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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又有人传说长安有一个女子,未曾嫁人,忽然身中怀孕,生下一儿,形状与常人不同。常人头只一个,臂只两个,他偏生得古怪,颈上却有两个头,身上又有四个臂。更有一种奇异,尻上还生有眼睛,长至二寸。
当日王莽接连闻得两宗异事,心想我正欲假造祥瑞,以博众人称颂,不料偏遇着此种怪异不祥之事,众人闻知,岂不道我在位毫无功德,所以召此变异。今惟有急觅出一事,使大众称为祥瑞,方能将此事遮掩过去。王莽想罢,便暗中遣人前往益州塞外,对着一群蛮夷说道“汝等可自称为越裳氏,将白雉一个进献汉朝,必有厚赏。一班蛮人闻言,心贪重赏,即依照来人所嘱,连忙觅得白雉,来到汉朝,口称越裳氏前来进贡,说罢将白雉献上。王莽闻知大喜,命人赏与许多财帛,遣其回塞。
各官闻得此事,皆思讨好王莽,遂一齐向太后奏道“昔日周公辅周,越裳氏有献雉之瑞;今莽辅汉,德同周公,所以越裳氏也来进献白雉。周公有大功,得赐号曰周;莽有安定汉朝之功,也当赐号为安汉公,并请将莽照故司马霍光之例,加封三万户,以示优异。”此奏既上,太后立时批准。王莽闻知,偏故意上书辞让道“臣与孔光、甄丰、甄邯诸人一同定策迎立中山王,以安社稷。今请只将孔光等论功行赏,臣莽可不必一律加恩。”太后见书,迟疑不决。甄邯忙向太后奏道“莽有安宗庙之功,今若听其辞让不封,无以见赏罚公平。”太后闻说,即下诏令莽勿辞,并召莽入朝听赏,莽又托病不入。太后使人连召数次,莽皆说有病不能进朝。左右之人见莽三番五次不肯进朝,皆劝太后依从王莽之意,但封孔光诸人,莽自然进朝。太后依言遂只封孔光为太师,王舜为太保,甄丰为少傅,甄邯为承阳侯。
太后将四人封职已毕,谁知王莽依旧推病不来。朝臣见此情形,皆猜出王莽是假意谦让,欲博美名。今见太后当真只封孔光诸人,所以心中不悦,故又托病在家。于是群臣又上奏言“莽有大功,今虽辞让不居,照例总须将其加赏。”太后闻奏,遂又传诏封莽为太傅,赐号曰安汉公,并加封食邑二万八千户。
莽奉到此诏,又假作惶恐不得已之状,上朝受了太傅官职,与安汉公名号,将封邑让还。
莽受太后封赐之后,心中十分得意,便想将一班官吏,也请太后加恩,以博众人称颂。莽遂奏封前东平王云太子开明为东平王,桃乡侯子成都为中山王,宜帝耳孙信等三十六人皆为列候,太仆杨恽等二十五人皆为关内侯。又奏请凡王公列侯,如无后裔,其兄弟之子皆许立为嗣,袭其官爵。皇室宗族在五服之内,因罪废绝者,许复其属籍。吏有因年老罢官者,按其原有官俸,以三分之一与之,许其人一生得食此俸。
莽既将王公宗室以及退老官吏各个加恩,又令群臣奏称太后年高,不宜躬亲小事。请太后自今以后,将二千石以下各吏及州郡所举人员,皆令王莽面试其才,分别任免。惟封爵一事,乃令奏闻。太后见奏,一一依从。莽遂趁着考问群吏之时,将新旧各官一律请进,温语慰问,每人赠与财物,以结其心。于是上至王侯宗室,下至一班小吏,无人不受王莽笼络,争先颂德。
此事过了一年,越隽江上,一日忽然波浪掀天,走出一物,张髯舞爪,在江上翻腾游戏。本地人民闻得,纷纷来到江边观看,都说是黄龙出现。地方官查知,忙将此事上奏。郡臣闻奏,皆聚议此事。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遂议称黄龙出游,是从来罕见之瑞,此乃安汉公功德可比周公,故能感召此瑞。各官闻说,皆称二人所议甚是。旁有大司农孙宝见众人只知阿谀王莽,不觉发怒,便对众人说道“周公上圣,召公大贤,当时召公对着周公,尚不以周公为然,心生不悦。此事见在经典,诸君谅皆知道。今奈何每遇一事,诸君即异口同声称颂安汉公,此岂是朝廷美事?”
