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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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 第10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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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刑者绝不敢声息,总管一一数之,数其至百,始命停止,而跪太后前,以俟后命,并嗑响头,求惩其荒疏之罪。太后谓非其咎,且命将犯罪者逐去。时犯者仍卧地上,未敢或动。于是太监二人,各执其足,曳之以去。余等侍于侧,呼息亦不敢稍扬,盖畏太后谓吾等目击行刑,而背议其残酷也。至此种刑事,几日有之,殊不以为意。余初至时,颇怜悯之,及一经寓此,心胸亦为之一变矣。 

余第一次所见之被刑者,婢女也。因渠为太后取靴,误择其非配偶者。太后察出后,乃命一婢掌其颊,每颊十掌。惟此婢掌之不力,太后遂谓其友爱甚,致不遵其命令,乃反令被掌者掌掌者。余思此,极可嬉,几欲笑出,惟不敢耳。是夜,余乃询此两婢,既互相掌颊,其感情觉何似也。至余之所以询此之故,因见彼等方出太后寝室,而嬉笑一如平时矣。渠等告余,是无足异。盖已久惯之,此等细故,殊不足烦闷也。余不久亦习是。其感情之淡薄,几与渠等相若。 

余今乃述彼婢女也,彼等盖较之太监优甚,率为满人士卒女,俱必入宫,侍太后十年而后嫁。余入宫之第一月,即见有一婢嫁人者,太后曾赏之银五百两,极爱之。其出宫也,殊非易易。人极慧,其名曰秋云。太后以其秀丽若秋时之云,故以是名之。余与之处,为时虽暂,然亦殊爱之。伊曾告余宫中人语,勿信之。并谓太后曾于其前,谓爱吾笃也。是年三月二十六日出宫。余等于其去也,无不黯然。太后于其未去前,尚不以为意。及去后,始觉伊之不能稍离矣。以此数日,余等日居困难中也。凡事几无一可当太后意者。太后并非无秋云不怿,奈馀婢心甚怯,虽竭力从事,期博太后欢,其能力竟不能达,故余等不得已助之,免激太后怒也。孰意太后立止余辈前,而言曰“尔等所事,已甚冗,不愿尔之再助婢女也。即若是,殊不足令余欣悦。”太后言时,颜色甚厉,盖深知余等所为,不足当其意也。旋又顾余笑而言曰“吾知尔诚能助之,俾余不致忿怒。惟诸婢之黠太甚,彼等之不能是,非真不能也,盖知余将选一敏慧者侍余寝室。而此事又非彼等所喜,故作愚顽,俾余怒而远之,得从事于寻常事耳。至太监等则尤劣,盖无一愿居秋云位置者,吾知之审矣。自今以往,余将择其愚顽者,俾余驱使可也。”时诸人惊怖无似,余见之欲笑,继思其人,并非懒惰者,或真愚也。乃逐日与之从事,始知其不果然。至太监辈,则几如全无脑系,举止奇特,毫无感觉,其状态终日如一。至其状态,余当以残酷二字形容之。方太后有所命,无不应之曰是。乃一至余等之憩室中,又一一询之诸人,而言曰“顷间何所命,余已尽忘之矣。”于是必趋顷间之在太后前而闻是命者之前,而恳之曰“乞尔以所命告我,因太后语时,吾未之闻也。”余等恒以是非笑之,因知彼等不敢面询太后,乃举而详告之。有一太监能书,日间太后有所命,渠必录之。因太后于事无不欲记载也。共有太监二十,曾受教育者,学识均甚优。太后于中国文学本娴熟,然凡有所询问,均能答之。吾见苟有能答太后者,或所答不若其所知者,均足使之欣悦,盖彼恒非笑之,而以是甚乐也。太后亦喜戏弄,彼固知宫眷辈之不能中文也,然必时时询之。苟所答者,能仿佛近是与否,靡不足使太后笑者。曾有告余谓人之太慧者,为太后所不喜。其愚者亦不之悦。余初颇以为忧,及三星期后,始知所以侍之之术,固不难也。凡敏慧之女子,太后固未尝不爱慕;惟太自炫者,实所恶耳。至余之所以能得太后欢心者,其术则若是凡余侍其侧,无不注全力以为之,且事事加之意焉。有所命,无不如其愿以遂之。此外尚有一事,惟余所察出者,则太后凡有所欲,如芋与手帕之类,渠则先视其物,后则以目视侍于其则者,而不明言也。盖太后室中,有桌一,其日用所需者皆置其上。余既习其性,仅视太后之目,不转瞬间,即知其所需为何物,鲜有误者。渠之悦余,亦良由是。太后性极强执,其所谓是者,必为之,且自信极坚。有时,余见其状,一若甚悲戚者,彼之情绪极深,而愿望尤深,能使其貌之美不稍衰,且愿人与之同情。但仅可于行为中表著之,不可以言。盖其心中事,不欲人知之也。吾知读者阅此,必以为人而为慈禧太后之宫眷,诚非易事。但余于是则适相反,盖余深悦之也。以太后之为人,殊饶趣致。即欲使之欣悦也,亦并非大难事耳。 

