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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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 第3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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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谢,略酬万分之一。”上官朴不知所措,急问其故,学士曰“此弟小荆,即足下东昌府赠金之韦女也。” 

上官朴心始恍然,因念无意间所救二人,今日大难,深得其力,十分感激,因问尊阃遇合,在于何所。学士曰“弟昔在滁州未遇时,已丧前妻,再娶梅氏,至正二十年,梅氏又故。 

继得史中丞荐剡入京,道经彭城,遂聘此女,迩时母女相随入燕,不久其母遂卒。每言足下大恩,无缘报答,及闻被难,寝食俱废,令弟保救。奈弟职非言路,因恳敝同年崔谏议代弟上章一言,崔谏议亦虑事关军情,难回上意,又转恳其老师董尚书,幸得允旨,不辜韦氏之意。然溯其由来,非足下之自救乎?” 

上官朴如梦初觉,犹再三称谢,韦夫人不置。学士笑曰“从此书断鸿沟,二家皆以恩报恩,完此一段公案可也。”上官朴此际,疑虑尽释,方欢然与学士陈功甫开怀畅饮,誓结昆仲而别。数日,离京欲归,忽忆辽阳刘参军颇重义气,不可不往辞之,以示来去分明。仍转辽阳,以布衣谒见。刘孝德喜出望外,安慰再三,礼意殷勤,款洽数日,告别,孝德执手言曰“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吾深为公惜,并深为朝廷惜耳!但目下此镇都督,比前任刚愎尤甚。愚甥方连茹,闻已投故宋去了,足下珍重,遇合尚自有期,上官朴亦应以得时则驾;不然,急流勇退可也。”二人依依不舍,洒泪而别。上官朴遂由天津,不日抵东昌,风景依稀,桑梓未改,至其家,则庭户封锁,蛛网悬空,前后皆扃,阒无人声,不胜骇异。往问比邻,皆言“女家已通仕籍,官参议,令人迎家小赴任所矣!”上官朴目瞪口呆,不知所谓,暗晾曰“宁吾业已朝露为异物耶?”复视庭树萧疏,修篁窈窕,故园旧井,明明在目,彷徨久之,里门外忽一骑飞至,滚鞍下马,视之,乃老仆王安居也,自言“千里觅主,今幸相遇。”问何来,答曰“徐州。”上官朴急问家室何往,王安居曰“主人别后,家中大有异事,”遂历历言之,先是上官朴有弟,曰上官诚,韶年秀美,励志下帷,仁厚有朴风。一日,寒食游野外萧寺,见二桐棺露殡所,不忍正视,方欲反,日已昏暮,乃投宿寺左庄户家。是夜,风月澄霁,忽听外有吟声,其一曰野烟禁处故人稀,埋首荒原无所依。 

