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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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 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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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案发生后,隽不疑名重朝廷,一班公卿皆自以为不及,霍光尤加欢赏,便欲以女嫁之。隽不疑心虑霍氏权势太重,将来难保无祸,于是极力固辞。霍光见其执定不肯,只得作罢。 

过了一时,隽不疑因病免官归家,不久身死。京师人民怀其政绩,称为一代名宦。 

当日霍光为政,务在安静,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又令郡国各举贤良文学之士,问以民间疾苦。一班贤良文学,皆请罢盐铁榷酤均输官,勿与天下争利,御史大夫桑弘羊极力反对。 

霍光遂召集贤良文学六十余人,与公卿等会议其事,彼此互相驳难。桑弘羊主张盐铁均输,乃是国家大事业,所以安边足用,万不可废。于是但罢榷酤官。后汝南人桓宽将当日盐铁之议编辑成书,名为《盐铁论》,计数万言,至今犹行于世。 

霍光见国内安宁,便议与匈奴和亲,乃遣使前往匈奴,探其意思。先是始元二年匈奴狐鹿姑单于身死,当狐鹿姑将死之际,嘱诸贵人道“我子年少,不能治国,当立弟右谷蠡王为单于。”及狐鹿姑死后,卫律却与阏氏颛渠密谋,秘不发丧,假传单于命令,召诸贵人宴饮结盟,共立狐鹿姑子左谷蠡王号为壶衍鞮单于。壶衍鞮单于既立,右谷蠡与单于子左贤王,皆以不得嗣立,心怀怨望。向例匈奴每岁五月,大会诸王于龙城,祭享天地鬼神,至是左贤王、右谷蠡王不肯来会,匈奴之势始衰。恰值汉使到来,单于使人示意,欲求和亲。使者道“匈奴既有意和亲,须先放苏武等回国。”单于使人回答,说是苏武已死。未知苏武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二七回 李陵置酒劝苏武 常惠设策动单于 



话说苏武被匈奴移到北海牧羊,但以野鼠草根为粮,艰难度日,后来幸得单于弟于靬王周济,赐以牲畜器用。于棫王死后,其众移去,附近有丁灵人见苏武牲畜颇多,欺他孤弱无助,便将牲畜偷去,苏武又遭穷困,但他心中尚希望有日得回中国,所以不肯便死,只是终日手持汉节,带着一群羝羊,在那冰天雪窖之中居住,衣食不周,度日如年。又不时想起家中老母兄弟妻子,久断音信,生死未卜,纵使铁石心肠,也应落泪,此种苦趣,非笔墨所能形容。在单于不过爱其忠节,欲使之受苦不过,自然来降,如今为日已久,心想苏武或已回心转意。闻李陵素与苏武交好,便命其前往劝说。 
原来苏武自入匈奴,不过一年,李陵便已降胡,二人平日至好,谁知同在匈奴十余年,却并未曾见面。只因李陵身作降人,自觉惭愧,不敢往访苏武。直到武帝末年,奉了单于之命,方始前往北海。此时李陵已受单于封为右校王,又娶单于之女为妻,便率领许多从人,携带无数食物,到了海上,来见苏武。 

苏武久闻李陵降胡,也谅他一时失足,违反本心,且事过已久,遂亦不复提及,彼此相见但叙交情。李陵遂命置酒作乐,邀同苏武入席饮酒。二人久别重逢,说不尽别来景况。饮到酒酣,李陵便对苏武道“单于闻陵与子卿素来相得,故遣陵来劝足下。单于一片虚心;仰慕足下,意欲同享富贵。足下终不得回国,居此无人之地,徒受困苦。虽有忠义,何从表见。且足下离国日久,未知故乡消息。前者长君为奉车都尉,从主上行至雍州棫阳宫,因扶御辇行下除道,偶一不慎,误触旁柱,折断辇辕,有司劾奏大不敬。长君惧罪,伏剑自刎,主上赐钱二百万以为葬费。孺卿为骑都尉,从主上祭河东后土,偏遇宦者与黄门驸马争船,竟将驸马推坠河中溺死,宦者见闹出祸来,自知不免,连忙逃走,主上命孺卿追捕。孺卿遍寻不获,无以复命,心中惶恐,服毒而死。陵初来时,太夫人已不幸弃世,陵曾送葬至阳陵。尊夫人年少,闻已改嫁。家中独有令妹二人,两女一男。今屈指又过十余年,存亡不可知。人生有如朝露,何徒自苦如此?陵当初降之际,终日忽忽,几如发狂,自痛有负国家,加以老母囚系保宫,忧心如焚。子卿家已无人,无所顾虑,不愿投降之心,更无以过陵,且主上春秋已高,法令无常,大臣无罪被诛灭者不下数十家,纵得归国,安尚不可知,子卿更为谁尽节?望听陵之计,勿再拘执。” 

苏武听李陵说他母亲既已去世,兄弟又皆自杀,发妻亦已出嫁,弄得家败人亡,心中何等酸楚,但他立志不降,无论如何,始终不肯改变,因对李陵道“武父子毫无功德,皆出主上成全,位为将军,爵列通侯,兄弟并蒙亲近,随侍左右,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以报,虽斧钺汤镬亦所甘心,愿勿再言。”李陵见苏武不听其言,只得按下不谈,另说他事。当日酒散,李陵便在海上住宿。次日又与苏武饮酒,谈论中间,李陵屡次用言打动苏武,苏武只作不闻。一连饮了数日,李陵见苏武只是不动,忍不住直说道“子卿何妨一听陵言。”苏武答道“武自以为必死久矣,王如定欲武降,请尽今日之欢,效死于前。”李陵闻言,心知苏武语出至诚,不禁长叹道“子卿真是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矣!”说罢泪下沾襟,遂向苏武告辞而去。 

