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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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 第5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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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黄文汉和春子谈到大正博览会开会的话,春子说开会的时候,一定要到东京去看。黄文汉笑道“这样的博览会,岂有不去看之理?我动身的前几日,和朋友去上野公园散步,看那些房子,还有些没建造得成功,只不忍池旁边的第一会场,连电灯都装好了。不必说里面还要陈设物品,就是那所房子,以及房子表面的装饰,就够人游观的了。现在差开会的期还有个多月,九洲、北海道以及路远的人,便来了不少。我的职务本是调查员,什么地方我不能去?留神看那些中等的旅馆里面,都挤得满满的,谈笑起来,一个个都是等看博览会。更可笑几家大旅馆里的房间,都早早的有他的亲戚朋友定了一半。 

留下的这一半,哪里还有空着?一般做投机事业的人,赶这时机,新开了许多的旅馆,就在上野公园附近。那就太草率得不堪了,只怕不能等到开会,便都要倒塌下来。然而以我的猜度,就是那种旅馆,到开会的时候,也必住满无疑。“春子道”什么原故?“黄文汉笑道”这有两个原故第一,这次大正博览会,比明治四十年的博览会规模要弘大许多,看的人自然比较的多;第二,国家的文明越进步,人民想增长知识的心思也跟着进步,是个确切不移的道理。“春子道”既是这般说,我将来去看的时候,没有地方住怎好?“黄文汉故意惊道”没有亲戚住在东京吗?“春子踌躇道”亲戚虽有,是不能去住的。“黄文汉问道”一行有几人同去?“春子道”没有趴人,就是我和小女两个。“黄文汉道”两个很容易,要不嫌伺候不周到,寒舍就可住得。即不然,与我熟识的旅馆最多,我横竖几日内就要回东京的,看你要住何等旅馆,我先替你说声就是。不是我说句夸口的话,是我绍介去的客;他们无论如何不敢怠慢。旅馆中五方杂处,又在这时候,更是混乱不堪。 

你们两个女子,东京情形想必也不十分熟悉。若没有靠得住的人照应,东京是有名的万恶之渊薮,只怕一旦吃了亏,还对人说不出口。你常去东京的么?是不是我说得过甚?“春子道”我往年虽去过两次,都是我家老爷同走。只是也时常听人说,东京人最是狡猾会欺人的。就是先生不说,我也很忧虑,到了东京没个人招待,一切都不便当。难得先生又热心,又亲切,东京的情形又熟,一定求先生照应照应罢。“黄文汉点头道”你放心,我将我家里的番地写给你,你动身的时候,先打个电报给我,我到火车站来接,万无一失的。到东京之后,说我家中可以住,就住我家中也方便,不能住,我有熟旅馆,不怕他们不腾出房间来。“春子听了,异常欢喜。 

黄文汉写了苏仲武的番地给春子,心想此事的第一步,已办得如愿相偿,只看第二步,与事情结果何如了。久住在这里有何好处,不如且回东京去,使老苏放心。当下清了馆帐,收拾行李,辞别春子,坐火车回东京来。苏仲武自黄文汉动身后,每日里盼望消息。过了三日,便跑到玉名馆来,打听黄文汉回了没有,每日一次的,足足的跑了一个礼拜。这日才遇着黄文汉回了,忙问“有了什么样的成绩?”黄文汉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道“难得很。不是我不肯为你出力,实在她的来头太硬了。”苏仲武听了这话,登时如掉在冷水里面,头一低,叹了口冷气,说不出话来。黄文汉拿蒲团让他坐了,从怀中抽出个钱夹包来,清理了一会,拿出张旅馆里的帐单,并剩下的十几块钱,放在苏仲武面前道“此次算我无用,白使了你几十块钱,一点儿效验没有。”苏仲武抬头,用那失意的眼光望着黄文汉,半晌道“谁说你白使了钱?谁和你算帐?你拿出这些东西来做什么?你也得将那不行的原由说出来,或是全无希望,或是还有几希之望。你先不是说了,成功都包在你身上的吗?怎的说一点儿效验也没有呢?害得我眼都望穿了。自你去了三日,我哪日不到这里来一趟,难道结果就是‘难得很’一句话吗?”黄文汉只望着苏仲武由他数说,见他说完了,险些儿要掉下泪来,不由得心中好笑在日本吊膀子,竟用得着这种痴法!黄文汉原有意使苏仲武着急,仍故意坐在一旁唉声叹气。苏仲武偏着头思索了一会,忽然望着黄文汉冷笑了一声道“老虎口里去讨肉吃,我本也太糊涂了。”说着提起帽子要走。黄文汉一把拉住,啐了一口道“你疑心我抽了头吗? 

这才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呢。不用忙,我说给你听便了。 

我刚才说的话,是故意哄你玩的。事情是已成了功,不过须稍俟时日。我岂是个徒说大话的人?没有几分把握,我就肯去? 