春草年年寒食露,离魂犹共鸟争飞。 

又有一吟声微低者亦曰翠袖香消云鬓斜,飞飞燕子客还家。 

荒村无人作寒食,夜月空临棠棣花。 

凄绝之音,动人悲楚。上官诚素有胆识,起视之,二女子,一衣紫,一衣绿,俱绝代佳丽,愁惨之态,似无可告语者,问其故,二女子曰“殡宫雨风飘拂,求君子举槥葬之,则泉下人不朽矣!”上官诚许诺,二女子奄忽不见。次日,将二棺瘗之高原,以帛爵奠之,始归。时上官朴已赴辽阳,家有小厮曰王四,素黠,托病逃役,唆众不和,诚累责之“待兄归,将摈斥焉。”王四又与众詈而殴,四诉于诚。四本理直,而诚以黠故呵之,王四大恚。越日黄昏后,诚卧书室,淡月微星中,见先后数人,蓦然直入,少顷,榻下有声甚厉,烛之,则王四晕绝在地,犹手持利刃,呼仆从起而缚之。知四行刺,诚大怒,将鸣于官。其嫂刑氏,劝以存厚,不如逐之,生死听所适。诚遵嫂命。王四既出,仍投一大姓家为奴。诚不之理,昼则经纪出人,夜仍扃户读书。一夕方挑灯,忽见前日萧寺中所葬二女子,紫绡绿罗,俱作鸣蝉髻,贴翠凤翘,丰姿绰约,流光顾盼,益增妩媚,双双而入,敛衽致谢,诚甚异之,因叩生前姓字里居,紫绡者曰“妾,琇琴,沈氏,舒城人,父以司李,官堂邑,妾颇耽书史,好笔墨,父钟爱过甚,未笄而天,”又指绿罗者曰“渠名倩桃,即聊成邹内翰之侍女也。元兵扰攘,停棺萧寺,历十有余载,感君高谊,得托幽壤,前恶奴不逞时,姊娣小用斡旋,然不置之死,恐将来祸未已也。”诚始悟当晚王四之晕绝者,二女力也,谢曰“感卿救护,得保首领,未来隐忧,可明示乎?二女曰“不足虑也,但小有虚惊耳。临时,自有分辨。”诚又问“卿等处地上乎?抑处地下乎?” 

二女子曰“鬼在地下,犹鱼在水中也,地之不碍于鬼,犹水之不碍于鱼也。”诚曰“地下阎浮提主者,有更换乎?”二女皆曰“然。”诚曰“地下主者,德以何为重?”二女曰“纯孝。”诚曰“恶以何为先?”二女曰“淫恶。”诚曰“幽明无二理也。”又问“地狱之说,果有之乎?”二女曰“俱在人世。”诚曰“然则十八重之语何说?”二女子曰“此特论其理耳。夫人于眼所见,耳所闻,鼻所嗅,舌所味,身所触,意所思处,为六根界;色、声、香、味、触、法,为六尘界;眼识色为眼识界,耳闻声为耳识界,并鼻识界、舌识界、身识界、意识界,为六识界,总为十八界,夫十八界,即十八重也。释氏以心即佛,妄为业,皆目前者也。使六根、六尘、六识,不得其所,即地狱耳。”诚曰“然则长人土伯,皆为寓言,烂土雷渊,俱无实地,前此之言地狱者,不皆谬乎?” 

二女子曰“地狱之理,为中人而言,若穷凶极恶者,生前十八界,俱得其所,没后始用业风团结,成种种形状,受无量布苦,盖不如是,不足蔽其辜。”诚大喜曰“地狱乃不常有,而亦不常无,所谓无常也。”又问“二卿主者为谁?”二女曰“女子最重者守贞,一有不贞,则无处而非约束。妾二人贞魂,独往独来,即阿姆坤英夫人,亦不拘也。”诚曰“二卿乐生乎?乐死乎?二女曰“生来死往,岂有往而不来之理?然与其不顺而生,宁死而得其安也。”诚笑曰“二卿甚乐其死,能携吾一游乎?”二女曰“然则君好死而恶生也。” 

诚笑曰“不然,卿辈芳泽伊迩,犹之购十二金钗图,作一销魂窟,宁不春宵一刻千金值乎?”二女子掩口笑曰“郎君辞亵矣,幽魅之气,不足以奉巾栉,将报君者,反害君矣,愿订文字交结再生缘,可也?”诚闻言,爽然若失,敛容起敬曰“料得也应怜宋玉。”二女齐声曰“肯教容易见文君?”既而曰“今夕之遇,不可无词,以记其事。”紫绡女子沈琇琴遂首唱云罗袜无尘悄访君,西窗剪烛共论文。 

痴情纵有高唐梦,不作巫山一段云。 

绿衣女子倩桃亦云夜雨春郊点翠钿,短歌唱罢冥冥天。 

感君高谊托华表,化鹤来归订夙缘。 

上官诚细味诗词,怅然久之,亦奋笔书云良宵大好入芳丛,金屋徒劳撇梦中。 

绛雪丹烧犹有待,元霜臼捣竟何功? 

