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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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 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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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元朔五年,遂将丞相薛泽免官,拜公孙弘为丞相,并封为平津侯。从前丞相皆以列侯为之,至公孙弘独无爵邑,故武帝特加封爵,其后官至丞相,照例皆得封候,遂成为故事。 

公孙弘自以出身布衣,位至丞相,不可忘本,于是起客馆,开东阁,延请贤士,与之谋议。其客馆分为三种一日钦贤馆以待大贤,凡德堪辅相佐理阴阳者居之;一曰翘材馆以待大才,凡才任九卿将军二千石者居之;一曰接士馆以待国士,凡有一行之善一艺之长者居之。公孙弘每食不过一肉,脱粟为饭。所得俸禄,皆以供给故人宾客,家中并无余财。一日,有故人高贺来访,公孙弘留住相府,也将自己饮食服用,出来款待。高贺见日间所食不过脱粟,夜间所卧不过布被,以为公孙弘有意薄待,心中怨恨,便对公孙弘道“我初来时以为必得一番好受用,谁知大失所望,似此脱粟布被,我自有之,何须仰慕故人富贵?”说罢辞谢而去。公孙弘听了,满面惭愧,只得由他去了。高贺出外又对人说道“公孙弘内服貂蝉,外穿麻袋,内厨每食五鼎,外膳仅有一肴,似此何以示天下?”此言传布一时,于是朝廷上下,多疑公孙弘矫为节俭。公孙弘叹道“宁愿逢着恶宾,不愿逢着故人。” 

公孙弘为人多闻见,善谈论,喜嘲谑,常言人主病在不广大,人臣病在不节俭,所以自奉极保然奉养后母,却甚孝谨,后母死后,服丧三年,也算是他好处。但是性多疑忌,外宽内深,凡人与他有隙,无论远年近日,牢记在心,外面假作交好,终久必借事报复。当日主父偃得罪,武帝欲免其一死,公孙弘平时遇事多顺从武帝之意,独与主父偃素有嫌隙,遂向武帝力争,主父偃竟因此族诛。及为丞相,心怨汲黯,知得武帝意思,亦不甚喜汲黯,便欲借事诛之。一日入朝向武帝奏道“右内史所管界内,多系宗室贵人,地方号称难治,非得素有重望之人,不能称职,请徙汲黯为内史。”武帝遂下诏拜汲黯为右内史。汲黯在任数年,职事并无废弛。公孙弘竟寻不出他过失,只得罢手。 

公孙弘又与董仲舒不睦,亦思设计害之。说起董仲舒,自从建元元年被举贤良,与公孙弘一同对策,武帝命为江都相。 

其时江都王刘非,乃武帝之兄,素性骄傲好勇,仲舒以礼匡正,王亦甚加敬重,后因事废为中大夫。建元六年,辽东高庙及长陵高园殿,皆被火灾,仲舒作成一篇论说,推言灾异之理。方才拟就草稿,未及奏上,适值主父偃来访仲舒,却遇仲舒不在,见草稿中语多讥刺。主父偃平日因仲舒名誉甚重,心生嫉妒,便想借此害他,于是偷了草稿,奏上武帝。武帝发交儒生阅视,儒生中有吕步舒者,本是仲舒弟子,见了此稿,不知其师所作,大加驳斥,说是下愚。仲舒竟因此下狱,论罪当死。武帝下诏赦之。仲舒出狱家居,其时公孙弘又以贤良被举,公孙弘本与仲舒皆学《春秋》,所学不及仲舒,但以能迎合帝意,数年之间,位至丞相,仲舒守正,常斥公孙弘为阿谀。公孙弘因此怀恨在心,欲图报复。一日忽报胶西相出缺,公孙弘满心欢喜。 

原来胶西王刘端,亦武帝之兄,为人狠戾,时常犯法杀人,朝臣屡请诛之,武帝不忍。刘端尚不知改过,所为比前加甚。 

武帝遂依有司之清,削其国土大半。刘端由此心中愤怒,假作一切不管,府库房屋坏漏,雨淋日晒,财物腐烂,损失不计其数。刘端明知,置之不理,并不许迁移他处,又饬属官不许收取租税,撤去王宫宿卫,将宫中正门封闭,另开旁门出入。时常改变姓名,假作布衣,前往他国。汉廷所委相与二千石到了胶西国中,若欲依法办理,刘端即使人寻其过失,出头告发;不能寻得过失,便设计或用毒药将他害死。相与二千石,倘附和刘端,曲从其意,朝廷又加罪责,以此胶西虽是小国,前后所委相与二千石,坐事被杀者甚多。公孙弘便想借此陷害仲舒,遂奏明武帝道“惟有董仲舒可为胶西王相。”武帝依言,命仲舒前往赴任。仲舒受诏也不推辞,到了胶西。刘端闻知仲舒是个大儒,久仰其贤,心中敬重,也就另眼看待。仲舒在胶西一时,国中无事,因恐日久获罪,遂亦告病辞职。公孙弘见害他不得,也就无如之何。 

当日与公孙弘最为相得者,惟有廷尉张汤。张汤乃杜陵人,自少便生成一种吏才。其父为长安丞,一日出门,使之看守房屋,张汤年纪尚幼,小儿心性,不免贪图游戏,未及留心家事。 