去了没几分把握,就好意思回来见你吗?“苏仲武将帽子一撂,握了黄文汉的手道”你何苦是这样作弄我!你快说,事情到底有了什么样的程度?“黄文汉拉着他坐,将到日光前后的情形说了个详尽。苏仲武苦着脸道”她们若是不来,将怎么样哩?“黄文汉摇头笑道”哪有不来之理!“苏仲武道”她们就来,也作兴不打电报给你。“黄文汉大笑道”何必这样畏首畏尾的。我说有把握,就有把握,你放心就是。化子手里不会走了蛇。“苏仲武道”她就来了,见了面,又没加一层什么资格,不仍是和在日光的时候,见见面罢了,有怎么个成功的方法?“黄文汉道”事在人为。见了面,你只任凭我摆布,自有你安全到手之日。不过你须预备几百块钱,存在这里,以待临时使用。“苏仲武道”钱是现成的,存了五百块钱在田中银行,要用的时候,去取便了。“说罢散了。此时苏仲武将信将疑的,只得按捺性子等候电报。黄文汉自去将徽章送还原主。 

时光易过,暑假之期已尽,博览会已开场了。苏仲武果然接了个电报,欢天喜地的捧着来找黄文汉。黄文汉笑道“何如呢?你赶快拿二百块钱给我。她电报上说九月初一日午后三点钟准到东京,今日是八月二十七,只有四天工夫了,须得从速安排,方能妥帖。”苏仲武道“你将如何安排?”黄文汉不乐道“和你这种初出世的人干事,总是啰啰唆唆的不得爽利。我教你拿二百块钱出来,难道没有用途,白骗了你的吗? 

我早说了,须任凭我摆布。“苏仲武不待黄文汉说完,忙赔笑说道”不是这般讲。你知道我是个急色儿,原谅我点罢!我此刻就去拿钱来,由你去使就是。你我同乡,又是数年的老友,说话彼此不要多心。“黄文汉笑着挥手道”多你什么心,你就去拿钱罢!“苏仲武归家拿了田中银行的存款折子,跑到银行里,将五百块钱都取了出来,交了二百元给黄文汉。黄文汉道”初一以前,我没工夫来会你。初一日下午,你在家中等我同去便了。“说着,匆匆的怀着二百块钱,同苏仲武出来,叮咛苏仲武初一日不可出外,即点点头,自去安排去了。苏仲武站在玉名馆门首,纳闷了一会,正待归家,只见胡女士同着个三十来岁穿洋服的男子,从甲子馆走了出来。男子自转角走向电车道上去了,胡女士回头望了那人几眼,一步一步的直向玉名馆来。苏仲武看那男子,好像很面熟似的,只因一时心中有事,记不起来。胡女士已慢慢的走近身,径进了玉名馆。苏仲武不觉诧异,心想这馆子,中国人住得很少,我正怪老黄为什么无端的搬到这馆子里来。她也跑到这里,会哪个呢?想仔细听她问下女要会谁,哪晓得她并不开口,竟脱了皮鞋往楼上走。只见一个下女跑来拦住道”黄先生刚出去了。“下女说话时,眼睛望着外面,见了苏仲武,即用手指道”刚同那位先生出去的,只怕还没去多远。你去问那位先生,便知道到哪儿去了。“胡女士只翻着眼睛望了下女,苏仲武知道她不懂日本话,即回身走进去,笑脸相承的问胡女士道”女士可是要会黄文汉?“胡女士用那柔情似水的眼光,连瞟了苏仲武几下,也笑嘻嘻的答道”先生可知道黄君到哪去了?“苏仲武初次在教育会遇见胡女士,本就起了不良之心,只因黄文汉几句冷话,将一团高兴打退了。后来几个月不曾见面,又有了加藤梅子几个字横亘在脑筋中,所以没再起念头。今日见她来会黄文汉,已料想是被黄文汉吊上了,暗道怪不得黄文汉那时阻拦我,原来是为他自己。我何不趁这时机也吊她一吊,出出胸中的恶气。吊到了手,乐得快活快活,便吊不到手,我也不费了什么,好在是顺便的事。主意已定,便从衣袋中摸出张名片来,双手递给胡女士道”久慕女士的荣誉,常恨不得会谈。 

黄君和我是同乡,时常对我说女士之为人,更使我想慕不置。“胡女士喜孜孜的接了名片,连道不敢当,便不问黄文汉的去处了。穿了皮鞋,笑问苏仲武道”先生也是住馆子吗?“苏仲武道”我嫌馆子嘈杂,一个人又犯不着住贷家,就在南神保町住了个贷间,房子倒还清洁。女土刚从甲子馆出来,甲子馆有女士的朋友住着吗?“胡女士笑道”我就住在甲子馆,闲时尽可请过来谈话。“苏仲武笑道”我闲的时候多,若蒙女士不讨厌,什么时候教我来陪着消遣,我就什么时候过来便了。“前集书中说过,胡女士是最喜人恭维的,听了苏仲武的话,甚是高兴,登时斜睨了苏仲武一眼,微笑答道”你夜间十点钟以后来罢。十点钟以前,来访的客太多了。“苏仲武忙点头道是。 

二人同走出玉名馆,胡女士要往饭田町去,只得分手。苏仲武向神保町走了几步,复回头追上胡女士,殷勤说道“十点钟以后,不教我白跑么?”胡女士嗔道“便白跑十趟,算得什么?你们男子,横竖吃了腿的饭。”说着,点头笑了一笑,掉臂摇身的走了。苏仲武受了胡女士一顿奚落,痴立了一会,回想起刚才对谈的滋味,真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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