是年四月初一,太后以久旱故,忧甚。每朝后,必祷。相继至于十日,而卒无效。而吾徒亦无敢有言语者矣。太后终日一无所命。且未与人交一语。吾知太监等恐怖甚,故不俟其进食,径往宫中。是日晨,余所事极多,且又饥甚,凡诸宫眷,无不尽然。而余中心,则甚怜太后。及其既食也,太后谓颇思休息,余可暂去云。余于是乃返室中,询王太监曰“太后究以何故,因无雨而烦困至于此极。余等固无日不觉天气之甚佳也。”彼谓“老祖宗实为贫困之农人而烦困耳。久无雨,其所植之谷,殆枯槁矣。”王太监复谓自余入宫,从未雨也。余初不信无雨,竟至两月七日之久。继又念其时似较此为长,因宫中岁月,殊足愉乐。而太后待余之慈善,几若识余为时已甚久者。是晚太后所食甚少,各处都无声息,人亦无敢语者。而皇后则嘱余努力速食,余几为此语所迷。其后,余等入憩室中,皇后告余“太后甚为贫农烦忧,且将祷雨而禁肉三四日焉。”是夜,太后寝息前,下命北京城内,无得屠豕。其故,盖以人各戒肉,以自牺牲,天或悯而降之雨。旋又命各人必沐浴,且涤其牙齿,俾洗除污秽,而克祷于上帝前也。皇帝且必入禁城某寺行礼,帝亦不得食肉,或与人语,并祷上帝,悯彼贫农,而施霖雨。身悬一玉牌,上镌斋戒两字,字为满汉体。而随帝之太监等亦悬此。其意盖欲儆其行礼时,敬肃将事也。 

次日,太后兴时较早,并命余勿以其珠宝与之,著衣甚促。所食之早餐,仅牛乳面馒而已。而余等所食者则菜粥,加盐少许,殊无味。太后除命令外,从不与人语。故余等亦无语者。是日太后衣淡灰色长褂,都无修饰。鞋亦灰色者,手帕亦然。余等随之至一厅堂,有太监一人,手持大柳枝一,跪其中。太后摘取一枝簪头上。皇后亦若是,并嘱余等效之。光绪帝亦取一枝插冕上。而太后复命太监婢女等亦取而簪之。故各人头上,柳叶招展,状甚奇特,见之殊可哂也。太监总管入,跪太后前曰“已于宫前厅堂中,备齐一切,候行礼矣。”太后乃谓今往祈祷,愿步行。行不数分钟,已过庭院,而达此室。余见室中置大方桌一,上有黄纸一方,暨一玉版,内盛银朱,以之当墨者。复有大笔二。桌之两侧,置大瓷瓶二,亦插柳枝其中。时各人俱静肃无哗。而余之意念中,则颇以戴柳枝为奇,亟欲得其故焉。时太后所衣之黄缎外褂,则置于桌之前。太后立此,取檀香而置于炭盆内焚之。皇后乃密嘱余,前往相助,余乃如嘱,置香其中,俟太后谓已足乃止。于是太后跪其外褂前,皇后跪其后,余等复居其后而跪,作长行焉。祈祷乃于是始。是日晨,皇后曾授余等以祷辞,其辞为“敬乞上天与其诸佛,垂怜余辈,而赦贫农于饥馑之中。谨愿牺牲以代,而乞天降之雨也。” 

余等读祷词三次,而叩首亦三次,至九叩乃已。祷毕,太后视早朝,亦如常。是日退朝较早,因午时将迁回禁城中也。盖光绪帝应往禁城祈祷,而帝之所至,太后必欲随之。退朝时在是日晨九句钟。太后旋命余母携珍宝入禁城。因渠将不御是。余于是乃往珠宝室中,书锁各物,而置钥匙于黄袋内,复书之,以置于诸袋中,而授之执掌钥匙之太监。复选太后喜用之物,而检拾之。其中以太后所衣之长褂,惟最重要。然以太多,势难尽携。 

平时余见管太后长褂之宫眷,惟最烦也。渠乃选之,俾四五日间所应需者,而告余曰“已选出五十袭,或可应用矣。”余谓“太后居禁城中仅四五日耳,似无需如是之多也。”渠谓“多携较妥,因不能必其意中究何所欲耳。”惟居宫中,检拾各物,其事盖甚简。时太监等携来黄匣甚多。匣木质,漆以黄色,约长五尺,宽四尺,深一尺。余先置黄丝巾其中,后置长褂,复以厚黄布盖之。其他各物之检束也亦如是。共检束五十六匣,约历两小时始毕。先以太监携之去。太后驾出宫门时,光绪帝与后暨诸宫眷,均跪于道左。驾过,乃各觅其舆而乘之。驾行时,卤簿甚众,且都。兵士行驾前,亲王四人乘马,居驾之左右。其后有太监四五十人,亦各乘马从之,各服礼服。帝与后之驾,其色与太后同。妃嫔者,作深黄色。宫眷则红色。各以四人荷之行。而太后者则八人也。余等之太监,亦各乘马相随。行甚久,始见帝之驾,息于铺石之道上,余等从之。继见太后之驾仍前行,余等则由径路,趋万寿寺迎之。余等下轿后,旋即备茶及其他食品。余复扶太后出驾。上台阶时,并掖其右臂以行。太后坐宝座上,余等乃置桌其前,而余妹进茶。余等复置食物太后前,始退而休息焉。至所谓万寿寺者,则太后由颐和园至禁城时,恒憩于是焉。 

方余居舆中时,种种思虑,萦于脑际。是日天气甚和美,余见太后默默无言,心悯怜之。居常,太后甚欣乐,且时有以令余等欢喜者。继复思及柳枝,而终不明其用意所在。抵寺有顷,太后乃偕帝进餐。而余则外出。旋见皇后方坐院左之小室中,有宫眷数人与之偕。皇后见余,乃招余去。至则见彼等方饮茶也。皇后谓余曰“吾知尔必倦且饥矣,可坐余侧,少饮茶。”吾谢之,乃傍之坐,而互谈途中所见,并述此行之乐。皇后曰“尚须一小时,始可达禁城。”渠并叙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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