐未必然,观于童仓之甘让凡察,及董山至而争回世职。凡察虽不服,卒由明廷分设右卫, 以为调停。则董山之能力,远胜童仓,盖可知矣。且其争而果胜,可知其名义必甚正。或者童仓年幼,不能不以凡察为后见人,日久遂致旁落。董山嫡长,既出而抗争,明廷有必许之之道欤?惟此数年间,董山何在?至此方出,此事殊难强解。当肇祖为七姓野人所杀时,传言与某子阿古同死。疑阿古即后名董山,先实被掳而未死,数年方归,乃复父业。《清实录》亦言肇祖二子,并无阿古其人。但他无佐证,以理想推之如是耳。
《明史·朝鲜传》“正统三年,先是建州长童仓避居朝鲜界,已复还建州。朝鲜言‘昔以穷归臣,臣遇之善。今负恩还建州李满住所。虑其同谋扰边。’建州长言‘所部为朝鲜追杀,阻留一百七十余家。’五年,诏裪还之。”
稻叶引《明实录》“正统三年十一月丁酉,建州左卫都督猛哥帖木儿子童仓奏‘臣父为七姓野人所杀,臣与叔都督凡察及百户高早化等,五百余家,潜住朝鲜地。欲与俱出辽东居住,恐被朝鲜拘留。乞赐矜悯!’上敕毛怜卫都指挥同如郎卜儿罕,令人护送出境,毋致侵害。”
正统五年冬十月己未,敕谕建州左卫凡察等曰“向已敕尔等回朝鲜镜城居住。今总兵镇守官,又奏尔等已离镜城,与原叛土军马哈剌等四十余家,来至苏子河,家口粮食艰难。今已敕辽东总兵官曹义等,安插尔等于三土河及婆猪江迤西冬古河两界间,同李满住居处。若果粮食艰难,即将带回男女户口数,从实报与总兵镇守官,给粮接济。听尔自来关给。”
正统六年二月丁酉,朝鲜国王李裪奏“近日凡察等奏臣追杀其部落,又阻留一百七十余家,蒙朝廷敕臣放与完聚。臣闻命兢惕不知所措……彼凡察旧居镜城阿木河,即太祖高皇帝赐服之地。其亲兄猛哥帖木儿等,被尔处亏狄哈攻杀,不能自存。臣祖悯之,授以万户职事,为作公廨,给以俾仆衣粮鞍马, 抚绥备至。至臣父又升以上将军职事。后被七姓野人攻杀之,并杀其子阿古,悉焚掠其房屋财物。凡察等俱各失所。臣抚恤之,一如先臣抚恤其兄。既得所矣,忽于近岁,先以耕农打围为由,移住本国边陲东良地面。后乃潜逃,与李满住同处。此实不及知,安有追杀之事?其在此留住者,或因婚姻怀土不去,或被同类开谕而还。非臣阻之也。”
又引朝鲜之《西征录》“正统二年七月乙丑,李蒇上言‘贼穴探候兴兵日时、道路等事。质问体探人与童都里不花等。’李满住今在吾弥府,或移入兀剌山城,皆未的知。其向吾弥府之路,则一自江界涉婆猪江,直入吾弥府口;一自理山涉婆猪江,由兀剌山东入吾弥府西;一又自理山涉婆猪江,由兀敕山南,西折而入,贼在吾弥府,则可由三路分入。”
又引《名山藏》云“正统初,建州左卫都督猛哥帖木儿,为七姓野人所杀。弟凡察,子童仓,挟卫印亡入朝鲜。童仓之弟董山,嗣为建州卫指挥,更给新印,暂归凡察。诏以故印予董山,而缴还新印。凡察不予,乃更分左卫而置右卫,以新印给董山,使领左卫。凡察则持故印,而即使领右卫焉。”
又引《明实录》“正统七年,分建州左卫设右卫,以董山为左卫长,以凡察为右卫长。敕董山曰‘汝为凡察为一家,今分而设卫,汝处之大小头目人民,任汝指挥。自今毋相犯。’敕凡察曰‘汝所应领有之头目人民,已命辽东官吏,公同审问。从属既明,汝其安守生业,勿愆致戾。”
董山既出,与凡察争卫印。正统七年,朝廷以凡察不让,分设建州右卫,以处凡察。而董山得袭左卫职,势骤张,躐跻群酋上,始受明廷约束。后渐煽诱北虏入寇,杀掠不绝。然当正统间,未敢公然首祸。正统十三年冬,明廷尚有使命,调发朝鲜及野人女直兵会辽东,征北寇,盖犹以恭顺期之。十四年, 土木变后,乃尽忘明廷旧恩,直犯辽阳东边,侵掠甚酷。景泰元年,辽东奏报“开原沈阳之寇,系李满住等为响导,相其事势,实为董山所主持。”时都御史王翱巡抚辽东,遣使招谕,稍归所掠。复款关。是时凡察亦已殁。董山乘明使招谕,既已款关,遂曲意媚悦上国。于明则求以一身兼三卫都督之职,于朝鲜则亲诣其国,就其朝列。乾鲜中枢院使,给以制书,授为正宪大夫。自景泰二年冬,明廷即以建州头目,潜与朝鲜通,戒朝鲜国王李珦绝其使。直至天顺三年,边将奏“有建州三卫都督,私与朝鲜结,恐为中国患。”明廷敕朝鲜国王李瑈,毋作不靖贻后悔。瑈疏辨,复申谕之。盖董山与朝鲜相结已久,受朝鲜官职,亦非一时事。谕文明谓朝鲜不得给赏授官,以与朝廷抗。盖至大顺间,乃确言之。