到得其父回时,查看一切,谁知厨中藏留之肉,被鼠窃食,其父发怒,将张汤打了一顿。张汤被打,自念为鼠所害,心中不甘,要想寻鼠报仇。 

次日其父出外,张汤闭上房门,掘开鼠穴,果然捕获一鼠,并搜得食剩之肉。张汤大喜,心想平日常见父亲审理案件,处决罪犯,甚是有趣,我今捕得此鼠,正好仿照父亲行事,不但泄愤,又可取乐。于是将鼠缚住,当作犯人,自己做起刑官,坐堂审案。吊起此鼠,取出余肉,喝问道“此肉是否被汝窃食?”那鼠只是唧唧作声,张汤便当他不肯实供,喝令拿下拷打,自己却用小棍,向着鼠身乱敲。那鼠被打,跳跃大叫。张汤当作他已招认,遂录出口供,拟下判词,援据法律,处以死罪。又假作文书将此案申报朝廷,得了批准,案情已定,然后将鼠就堂下磔死,算是行刑了结此案。 

张汤正在游戏,恰值其父回来,问知其事,便索取张汤所作判词,看了一遍,心中大加惊异。暗想此判词字字精当,如同老狱吏一般,我一向并未教他,他又何从学得,想是生成天才。既然如此,索性造就他将来做个刑官。从此其父便将自己经办案件,所有文书判词,交与张汤书写,使之练习。张汤对于刑狱,日加熟悉。及其父死后,张汤初为长安狱吏,便于没他人财物。又与长安富商田甲、鱼翁叔等交结,彼此钱财往来。 

其时正值景帝末年,王皇后同母之弟田胜,因事犯罪,系在长安狱中。张汤暗想此人乃皇后之弟,将来太子即位,便是国舅,正好趁此时先烧冷灶,结下交情。于是倾身照顾田胜,吩咐狱卒好生看待,又设法将所犯案件宽缓下来。果然不久武帝即位,田胜得释出狱,封为周阳侯,心中十分感激张汤,与之结交。 

又带领张汤,遍见朝中贵人,替他博取名誉。恰遇宁成由中尉移为内史,张汤为其属吏,甚被赏识,荐于丞相卫绾,卫绾调为茂陵尉。及田汀菹啵哉盘牢┫嗍罚霾故逃贰3禄屎笪坠剖缕穑涞鄯⒔徽盘郎蟀欤盘狼罹康秤穑勒呷儆嗳恕N涞垡蕴牢埽写蠓颍胝杂砉捕闪睢!�

未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九回 拜廷尉张汤得宠 决疑狱倪宽显名 



话说元光五年,武帝使张汤与赵禹同定律令。赵禹乃邰县人,曾事周亚夫,为丞相史,府中属吏皆称其公廉,惟周亚夫不肯信任。或问其故,亚夫道“吾极知赵禹才能,但其人用法深刻,不可使居大府。”至是赵禹积官至太中大夫,奉命与张汤做了同事,二人意见相同,彼此一见便如旧识,深相结纳。 
赵禹年长,张汤以兄礼事之。所定法令,专务苛酷。又作见知故纵之法,凡官吏见知他人犯法,不即出头告发,是为故纵,与犯人同一办罪。又刑官用法严猛,故入人罪者,其罪从轻;若故纵犯人者,其罪从重。此令既定,一班官吏皆受拘束,欲免朝廷督责,不得不从事苛刻,由是酷吏借此逞威,无辜之民多被诛戮矣。 

到了元朔三年,武帝遂拜张汤为廷尉,用赵禹为少府,赵禹为人清廉,生性倨傲,在朝不与公卿往来,门无食客,一意奉公孤立。张汤偏想卖弄智巧,上结武帝欢心,下博众人称誉。 

廷尉属官甚多,有廷尉正、左监、右监、掾史等名目,分部办事。张汤到任,便留心察看属官性质,某人苛刻,某人和平,分别记在心上。每遇出有案件,张汤先探明武帝意思,若武帝意主从严惩办者,便发交苛刻之人讯问,武帝意在从轻发落者,便发交和平之人审判。至其人实在有无犯罪与所犯之罪,是轻是重,以及属官审判是否合法,一切不问,但求能如武帝之意,不被批驳,便算尽了自己责任。 

张汤有时遇见案件,探不出武帝意思,或武帝对于此案,并无成见,张汤却另有主意。心想主上平日最恶土豪游侠,但遇此等人犯到案,不管如何,便加他一个重罪,料不至十分违背上意;至于贫弱小民,张汤本有意将他超生,却又想到武帝生性雄猜,遇事定要恩自己出,于是仍行判定罪名,具文奏上,自己又亲向武帝说道“此案依律虽应办罪,尚望陛下裁察。”武帝听说,知他是替犯人求恩,往往依言轻减其罪,或径行释放。若是遇着疑难案件,张汤先向武帝陈明原因,分别数种办法,自己不敢主张,听候武帝定夺,等到武帝决断之后,便将此种判词,编入例案,列为定法。张汤如此办案,也算体贴武帝意思,煞费苦心,自然买得武帝欢喜。谁知张汤过于讨好,不免弄巧成拙,有时奏事不合帝意,反遭武帝诘责,张汤只是免冠叩头,自己认错。一面留心细听武帝言语,知得武帝意见,便举出贤能属官姓名,说道“某人曾向臣主张此议,臣生性愚蠢,不用其言,以致做事错误。”武帝见其深自责备,也就气平,并不加罪。有时武帝见其奏事甚合己意,连声称善,张汤却不自承认,反说道“臣并不曾想到此处,乃是属官某人所为。”武帝听了,以为张汤竟能推贤让善,愈加信任。 

张汤又见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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