李陵见苏武生计困难,待欲赠以财产,却嫌自己不忠,对之未免有愧,遂与其妻商议,用其妻名义,赐与苏武牛羊数十头。又想起苏武妻已改嫁,子女不知在否,况兼年纪将老,归国无期,不如劝他纳一胡女,免得孤身无伴,将来生下一男半女,也可接续血脉,因遣人将此意告知苏武。苏武也就应允。 

李陵乃就自己部下选一女子嫁之,从此苏武有了家室,不至如前寂寞,又得许多牲畜,衣食不至缺乏。丁灵人知是李陵好友,也不敢前来侵盗。 

及武帝驾崩,李陵闻知信息,又到北海来见苏武,说道“近日边界守兵,捕得云中人口,据言自太守以至吏民,皆穿素服,说是主上已崩。”苏武闻言变色惊讶,急问道“此事确否?”李陵答道“甚确。”苏武听了便即向南号哭,哭到痛极,不觉呕血。李陵见了,心中自悔不应前来告知,遂极力劝慰一番,自行归去。苏武从此每日早晚哭泣两次,直到数月方罢。当日霍光遣使到了匈奴,问起苏武,匈奴诈言已死,使者不知真假,只得依言回报。过了年余又有汉使到来,以为苏武果死,不复再问。一夜忽有一人求见,使者问其姓名,说是常惠,乃系苏武属吏。使者闻信惊喜,即令入见。 

说起常惠自被匈奴另行安置一处,遣人看守,不得自由行动,虽知苏武身在北海,但苦无从一见。心中日夜思归,却又并无办法,只得耐心等候。好在常惠所住之地,距离单于王庭不远,又兼居住已久,通其言语,渐与看守胡人彼此熟悉,交情也就亲密,每有汉使到来,常惠闻信,便留心探听消息,往往知得大概。及闻汉使求觅苏武,匈奴不肯实告。常惠暗想匈奴有意不将我辈放归,似此看来,不免老死胡中,如何是好,除非有人向汉使通一消息,说明所在地,使匈奴无从推托,此事方有希望。常惠想定主意,只放在心里,并不曾告知他人。 

此次一闻汉使到了,便对看守胡人假说道“新来汉使,乃我亲戚,我在此十余年,不得家中消息,意欲见他访问明白,免得心中悬念,汝若恐我逃走,不妨同往,但事须秘密,不可使人得知。我意欲趁今夜悄悄前往,谈论数语,便即回来,决不至连累于汝,望汝行此方便。”看守之人听了,慨然应允,因此常惠方得到来。 

使者见了常惠,问起情形,常惠备细告知,使者方知苏武尚在。常惠又行近使者身边,附耳说了数语,使者点头应允。 

常惠不敢久延,便同看守之人告辞回去。到了次日,使者入见单于,照着常惠嘱咐之语说道“我此来特奉天子命令索回苏武,只因天子一日在上林中射猎,忽见天边一雁飞过,天子亲自拈弓搭箭,向他射去,那雁中箭坠地,左右上前拾取,忽见雁足上系有一物,解开一看,却是一块帛书。书中写道‘臣苏武现在荒泽之中。’细看书词,确是苏武笔迹。前日汉使问起苏武,单于如何说他已死,欺骗邻国?如今天怜苏武孤忠,使他帛书得达,又是天子亲手射得,单于更有何说?”单于闻言,与左右面面相觑,心中大惊。本来胡人生性率直,加以迷信甚深,今闻使者之言,以为射雁得书,果有其事,又因自己说谎被人揭破,一时无从回护,便向使者谢过道“苏武实是尚在。”使者暗想常惠之计果然不错,心中甚喜,即要求单于放之归国。单于与诸贵人商议,只得允从使者之请。 

读者试想匈奴久留苏武,不肯放还,何以一旦慨然应允,只因此时单于年少,其母阏氏所行不正,国人离心,诸贵人常恐汉兵来攻。卫律曾为单于设策,意欲穿井筑城,建楼藏谷,以资防守。正在兴工之际,有人说道“胡人不能守城,必被汉兵攻取,反使敌人得了利益。”因此遂命罢工。卫律又时劝单于与汉和亲,可得利益,诸贵人犹豫未决。今见汉使屡次求索苏武,苏武又在此日久,并无投降之意,留之无益于事。又想到马宏亦久留不降,不如一并放归。说起马宏,乃于武帝时与光禄大夫王忠同奉使命,前往西域,道经楼兰,楼兰王私告匈奴,发兵遮阻。王忠力战而死,马宏被擒入胡,匈奴迫其投降,马宏不从,亦被拘留。如今竟得与苏武一同返国,真是幸事。 

李陵知得此信,便置酒来与苏武作贺,因说道“今足下得归中国,名扬匈奴,功显汉室,虽古史所载,丹青所画,不能胜过足下,但恨陵不能追随左右。陵虽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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