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上灵之曲,祭毕各人列队排立,彼此两手交挽,两臂相连,以足踏地,口中齐歌《赤凤凰来》之曲。至七月七日,同临百子池上,奏于阗之乐,待乐奏毕,各以五色线缕,彼此连系,名为相连爱。八月四日,出到雕房之外,北户竹下,各下围棋以卜时运,得胜者算是终年有福,若是棋输,定主终年疾病,须取丝线,朝着北辰星,祈求长命,方可免患。九月九日,各人身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说是可以令人长寿。此酒乃当菊花放时,连茎叶采下,和黍米酿之,到得来年九月九日始熟,然后饮之,故名为菊花酒。又逢正月上辰日,出到池边,盥漱洗濯,食蓬饵,以辟妖邪。三月上巳,就流水张乐。以上各种乐事,每年皆是如此。
如今戚夫人既死,一班同伴,都已出宫,各散一方,大抵嫁作民妻。佩兰言时,不胜感叹。清人谢启昆有诗咏戚夫人道鱼藻深宫保护难,上灵曲和大风寒。
金环照骨分鸣玉,翠袖招腰拥佩兰。
太子已随黄绮远,宫奴旋捧绿囊看。
安刘无计安椒闼,连爱空教彩缕团。
惠帝自见“人彘”之后,一病经年,方能起床。到了二年冬十月,齐王刘肥入朝觐见。却说刘肥乃高祖少年私通曹氏所生,算是庶出长子。高祖因他是长子,立为齐王,欲使多得土地,下令凡附近齐国地方,其人民能为齐国言语者,尽皆封与齐国,所以齐国甚大,共有七十三县。又命曹参为齐相,佐王治国。如今高祖既崩,惠帝新立,齐王遂与曹参议定,来京朝见。惠帝因他是大哥,十分优礼看待,便邀同入宫,谒见吕后。
惠帝下令排起筵宴,请吕后坐了上座,自己要想尊敬大哥,尽些兄弟情分,因说道“宫内当行家人之礼。”照着兄弟叙齿,便推齐王坐在自己之上,齐王也不推辞,一径坐下。吕后见了,心中大怒,却又不便发作,暗骂齐王,汝乃庶出,兼是人臣,我子已为皇帝,竟敢自恃年长,目无礼法,如此放肆,于是想得一计。待齐王饮得正酣,乘其不备,暗对左右低说数句,左右奉命,立时斟了两杯酒来,放在齐王面前,请他向吕后敬酒。
说起古人敬酒,乃是卑幼对于尊长,常行礼节,照例应持起酒杯,说出许多吉利之语,无非祝他福寿,祝毕便在尊长面前,将酒自行饮尽,此礼古人谓之上寿。当日吕后心中含怒,齐王全不觉得,忽见左右斟酒到来,要他敬酒。自想此是自己应尽之礼,更无可疑,遂立起身来,取了一杯酒在手。恰好惠帝无意中因见左右斟了两杯,便欲与齐王一同敬酒,等得齐王起身,自己也就离座方欲伸手取杯,吕后一见大惊,连忙立起,将酒夺去,倾翻地上。惠帝初时,未免错愕,仔细一想,心中明白。齐王见此情形,大有可疑,因此祝寿已毕,不敢饮酒,假称大醉,谢了筵宴,即时归郏回思席间形状,终不放心,便欲问个明白,乃密遣近侍持了金钱,贿赂吕后左右,探问其故。左右得了金钱,料想此事纵使齐王知得,他亦不敢在外张扬,便将实情说出。来人如言回报,齐王闻说,吓得目瞪口呆,浑身冷汗如雨。原来吕后命左右所斟之酒,乃是鸩酒。鸩本鸟名,此鸟一名运日鸟,又名同力鸟,产于岭南,形状似肷碜虾冢熳旌谀浚背て甙舜纾缁餮模院檬瞅笊呒耙案穑仓Γ湎率剑菽静簧H擞闷溆鸹疲愠绅簿疲⑹鄙硭馈5比章篮筇孛笥以け复司疲庥舅榔胪酰虏淮涨桑幢换莸酆崂锤稍ぃ寐篮蠓⒓保冻雎斫牛胪跻虻眯颐猓钡绞潞蠓讲盼胖驳貌痪!�
齐王惊定,心想吕后既已动怒,存心害他,早晚终遭毒手,惠帝虽然友爱兄弟,亦恐无力保全,但看赵王如意便是一个榜样。赵王乃是惠帝幼弟,惠帝因知吕后有意加害,起居饮食,顷刻不离,守到数月,究竟尚不能免祸,况他年长居外,惠帝如何照顾得到?即使吕后饶他一死,也定然不肯放他回到齐国,自悔此次不该来朝,眼看不久死在长安,更不得南面称王,如何是好!齐王辗转寻思,心中忧虑,乃与近臣数人密议脱身之策,旁有内史进计道“太后独有子女二人,一为今皇帝,一为鲁元公主。鲁元公主食邑仅有鲁地数城,而大王据有齐国七十余城,今大王若肯以一郡之地,献上太后,为鲁元公主食邑,太后必然大喜,大王可保无患。”齐王闻言,连连点头称善,即便依计而行。未知吕后能否息怒,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萧何推贤得替人 曹参为相饮醇酒
话说齐王刘肥听从内史之言,依计行事,便将城阳一郡之地奉献与鲁元公主为食邑,尚恐不能博得吕后欢心,又请尊鲁元公主为王太后。吕后见齐王十分讨好,果然回嗔作喜,立即允准,自己亲带惠帝及鲁元公主,来到齐王邸中,张乐宴饮。
惠帝因吕后欲毒齐王,心想我欲尊敬大哥,反致害他,此数日正在愁苦,要想设法保护,今见彼此和好,心中始安。是日母子兄弟痛饮极欢而散,齐王因此遂得安然回国。齐王回国数月,适值汉相国萧何身死,齐相曹参遂被召为相国。
是年秋七月,相国萧何病重,惠帝闻知,车驾亲临视疾,因见萧何病已不治,便问道“君百岁之后,何人可以代君之位?”萧何答道“古语有云‘知臣莫若主’,惟陛下自行选择。”惠帝因记起高祖临终之言,又问道“曹参何如?”
