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畏祸不认吴章为师,一任吴章尸骸抛露,无人出来收拾,一时义愤激发,也不惧触怒王莽,遂上书自劾是吴章学生,将吴章之尸,抱回收葬。
云敞收葬吴章之时,京师人民皆称赞云敞真是难得,遂有人将此事报知车骑将军王舜。若论王舜为人,平日本帮同王莽害人。谁知他此时一团害人之心,却被云敞义气折服,反说“云敞此种行事,可比栾布奏事于彭越头下,志节可嘉。”说罢十分叹赏,立时修成一书荐为中郎谏大夫。王莽见王舜称美云敞,遂不将其办罪。自此云敞名誉到处传扬,平陵之人莫不敬重云敞为人,为之生前立碑于吴章墓旁,以为纪念。后来更始闻敞贤名,召为御史大夫。不久因病辞官,终老于家。
当日王莽既将吴章办罪,因此案皆由卫氏而起,若不将卫氏诸人尽行诛灭,将来必留祸根。莽遂令人星夜前往中山,将卫宝、卫玄兄弟及其家属人等不分老幼,一概坐罪杀死。只留卫后一人,幸存生命。莽灭卫氏之后,便欲趁此时将平日心恶之人,皆牵入吕宽一案,将其陷害。因记起当日前将军何武不荐自己为司马,虽经将其免官,未免办罪太轻,即授意与甄丰,诬指何武与吕宽案有关系,命人以槛车往召何武。何武见此情形,心知不免,立时自杀。莽又恶叔父红阳侯王立、从弟平阿侯王仁不肯附己,皆遣人将其株连迫杀。莽杀了此一班人,心中尚未快意,又想将敬武长公主,也行设计诬害。
说起敬武长公主,乃元帝之妹,先嫁与营平候赵钦为妻,钦死,帝见公主寡居,高阳侯薛宣妻亡未娶,遂将公主配与薛宣。迨后薛宣又死,公主留居京师,常恨王莽专政,时时出言说莽不是。莽因此怀恨在心,恰值吕宽事起,莽遂欲设计诬害公主。也是公主合当有事,薛宣前妻有子名况,与吕宽交好,却被王莽查知,即将薛况究办,并说其与公主私通,命人将薛况斩首于市;一面即借此事,假传太后诏旨,将公主赐死。公主闻旨,气得蛾眉倒竖,星眼圆睁,大骂王氏欺陵刘氏孤弱,无故捏造暖昧之事,将其诬害。王莽闻知大怒,喝令使者立迫公主自荆公主被迫不过,遂服药而死。
甄丰、甄邯见王莽所杀之人,皆系仇怨,他二人也都想觅着怨家,设辞加害。是时有护羌校尉辛通、函谷关都尉辛遵、水衡都尉辛茂,此三人皆成帝时名将辛庆忌之子,一向不肯谄附王莽。尤心鄙甄丰、甄邯二人,不与亲近,二人因此十分切齿。偏是辛通有子名次兄,曾与卫宝从堂兄弟卫子伯交情甚密,甄丰、甄邯查知此事,心中大喜,暗想辛氏兄弟,平日自恃名臣之子,身列显贵,看不起我,如今被我觅出罪案,休想再活。
遂对王莽说道“闻辛氏诸人皆与卫子伯秘密结交,暗作卫氏心腹,且在背地常说安汉公许多短处。今既灭卫氏,不除诸辛,必留后患。”王莽闻言,立命将辛氏父子兄弟及其宗属南郡太守辛伯,一律拿办,处以死刑。甄丰、甄邯奉命,扬扬得意,自去办理。二人去后,朝中又闪出一人,向王莽说道“辛氏宗属尚有一人,也宜办罪。”王莽视之,乃司直陈崇也。王莽便问道“汝所说是何人?”陈祟答道“此人名辛兴,乃陇西一个豪杰,平日横行州郡,百姓皆畏其威。王莽见说,便下诏载明辛兴姓名,令人将其捕到。王莽捕到辛兴,又查出一事,并将前司隶鲍宣治罪。读者欲知王莽查出何事,将鲍宣治罪?
