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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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 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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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既承情来问,必是有可商量的余地。‘那芳井听我是这般说,就望我笑了一笑道“我们的职务,虽只要报告的确实,然也须派人四处调查。鄙人见这事关系贵国人的体面太大,派的调查员也就不少。若已经发表出来,任如何有力量的也不能挽回了。’我当时见他如此说,又已到了十二点钟,就邀他到西洋料理店内吃了顿料理。在料理店内再三要求他,才答应宽一天限,约了今日午后二时再来,故打了个电报要你老人家赶急来。 

我看那新闻记者异常狡猾,非有很多的钱,只怕还塞他不住。“ 

朱正章听了,急得脸变了色,倒在席上,又悔又恨。待任他去发表,自己的名誉虽不要紧,只是要顾虑着儿子的官费,并且蕙儿也还想要替她寻个人家。待拿钱去挡塞,又听得这新闻记者很狡猾,他挟着这事,还不知有多大的希望,哪舍得将几十年来日积月累的心血,这般呕气的送人?一个人想来想去,午饭也不吃,想到伤心之处,几乎哭了出来。朱钟也气得不肯去安慰。 

看看到了两点钟,那芳井应时而至。朱钟将他接到自己读书的屋里坐了,仍转身问朱正章,预备给多少钱。朱正章半晌道“你问我,我知道他要多少呢?”朱钟即端烟茶出来,芳井客套了几句,道了昨日的扰。朱钟道“承足下两次惠临,心实不安。方才家父由东京回来了,这事我也不敢禀白。只是据我的意思,家父平日为人戆直,说话多不避忌,以致小人切齿者多。含沙射影,希图倾陷,最是小人长技。虽发表之后,不难追求主者,对质法庭,泾渭自有分别。只是我尚在学生时代,无清闲时日与他们做无味周旋,家父又年逾六十,我何忍令其受此苦恼?知足下长者,甚望销灭于无形。至于调查所费,谨当奉还。”芳井听了点头道“老兄聪明,真不可及。尊翁对于那种人,言语上稍失检点,小人之无忌惮,何所不至?然他既能为负责任之报告,我虽明知虚伪,职务上亦不能不替他发表。并且这种记事,最受读者欢迎。为营业上起见,也应据报告登载,左右与敝馆有益无损。可笑我那些同事的,都以得了件奇货,见我昨日回去说老兄要求延期一日,他们登时鼓噪起来,说我从中得了什么。亏我多方解说,他们还是似信不信的,气得我将稿子往地下一掷道”这事我不管了,随你们闹去。‘他们见得认了真,才没得话说。今日听老兄这般说,倒教我认真为难起来了。我那同事的,没一个好说话。“说着,伸伸舌头,望着朱钟打了个哈哈。朱钟见芳井渐渐露出下等样子,知道他不是能开大口的,便也点头笑道”无形销灭的话,想足下是已肯赏脸应允了。只是调查费,须求足下指个数目,好等我量力奉纳。“芳井听了,耸耸肩,将坐位移近朱钟,伸出两个指头,偏着头向朱钟道”此数恐不能少,不是我有意贪多,实在非二百金不够分派。“朱钟摇头道”足下过于小题大做了。只半数尚恐无力担任,足下如此见教,何能承命? 

这事是我从中私了,不能禀白家父。我一个学生,又在贵国,仓卒何处得此巨款?还是望足下格外帮忙,大减下来方好说话。不然,就只好任凭足下,实在是能力薄弱,没有法子。“ 

芳井沉思了一会道“也罢。我也知道老兄的难处,说不得我自己吃点亏,一百五十元,就算是无以复减了,任老兄裁夺。 

不答应,也不能怪老兄,只怪我能力绵薄,帮忙不到。“说完,又打了一个哈哈。朱钟只得答应,进去和朱正章商议,不由得朱正章不忍痛割舍,即时拿了百五十块钱,交给朱钟捧出来。 

芳井即将那稿子交了朱钟,收了钱,喝了口茶,告辞就走。朱钟也懒得远送,转身回房,长吁短叹。朱正章知道有人帮成连生设计暗害,更恨成连生入骨。 

那蕙儿隐约听得些关涉自己的话,她是聪明人,见了这种情形,怎不明白?便想起自己的身世,平白被人家加了个不正经的声名,将来怎生结局?更回想那日的事,不觉伤心痛哭起来。哭到那极伤心的时候,便数道“我的娘呵,你要不死,何得许人家带在外面出乖弄丑?你死要带子我去,也免得我在阳世受罪。娘呵,你倒好,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了。你也晓得你亲生的女儿在阳世没有个痛痒相关的人么?娘呵,你也忍将亲生的女儿给人家当本钱做生意么?怎么不带了你女儿去呢?”朱正章正一肚皮没好气,哪里忍得过,一厥劣扒了起来,冲进房去,抓住蕙儿就是几个耳刮子道“你这畜生,夹七夹八的数些什么?你又不早死,跑到外国来丢你娘的丑!”蕙儿更大哭大叫道“你打,你打!倒是打死了干净,免得你终日为我操心害人!”朱正章气得跑拢去,又踢了两脚。亏得朱钟跑来拦住,喝教蕙儿不要再哭了。蕙儿哪里肯住,更骂出许多不中听的话来。朱正章只叫快用绳子勒死她,蕙儿也就叫快拿绳子来。朱钟骂住了那边,又来劝这边,径闹到夜间八点多钟才风平浪静。从此父女交恶起来。 

