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猱亦命大夫来答曰“君处中国,寡君在南方。梦寐魂魄飞越,不能至也。乃辱使命,责在底里,得毋过典。寡君闻天下有子负亲,亦有亲负子。子负亲,人尽知,其不然也。亲负子,人不知也。故寡人独行之,不知道的只曰‘尊亲’,遂触其冤。岂知子亲本俱假合也。且子君之多忧也。何不自为极乐?以忘忧诚。忘忧则一日至足矣!何必久图度也?醴泉者,乐之佐也。所以消世之坎坷,起天下之痿痹也。”
商侯笑而谴之曰“邪说怪行,不可以人言道。”
庆辅商人,请复往察之。往居一年,尽得其要领。又得其国之贤士昌允、高离以来。其南方诸侯之国并常氏之国中,亦无不慕商侯之仁而来归者矣!
五氏之中,葛氏垠最昏愚。葛氏,阏邱之后也。其国在今归德,西宁陵县也。垠之恶专尚淫酗,次则淫刑杀善民。党桀为恶,横行中国。中国诸侯莫敢如何,勉强事之。近年以桀命括搜财宝子女,为夜宫之需。葛氏搜中原众诸侯国殆遍。而太康氏首不能应,葛氏伐而灭之。众诸侯尽力供应。众诸侯之士民尽怨众诸侯,而众诸侯尽怨葛氏。人人欲灭葛氏。葛氏既假夜宫之由,索取民间,以自足。狡童美女,充于内外。奇珍异宝,溢于宫厨。多作旨酒,尽日酣饮。诸童男女,奇歌妙舞者,八十余人。醉则与诸狎客恣淫,不以国政为事。功不赏,罪不罚,民讼不理,士求见不得见,士民皆怨葛氏。且益增置酒食,以饮酒之官,不善饮酒易醉,乃改葛氏祖庙为太和堂。废祖宗之桃为墙隅,自与客纵博赌赛伎俩,斗鸡于其中。己乃大饮。
男女竞交狂笑,淫戏成一块。
适天大雨,堂前不可着履。遂取庙中旧遗竹册简帙铺地,以度客行。民租尽取,酒米犹不给于用,乃尽括搜民。家亦无有,遂百壳皆酿酒。宗族共请祭祀祖宗,垠曰“岂有生人不乐而死鬼能食也哉?”
葛国与商最近,其族人葛从顺奔商,以告商侯。商侯曰“噫!一至是乎!”
乃使元士虞生衡往问之曰“夫人之生也,本于父母,而原于祖宗。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祀祖宗。今君乃百为俱足,而独不祀先祖,此何为者乎?”
葛氏使大夫诳对曰“与君相邻,谓宜缓急相视,有无相知也。今寡人之邦,虽地广于君,而百物不供,莫贫如此也?牺牲果实不供如鼎俎,何不能承?先君曰‘百为具足,毋乃未详。’闻乎?”
商侯曰“噫!奈何而贫至此?”
使虞生衡往遗之牛羊。葛氏受之,乃与诸客大笑曰“子履真迂!听吾所诳,其牛羊是增。我一馔之饱,遣商使去。即杀牛羊下酒,大啖之于太和堂。”
又有族人奔告于商侯。商侯曰“噫!异哉!
葛伯之不仁也。”
使虞生衡再往问之曰“敝邑阑笠之模В桓易园怨┚>烁疵锏淅瘛S植灰造耄挝吆酰俊薄�
葛氏又使士诳言对曰“夫祖考之祀,蒙君肥模В喾嵛蘧咭病t沂⒉还绾麋龊危俊薄�
商侯曰“噫!有是哉?何不耕祭田?”
使曰“敝邑之民,力敝情离不能耕也。”
商侯曰“且至春,吾民当姑代之。”
使谢而归。
葛氏又大笑,以为得策。恃其兵力及四邻之属,以侮商侯。
商侯岂不知?只圣人心,事不逆人诈,自尽其至仁。葛氏不知其然,以为迂陋被欺,并不知其亲戚士民俱已离心,而与四邻属邦俱已欲归汤矣!所以一桀五氏之外,天下众诸侯,皆避难而归汤也。葛使方去时,而太康之后太康氏延者,来奔商,请师征葛。不知商侯何如处分?下回再说。
第十八回 伊尹说汤征葛伯 商师伐四方霸国
却说汤归亳后,桀四十年甲申,夏,太史终古来归汤。一日,出见人张网四面。那人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罹吾网。”
汤曰“嘻!尽之矣!”
乃解去三面,止置一面。更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不用命者人吾网。”
诸侯闻之曰“商侯之德,至及禽兽。”
已后不间时月,天下之人来归者,不计其数。鬲君自青方来,支机子自豕韦来,无终子、胙伯、啵凶约椒嚼矗壤胱岳ノ崂矗ψ杂悍嚼矗f恪⒘偬斓雷孕臁⒀罾础=郧肷毯畛鍪Γ韧蛎瘛I毯罱砸晕尥趺∶窆眩猛舜恰J詈罴鞍怨酌瘢氨鹬谥詈钗蠢垂橹耍砸源宋裕毯钔搜凡桓胰巍V诠惭灾谝烈烈弧拔峋蝗未耍涛嶂我病!薄�
遂益励兵纪,养财用,作民气忠义之教,既已有素。
至桀四十四年戊子,葛从顺弃葛民来归,诉以不祀之事。
商侯侧然,即使元士虞生衡往送牛羊。自秋至冬,又未尝祀。
商侯再问,谓无黍稷。次春,商侯命近葛境上毫民,往为之耕祭田。大夫皆谏之曰“奈何受欺诳?行仁太过。”
伊尹与莱朱皆不言。大夫问伊尹曰“君受其诳,何也?”