其时边将奏称“建州三卫都督,以董山一人之事,而用三卫之称,又疑系求之明廷得兼三卫之后矣。天顺四五年间,建州以毛怜卫都督郎卜儿哈被朝鲜诱杀事,又与朝鲜龃龉,至其义州杀掠,朝鲜请命于明廷,明廷尚有袒建州意。未几徇董山之请,特开抚顺关,为建州专设马市。事在天顺之末。马市既通,建州骤输入腹地文化,发达甚速。其后取明代之,实基于此。旋以赏赐太俭失望。董山纠毛怜、海西诸夷盗边无虚月。成化二年,明廷遣都督武忠往谕,并诘私通朝鲜虚实。董山力自白。更责以朝贡久废,促其来京。董山傲然从入朝。既陛见,顿首谢罪。及赴礼部宴,即呵斥己之从者,语甚嫚,又褫庖人之铜牌。既而行颁赏礼,自请素蟒衣、玉带、金帽之类,不一而足。朝廷皆曲予之,意示怀柔。而边警仍不息。顷之董山求归,抵广宁驿舍,忽有命羁之。旋置之法。时在成化三年春。董山从者,咸被流于广西、福建等处。建州以此深怨明廷。既谓董山之死,罪状不明。又素崇拜董山之为人,并愿戴其子为复仇计。由是边患益亟。董山之子名脱罗,则《清实录》所谓充善长子妥罗者也。董山被戮之年,明廷并大举伐建州。即前篇所纪成化三年之役。
黄道周《建夷考》“正统时,建州卫指挥董山,煽诱北虏入寇,杀掠不绝。景泰中,巡抚王,遣使招谕。稍归所掠。复款关。后以赏赐太俭失望,董山纠毛怜、海西诸夷,盗边无虚月。成化二年,遣都督武患往谕,檄致董山羁广宁,寻诛之。命都御史李秉、靖虏将军赵辅,督师三道入捣其巢。夷稍创,始乞款贡。”
《明史·朝鲜传》“正统七年五月,谕裪曰‘鸭绿江一带,东宁等卫,密迩王境,中多细人,逃至王国,或被国人诱胁去者,无问汉人、女直,至即解京。’初,瓦剌密令女直诸部,诱朝鲜使背中国,朝鲜拒之,白其事于朝。帝嘉其忠,敕奖之。并赐彩币。”云云。是时边禁严,建州即有犯边意,亦受自瓦剌,供其指使耳。又正统十三年冬,命使调发朝鲜,及野人女直兵会辽东,征北寇。时英宗北狩,郕王即位,遣官颁诏于其国。景泰元年……夏,裪卒,赐吊祭,谥庄惠,封子珦为国王。会辽东奏报“开原、沈阳,有寇入境,掠人畜。系建州海西野人女直头目李满住等为响导。”因谕珦,相为犄角截杀之云云。此为女直公然寇边之事实。《建夷考》中归罪董山,不言李满住,当得其实。
稻叶岩吉《蒙古满洲历史地理》第七卷“正统十四年,土木之变,辽东亦致纷乱。兀良哈三卫,来自西北,寇辽河流域。女真自东北,屡犯辽阳之东边。东边被害,当自此始……都御史王翱,在辽东时,曾遣官至彼等部内,收回被掠男女。其间建州女真,逐渐繁盛,辽东被害益深。成化三年,明遂出兵,讨建州女直焉。”云云。按王翱在辽时,据《明史》本传“正统七年冬,提督辽东军务……景泰三年召还。则遣官招谕,收回所掠。”事必在景泰初年。而《建夷考》之所谓巡抚王,即王翱也。稻叶叙述之文,未能逐句指其所出。要其据《实录》为大宗,旁及私家纪述数种,与《明史》及《建夷考》一一相合,自极可信。
《朝鲜传》又言“景泰二年冬,以建州头目潜与朝鲜通,戒珦绝其使……天顺三年,边将奏有建州三卫都督,私与朝鲜结,恐为中国患。固敕瑈毋作不靖贻后悔。瑈疏辨,复谕曰‘宣德正统年间,以王国与彼,互相侵掠,敕解怨息兵。初不令交通给赏授官也。彼既受朝廷官职,王又加之,是与朝廷抗也。王素秉礼义,何尔文过饰非?后宜绝私交,以全令誉。’”云云。稻叶氏《清朝全史》第四节五“董山为左卫,故都督猛哥帖木儿遗子,与叔凡察争卫印,遂使明廷颁新印焉。其为人虽不可详知,要其由干斡河谷地,觅李满住部族而来归。其时皇皇如丧家之狗。然董山既出,乃一跃而骤跻群酋之上,强求明廷,兼领建州卫及右卫之都督。又知徒与朝鲜启衅为非计,乃亲赴半岛朝廷。朝鲜亦以见愠于彼为不利,假彼以中枢院使之制书,授为正宪大夫。彼之手腕,可想见其不凡。”云云。此出于稻叶之叙述,必有所本。据此则《朝鲜传》之称建州三卫都督,恐即系董山一人所求之明廷而得之兼职矣。
《朝鲜传》“天顺四年,复谕瑈曰“王奏毛怜卫都督郎卜儿哈通谋煽乱,已置之法。夫法止可行于国中,岂得加于邻境?郎卜儿哈有罪,宜奏朝廷区处。今辄行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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