过了几日,朱正章对朱钟道“我抱着很大的希望到日本来,哪晓得处处风波,倒好像都是天造地设的对手,弄得我一筹莫展,退财呕气。我平生也不曾受过这样磨折,再住下去,莫说无趣,只怕还有意外枝节生出来。世情险恶,跛脚老虎赶着打的人多。并且甫全的帐,也须趁急去讨,说不定他又要往别省去了。我于今想了个法子,你去和冢本商量,求他到中国去走一趟。只要他做个引子到无锡县去,中国的官吏照例怕外国人的,有我从中主持,不怕问甫全家里拿不出钱来。讨了钱,冢本往来的路费我都愿担任。”朱钟点头道“这事不难,冢本没有不愿意去的。他时常对我说要到中国去,在家里拼命学中国话。他去了,路费何必要我们担任,怕朱甫全不出吗?借约上写明了,如债务者归国,债权者因索债而去,可要求往来旅费。你老人冢同冢本去自是好,只是没得个翻译,并且没有连带人,朱甫全并不老实,难保他不借此推托。我看不如我也同去一遭,冢本必更加愿意。”朱正章欢喜道“你学堂不要紧吗?”。朱钟道“不要紧。横竖不久就要放暑假了。不试验,不过降一年级。我也得向甫全要求损害赔偿。”当下父子计议已定,次日朱钟即到东京找冢本说了这意思。 

不知冢本愿与不愿,且俟下章再写。 



   
   
第十一章 弄猢狲饭田町泼醋 捉麻雀警察署谈嫖 



话说朱钟和冢本说了来意,日本小鬼哪有不愿意到中国去的?况又不要自己出盘缠,登时欢欢喜喜答应,问道“预备几时动身?”朱钟道“我随时皆可,只看你几时可走就是。”冢本道“你尊大人寄存的款子,提不提去?”朱钟道“他老人家已不打算再来了,是要提的。”冢本道“既要提,须到下月初三以后才能动身。今日是五月二十四日,也不多几天了。我帮你去打听船只。初三以后,有船就走,船票我也和你定好。”朱钟点头谢了一句,告别回千叶。到家对朱正章述了冢本的话。朱正章没得话说,只问朱钟,蝶子当怎生处置。 
朱钟道“没什么难处置。换间小些儿的房子给她住了,将器用搬去,教她守着。每月不过给她十多块钱,暑假后我左右就要来的。”朱正章知道不能拦阻,只得由他。这晚朱钟与蝶子说了,蝶子本是个老实女子,不能不应允。 

光阴迅速,初五日是近江丸由横滨开往上海。初三日朱钟到冢本家拿了钱,退回了收据,买了船票,仍回千叶,搬了家。 

第二日朱正章带着儿女,由东京约了冢本,到横滨歇了一夜。 

次日清早上船,往上海去了。 

于今再说那江西人在龙涛馆跳楼的王寿珊,在病院里医治了个多月,花了几十块钱,才将伤养好。退院出来,仍住在龙涛馆。一日他同乡的秦士林来看他。这秦士林年纪有了三十多岁,生得黑漆漆的一副脸膛,长粗粗的一条身体,两膀有百十斤气力。论容貌,本来是护法的韦驼;讲性情,偏又是偷香的韩寿。与王寿珊同乡相识,近因听得他退了病院,故特来看望。 

彼此见面,少不得也要客套几句。王寿珊道“你还住在原地方么?再过两日,即来奉看。”秦士林道“我已搬了,于今在大冢佃了所房子。”随掏出本袖珍日记,扯了一页纸,开了个番地给王寿珊。王寿珊问道“你和谁同住?”秦士林道“和一个亲戚同住。”王寿珊寻思了一会道“你的亲戚是谁呢?”秦士林道“是新来的,你不认识。”王寿珊道“只两个吗?”秦士林道“他还有个兄弟。”王寿珊将地名收好,又谈了一会没要紧的话才别。 

过了两日,王寿珊正待去回看秦士林,恰好又一个同乡汪祖经走了来,说特来邀他去看秦士林的。王寿珊笑道“你来得凑巧,我正愁一个人去无味。并且地方也不熟,难的寻找。 

我们就去罢。“于是二人同出来,坐电车向大冢进发。 

这汪祖经于今二十八岁,到了日本多年。民国纪元前,考取了高等工业学校,革命时归国。元年来,便考进了日本大学。 

生得近眼厚唇,长身歪脚,曾做过一番江西经理员,也是个多情之种。他今日去会秦士林,不是无意识的闲逛,却另有一层用意。 

看官,你说秦士林同住的是个什么人?何以王寿珊问他,只是含糊答应?原来是个想在日本留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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