原来鲍宣自从侮辱孔光,遭了髡钳之后,又被徙居上党。鲍宣因见上党地方豪杰甚少,以为居此易于出色,便想移家来此居祝谁知鲍宣因移到家属,却惹出一场大祸。
先是鲍宣少时,家道清贫,曾在富人桓氏家中读书。桓氏怜其清苦勤学,遂以其女少君嫁与为妻。少君出嫁时候,妆奁其盛,侍婢如云。少君一身穿戴,尽是金珠绮罗,非常华丽。
鲍宣见此情形,暗想妻子如此妆饰,明是眩她有财,将来难免不恃富骄奢,因此对着少君,面上常露不悦之色。却被少君窥知,因对鲍宣说道“妾身既经奉事君子,如嫌妾服饰华侈,侍从众多,敢不惟命是听。”说罢即将左右服侍之人,尽行遣散,并除去艳妆,穿上一套短布衣裳,与鲍宣一同乘着鹿车,即日回到夫家,拜见舅姑。拜毕即提瓮出去汲水,亲理井臼之事。鲍宣见其妻能勤修妇职,自然十分欢喜。后来少君生了一子一女,到得上党之时,女已长成,嫁与许绀为妻。许绀偏与辛兴往来,曾邀辛兴同到鲍宣家中。鲍宣不知王莽正在诏捕辛兴,遂留住辛兴在家吃饭。至是王莽捕到辛兴,查知辛兴曾同许绀在鲍宣家中吃饭一次,遂坐鲍宣以知情之罪,将其下狱。
鲍宣受此冤屈,无从辨白,在狱自杀。辛兴、许绀也被王莽处以死刑,尚有乐昌侯王安,以及一班不附莽之人,同时枉死者数百人。此事传到各处,人人惊惧,是时有一人姓逢名萌字子庆,在长安读书,闻得王莽杀其子王宇,又因是案陷害多人,心中十分愤慨,便对其友说出一言,未知逢萌所说何言,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八九回 固权柄联姻天子 行大婚颁赏群臣
话说逢萌因闻王莽不顾父子之情,杀了其子王宇,又借此案陷害多人,不觉愤然对其友说道“三纲绝矣!我若不早避去,必及于祸。”说罢遂将所戴之冠脱下,挂在东都城门,立时回家,带同妻子乘舟渡过大海,往辽东避祸去了,时元始三年也。逢萌去后,是时王莽已将平日反对之人诛除净尽,心中无事。忽记起女儿吉期将到,忙命家中人等预备嫁女之事。读者欲知王莽将女嫁与何人,此中却有一段原因。先是王莽因见太后年纪已老,不久人世,自思我一向得持大权,皆赖太后之力。
如今太后年老,一旦身死,谁人为我保护权力。王莽因此便想将其女嫁与平帝为后,以为将来倚靠女儿保存权力地位,只是此事不便明言。王莽遂想出一法,设辞向太后奏道“臣观国家所以召乱,其原因由于天子无嗣。今皇上登极已经三年,后宫尚未有人,宜趁此时仿照古者天子十二女之制,选择长安公卿嫡妻所生之女,纳为后妃,以广后嗣。”
太后闻奉,甚以为然,即依王莽之言,将此事命有司办理。
有司奉命,连忙向公卿各家选取子女。公卿家中闻得此事,人人莫不希望女儿得做皇后。遂有一班无女之家,恨不得平空生出一个长大女儿,好仗她做了国丈;其有女之人,都将女儿妆得粉雕玉琢,以备有司选择。谁知有司选择之时,偏将王氏各家女儿选得最多,选罢即造成名册进呈。
王莽闻得有司已呈进选女名册,即将其册展开细看,见被选者,除自己女儿列在首名外,其余被选之人,多半也是自己王氏家中子女,不觉皱起双眉。暗想我此次议选皇后,只望我女与异姓众女同行选入,太后自然将我女另眼相看,必立我女为后。今有司误会我意,偏将我王氏诸女选取多名。太后若见所选之女,多是自己外家之人,势必与我女一律看待。难保不于外家诸女之中,随便择定一女为后,如此则皇后之位,我女不能稳稳做到。此事看来,惟有先行设法禁选我王家诸女;一面暗中指令多人,奏请选立我女,方是万全之策。
王莽主意既定,即将选册呈与太后,因向太后奏道“臣女才居下等,不堪与众女并眩今有司误选臣女,应请太后下诏有司,令其勿选。”太后见奏,以为王莽是一派真言,又心猜王莽或是因王氏系外戚,若行选取,恐人议论,所以不愿将女选进,但王莽既不愿选其女,我索性将外家诸女也行禁选,以免被人议论。太后猜罢,遂下诏有司说道“王氏诸女,是朕外家,有司毋庸选取。”
有司奉到此诏,便将王莽之女及王氏诸女一概除名,另行改眩不久便有许多朝臣,因着此事纷纷到朝上奏;更有一班人赶不及到朝者,皆俯伏在省户下,个个都奏称安汉公功劳卓著,今当选立皇后,天下之人,皆望以安汉公之女为天下母,奈何太后独弃安汉公之女不选,如此岂不失了众人之望?群臣奏罢,太后尚未回答。又报阙下来了无数吏民,人人都有书进呈,不知所言何事。太后闻报,即命人将各书取来观看。原来众人之书,也说是当选王莽之女为后。太后看毕,心想大众都请采选王莽之女,偏是王莽又上言辞谢,此事如何是好。太后正在迟疑未决,王莽遂趁着此事假意遣人向进言各人,分头阻止。说也奇怪,众人被阻,上书者比前更多。从此逐日都有一千余人到阙上书,只闹得太后无法可想,遂依了大众之意。
王莽见太后已依众言,采选其女,心中暗喜。偏又向太后说道臣女虽蒙选取,但立后一事,尚当遍选众女。”群臣闻之,又向太后急道“皇后之位,何等郑重,不宜选及众女。
依臣愚见,非安汉公之女不可。”太后见群臣力争此事,遂决意立王莽之女为后。又于众女之中,选出十一人,作为随嫁之媵。
于是王莽知太后已决立其女,也不再推让,即对太后说道“臣女既承太后许立为后,但臣女相貌如何,太后尚未深知,应请派遣大臣前往一看,太后点首依允。过了一时,太后即命少府夏侯藩、宗正刘宏、尚书令平晏三人,往行纳采之礼。三人奉命一同来到王莽府中,见过王莽之女,立即回宫复奏。都说安汉公之女生得仪容窈窕,德性幽娴,堪以正位中宫,奉承祭祀。三人回奏之后,太后又命太卜各官,占卜此事。各官卜罢,皆奏道”臣已占得金水王相卦,此卦系金水相生。遇父母得位,乃大吉之兆。“太后闻奏甚喜,遂命有司议聘皇后之礼。
有司皆议奏请照汉朝故事,皇后聘礼黄金二万斤,值钱二万万。太后依议,即令有司将聘金送与王莽。王莽廉让不肯全受,只受四千万。王莽受了此项聘金,因想起自己女儿即立为后,又受厚聘,料得被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