鞋尖彩凤双飞紫,袖底鸳鸯一捻红。 

咫尺蓝桥增惆怅,偏将别恨恼文通。 

二女子叹曰“郎君情深,见于辞矣!然宜自保重,郎君固非红楼选梦者流,而妾辈亦非紫陌寻春者比。姊娣勉为之,则嬴台月暗,双凤可乘,铜雀春深,二乔重锁。妾与郎君,未必无人面桃花相映红时也!”叹息一会,时晓鸡三唱,逡巡辞去。上官诚于邑者累日,忽一日见王四,引持黑索者数辈,汹汹而入。诚方欲问之,不由分说,将铁绳系颈而去。诚如闻青天霹雳,仓皇失措,随至州署问之,始知为王四所告。盖王四所投汪姓,名向瑶,巨富而有二女。一夕二女忽失去,汪治家,方严有法,婢仆不敢犯,自思并非私奔,决有妖异,即鸣于官。 

高唐州刺史准案缉访,汪归家亦悬金赏购,四出密捕,正值王四投入,暗思行刺时见上官诚书室中,倏有二女子,适从何来? 

非汪女而谁?乃言于汪,且出首告讦,将诚拘至,而刺史素重上官昆仲之为人,取邻里保结,俱无证验。王四所言,俱属梦梦。上官诚始将王四叛主行刺诈陷等情呈上,刺史大怒,将王四满杖,囚于狱中,并责汪向瑶擅收叛奴,妄听诬扳,上官诚始得无事。 

且说汪向瑶素尚任侠,交游甚广,见刺史推尊上官,于已多不礼,遂大忿恨,日夜与侠客辈出谋,思相报复,无何?而二女得于上官诚别墅庄户郑氏之家,先是某日有一女觋,冒雨入汪之门,向瑶唾骂之,女觋有幻术,恚而摄去其女,寄于郑,郑惧祸出首,而觋已逃去,二女得归。汪向瑶曰“欲控上官氏,不患无辞矣。上官诚家世长厚,亦虑为庄户所累,难免株连。闻其兄朴,已为辽阳镇参军,将往省之,以避此案。继闻劳山败绩,逮京问罪,讹传者遂言已坐覆军极刑,家属发边卫安置。”上官诚大惊,方欲逃去,既而曰“嫂不可弃也!” 

乃与嫂商议,买舟直窜淮南。刑氏闻言,不胜惶恐,仆役闻之,一齐散去。上官诚曰“事急矣!且去聊城舅氏家少避,再行不迟,”正欲起身,忽见一人飞马而至,诚暗思必军官也。 

其人下马,皇遽直入曰“某砀山方连茹也,感上官先生,代任得归,母病全愈,今闻被陷,家属岂可坐以待罪?”上官诚急问何策,方连茹曰“今日惟投宋一计可免,某亦有心久矣!” 

故连夜由间道八百余里至府,略酬前日信义。上官诚急唤家人,多半逃尽,惟老仆王安居应声而入,命收拾细软物件,雇车乘马,并刑氏嫂,直达徐州濠梁,由江右而去。 

却说上官朴消息,闻其放归,急遣安居至故里待之,恰好相遇,上官朴始知别后情事,亦以元室不获大用,主仆二人,一同归宋,至翔龙府,则家属已由方连茹安置停妥。上官诚已知乐昌县,方连茹亦任连州州判,二人相见,促膝谈心,以为士遇知已死也。 

数日后引见涪陵王,涪陵王亦重其人,命判府事。 




   
   
第三十六回 冤构冤万俟蛎杀身 



却说寿阳伪王秦锡帛,联合云梦贾(羽辛)起兵,闻贾(羽辛)攻下汉阳,即命蓝天蔚领兵一万攻淮西,邢士龙领兵一万打安庆,两路进发,贾(羽辛)亦引兵进袭蕲黄,三处飞章告警,报入燕京,阁门大使奏闻,世祖临朝,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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