尹曰“春雨时至,不谓粪秽之塘自满而不施。盛德溢发,不谓调残恶之人自绝而不化。君行仁而已。”
于是亳民奉命,并不攀张扯李,欣然肯往,为葛耕田。是何故也?不说我民不合劳于他人,惟知有侯命而已。因此命一得十,命十得百,有上千人替葛国耕田去了。又有几百人送酒饭去饁田者,比耕自己的还勇往齐捷。
都是商侯平日仁施德化,感深应疾不得。一发令,皆争先奔赴。
岂料葛氏无道,别样不惟不送酒食来饷。且使人窥亳民饁田,酒食之多,率众伏路,抢夺之以为戏笑。有不与之者,则杀之。
亳民多有童子送饷,盖壮者在田也。葛人所杀亳民童子五人。
毫民犹以候命不忍遽归。送饷者回至境上,即报知庆辅。庆辅命速召毫民归。时己丑元月之晦日也。庆辅速归,先白伊尹。
伊尹邀莱朱与终古、葛从顺同庆辅五人,尽夜人见商侯。
曰“天下大势,积之寸心,而持之数十年者,以有今夕耳!
今大势已极,事机当发,不容更,旦暮迟也。”
侯矍然曰“何谓也?”
尹曰“夫人动以天,天得以人。有人无天,天下不兴。有天无人,天下不成。今夏王为恶将五十年。天下诸侯叛,士民怨。百姓之穷苦困极夫不保其妻,父不保其子,子不保其母,母不保其女,兄不保其弟者,尽天下之人。而食不日餐,衣不羞掩,展转而流离者,尽天下君侯忍不救乎?”
商侯闻之叹息曰“然则奈何?”
尹曰“善民死于暴政,善士死于乱刑。天变于上,日斗星陨,矢流雾克。地变于下,山崩泉裂,犬吠于地。此皆变易之象也。今一夏王在上,众夏王在四方,遍毒天下人类,不将灭乎?昔共工作乱,女娲灭之。
榆罔失道,轩辕灭之。义起于时,不得已也。女娲之女也,而皇天下轩辕之子也,而代炎帝,皆以救人命,合天意也。今夏王之与五霸,其为榆罔也,甚共工也多矣。今日之女娲氏、有熊氏,非君而谁?而五方之诸侯、大夫,已尽相率而归君,非此其时乎?”
商侯叹息曰“噫!黄而后,禹以天下传家。君臣之分,遂如一定,而不可移。一言一事,不敢稍违王命也。”
尹曰“夫势极而反,时至而化,天地之道也。彼有熊之子,独非榆罔之臣乎哉?夫帝王者,天所命也。天命绝之,虽处帝位,实则天之戮民,人人得而诛之矣!有明德者,生于是时,则天之所续也。今之明德,非君而谁?”
商侯曰“然则天下棼争极矣!五方竞斗,谁能平之?吾国小而力微,自存恐或不足,何以救天下?”
尹曰“救天下者,非以我救天下,使天下自救也。故圣人后天下而具,先天下而成。”
商侯曰“敢问后天下而具?”
尹曰“夫后天下而具者,顺人者也。人未顺而先之则穷,人已顺而后之则通。”
曰“何以先天下而成?”
曰“先天下而成者,人顺者也。已顺人而具,人即顺而成矣!夫圣人者,动于天意,人心之不得已也。天变人穷之极,旦夕不能待。圣人念天下之民,亦旦夕不能安,若背负芒而挞之于市也。故不得已而具也。君以今日尚容己乎?”
商侯曰“不谓。
夫子教寡人遂及于此,然则吾行之而人应之乎?”
尹曰“天下所以不敢具者,无智人以率之也。而其所以不能具者,非仁者,人不归之也。民之所以日夜待毙,莫如何者?如童子之亡父母,无可依归,有号泣而已。忽有人引见其父母,必涕泣从之。况即予之以父母乎?”
商侯怅然曰“夫子之言至矣!然则将何先?”
尹曰“一发收,则万发当矣!近人悦,则远人思矣!须葛国为先。”
商侯曰“吾方用德化,使民耕于葛,奈何遽征之?”
于是,葛从顺极言葛垠之不可以德化,而庆辅以杀童子之事告。商侯乃怒,失席。令入夜视五家之民,五家之民以日暮不烦奔告。商侯夜不能寐,坐而待旦。
明晨,二月一日,商侯至国门,召五家之民至。五家之民泣而诉童子也。商侯流涕,言曰“是寡人之罪,残汝骨肉。”命有司为葬之,而给五家之粟帛慰之归。五家之民流涕而不能受也。固遣之。即日,商侯命庆辅、湟里且,召国中耆老,泣而言曰“以寡人保汝民于此乱世,谓将自全,不知其不能全也。葛氏无道久矣!而近于吾寡人,谓将以德化之,不惜吾民力也。乃至杀害吾民。寡人将与葛氏不并生矣!”
众人老不待辞毕,而已号呼曰“愿报君王往杀之。”
百声若一。商侯慰耆老。使自往齐车马,具器粮。问伊尹曰“尽起七军往乎?”
尹曰“不烦多也,只须西境三军足矣!”
遂命起西境三军。
庆辅将左,湟里且将右,商侯自将中军,伊尹为副,太康延、葛从顺为御。
二日,西行征葛,军入葛境。葛之童子有望师而走归舍者,谓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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