萧何闻言,正合本意,遂顿首道“陛下已得其人,臣死可以不恨。”惠帝又安慰一番,然后回宫。不过数日,萧何身死。
萧何身为汉相十余年,所买田宅,必择穷僻之处,居家不肯修治墙屋,人问其故,萧何道“后世子孙若贤,当学吾之俭,不贤亦不至为势家所夺。”吕后、惠帝因念萧何是高祖第一功臣,命葬于长陵之东,赐谥为文终侯,使其子袭爵为酂侯,后来萧何子孙,每因绝嗣或犯罪,失去爵位,朝廷往往求得其后,续封酂侯,直至王莽败时始绝,当日功臣无与为比。清人谢启昆有诗咏萧何道成阳图籍得周知,厄塞山河指掌窥。
转漕独肩关内任,买田能释汉王疑。
无双国士追亡者,第一功臣孰代之?
清净兴歌遵约束,治平允作后贤师。
萧何既死,惠帝即遣使往召曹参。却说曹参自从高祖六年到了齐相之任,此时天下初定,齐地广大,王又年少,曹参乃尽召长老诸儒,问以治国之道。儒生百余人,所言人人各异,曹参心中疑惑不决。闻胶西地方,有一位盖公,精于黄老之学,遂备下厚礼,遣人前往聘之。说起黄老之学,乃战国时人士所倡,托始于黄帝、老子,即后世道家所祖。盖公应聘到齐,曹参向之请问。盖公遂本他所学,说了一遍,大抵是言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曹参深服其言,遂自将正室让与盖公居住,待以师礼,一依其言,治理政务。曹参在齐九年,专务清静,使人民得以休养生息,于是一时翕然称为贤相。
此次闻得萧何死信,曹参立饬舍人赶紧收拾行装,说是我将入京代萧何为相国。舍人闻言,心中不信,只得遵命办理。
数日之后,果然使者到了,曹参奉命,便将经手事件,交代后任齐相接管,并嘱道“今将齐国狱市两处,托付与君,慎勿轻扰。”后任听了,心中生疑,因问道“治国之道岂无更大者?”曹参答道“非也,只因监狱与街市两处地方,人类不齐,善恶杂处,若要遇事穷究,必致恶人无所容身,闹出事来,吾故以此为先务。”后任听了,方始无言。曹参拜别齐王,随同使者到京,入见吕后、惠帝,接了相国之印,到任视事。
曹参字敬伯,少时与萧何同为沛县吏,交情甚密,后二人皆从高祖,萧何为相,曹参为将,因事生有嫌隙,彼此不睦。
如今萧何临死,惠帝问及曹参,萧何却极力赞成,曹参既代萧何为相国,凡事一照旧章办理,毫无变更。又选择各地官吏口才钝拙素性忠厚者,用为相国属官,其有性情苛刻好名喜事之人,一律罢免。属吏偶犯小过,曹参必为遮掩,以此府中无事。
曹参长日清闲,便在相府痛饮醇酒。
当日满朝公卿以及属吏宾客人等,见曹参初履相任,料想定有一番新政,谁知除却更换几个官吏外,并无举动,只是终日沉醉,人人都觉诧异,遂有一班怀着意见、要想陈言献策之人,前往相府求见。曹参也不拒绝,每值客至,便命置酒共饮,席间所谈,却无一语涉及政治,及饮到半酣,来客正欲陈述意见,曹参早已觉得,便极力劝他饮酒,偶然说出一二句,曹参只当不闻,急用别话支开,但管相对痛饮,直至其人酒醉辞去,始终开口不得,无论官吏宾客到来,曹参都用此法看待。众人也不知他是何意思,但知道见他无益,以后也不再来,曹参反落得清静。
曹参既不理事,专好饮酒,于是府中属吏,也就偷闲学起样来。原来曹参所居相府,后面有一花园,园外便是属吏住屋,一班属吏三五成群,聚在屋内,开怀畅饮,酒醉之后,还要高呼唱曲,声达四邻,日日如此。曹参身边一个从吏,见此种举动,真是闹得不堪,自己无法阻止,又碍着彼此都是同事,不便出头告发。暗想如何能使相国亲自闻知,加以惩戒,方能敛迹,寻思良久,忽得一计。一日趁着曹参无事,请其往游后园,曹参欣然应允。到得园中,正待赏玩风景,忽然一阵风来,猛听得一片喧哗,曹参停了脚步,听得是饮酒欢呼之声,又知得园外周围尽是吏舍,仔细再听,连各属吏语音都辨得清楚。从吏见曹参亲自闻知,定然发怒。谁知曹参反听得高兴起来,吩咐左右安设坐席,取出酒肴,坐下痛饮。饮到酣醉,也就大声歌呼,与舍吏声音两相应和。当日园外一班属吏,闻得相国也在后园醉歌,知是与他凑趣,益加畅意。属吏见此情形出乎意料之外,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