孙宝此一番话,只说得众人面面相观,尽皆失色。甄邯闻之,尤十分愤愤,便传太后之旨,令群臣罢议。是时有司直陈崇见孙宝说出此言,心知王莽闻之,必然怀恨。因欲寻出孙宝过失,将宝奏劾,以博王莽欢心。恰好孙宝令人往接家属,其母行至半途得病,不能趱程,遂折回其弟家中养病,命宝先将妻子接往。陈崇借此事奏劾孙宝只知爱重妻子,置其母于不顾。
太后阅奏,立命三公前往穷究。孙宝闻信,自思我年已七十,又遇着王莽当权,诸臣谄附,眼见朝政日非,居官也无乐趣,不如承认此罪,听凭太后发落。孙宝主意既定,待到三公来问,宝便答道“宝年老智昏,做事颠倒,以至重妻轻母,陈崇所奏是实。”三公见说,即依言回奏,太后遂将孙宝免官回家。
孙宝免职之后,群臣尚欲另寻一事,颂扬王莽。忽各处纷纷报告灾荒,遂将此意打断。欲知各处是何灾荒,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八六回 赈灾民王莽市恩 降匈奴二王伏法
话说元始二年夏月,各处大旱,只见赤日当空,有如烈火,晒得田干河涸,树焦草槁。于是百姓人等,家家户户求神祈雨,一直祈到秋初,也无半点雨滴,田中稻穗已经枯黄过半。人民见此情形,惟有叫苦呼天,瞪着双眼,呆看晴空,希望云兴雨作。谁知人民正在望雨之时,忽然半空中飞下无数小虫,将田中将枯未枯之稻尽情饱吃,不消一刻,将田稻吃得精光,原来此物即是飞蝗。
说起飞蝗,乃一种害虫。本名蝗螽,因其善飞,故又名飞蝗。其形状生得前翅稍窄,带黄褐色兼有黑色粗纹,后翅甚阔,有一半透明。前胸有脊线突起,口大且锐,其快如剪。每飞则千百成群,纷集田间,食稻立荆此虫到得秋末,雌者又生卵于地,至春其子破卵而出,是名为蝻。人欲驱除此虫,惟有掘其生卵之地,杀其卵子;或等待春日,其卵多数浮出水面,然后将其收聚,用火烧毙;其已成虫者,可制成大网捕取,除此别无良法。
当日各处人民既受大旱之苦,又遭蝗虫为灾,田园如洗,秋收无望,于是富足之家,虽广有田地,因无收成,也变为穷户;贫苦之人,靠着代人耕种度活,至此更无可谋生,只听得到处男号女哭,人人呼饥。遂有一班灾民,扶老携幼,心想出外逃荒,又因身边分文没有,只得沿途求乞。一路上风餐露宿,说不尽困苦颠连。不料逃过一省,也是如此情形,因此逃荒人民,就有许多活活饿死,也有因着贫病倒毙路中。其幸得生存之人,多半鹄面鸠形,离死不远。真是天地行灾,万民遭劫,但人民既受此巨灾,何以地方官不早行报告?只因各处官府皆知王莽不喜人陈说灾变,所以畏惧不敢上闻。而今灾情弄得过大,也不得不据实出奏。
地方官既将此事奏闻,人人心中尚恐触怒王莽,偏是王莽是时正欲寻事买结民心,闻之反觉暗喜。立命朝中各官前往四处,查勘灾民,计其人口,给与田宅;有患病者,即代觅空宅,将病民移住其中,为之预备医药;如有因病身死,各赐与葬费凡一家之中,死六人以上者,给钱五千,死四人以上者,给钱三千,死二人以上者,给钱二千。又分遣使者向各处灾区,督捉蝗虫。并令人民有能捉得蝗虫者,照其所捉之数给与赏钱。
所有被灾之处,人民赀财不满十万者,尽免其租税。并命于长安城中建筑房屋二百区,以居贫民。
莽将恤灾各事分发已毕,即奏请太后衣缯减膳,以示天下。
莽亦装作十分忧灾之意,不吃荤食;一面又上书奏称愿出钱百万,田三十顷助给灾民。此奏既上。满朝公卿闻得此事,平日本来舍不得田宅,此时因欲讨好王莽,人人也都愿慷慨捐助。
一时捐田助宅者,竟有二百三十人之多。莽即将其田宅变卖财物,一律散给灾民。各处灾民得此赈济,人人皆以为王莽是真心爱民,称颂不绝。
莽见百姓人人颂德,非常高兴。不久莽即带领群臣,向太后奏遭“幸赖太后德泽,如今天灾已息,风雨得时,甘露常降,朱草嘉禾,百瑞并集,应请太后仍穿帝后之常服,食天厨之盛撰,使臣子各得欢心供养。”太后见奏,正欲依从,莽又暗中拦阻,令太后下诏不从。莽既教太后种种掩饰,又想起自己因灾吃素之事,外人未必知道,遂密遣左右将此事告知太后。
太后即令使者持诏向莽劝道“闻公忧民过深,常常莱食。今秋禾已熟,公可食肉,为国爱身。”莽闻诏心想此事既经太后下诏,外人谅已尽知,遂不再吃素。到得食时,依旧山珍海错,大嚼起来。
此事过了数月,忽报车师后王姑句投降匈奴。原来车师有新道一条,可通玉门关,较它处路途直捷,此道向未开辟。车师虽明知有此捷径,也不报告汉朝。谁知却被镇守西域校尉徐普查知,即命人往令车师后王姑句开通此路,以便汉使往来。
姑句见说,知此事已被徐普知情,本想应允,忽又转念道“汉使往来,我国向例都要供给刍谷等物,但从前汉使未曾知有此路,不尽皆由我国经过;今若开通此道,与玉门关接近,汉使贪其近便,必多由此往来,我国岂能频频供给。”姑句想罢,遂向徐普托故推辞,徐普闻之大怒,立命部下将姑句拿来,拘在一处,派人看管。
姑句被拘急得无法可想,暗将财物贿赂看管之人,托其说情求放。无奈徐普心恨姑句违抗,一任众人如何说情,皆不肯听。姑句之妻殷紫陬,见姑句耗去许多财物,依然不得放出,坐在家中,正在十分纳闷。忽见家中所藏之矛,矛头忽然发生火光。殷紫陬遂想出一计,连忙来到姑句被拘之处,托故求见姑句,暗中密对姑句说道“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