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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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 第5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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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女士也明知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就闹到警察署去,他们说是喝醉了酒,也没有法子。鸟兽不可与同群,只怪我自己不好,赶快离了这是非场罢。闹久了,弄得大众皆知,更没有趣味。 

王甫察叫下女打水来,胡女士胡乱洗了洗头脸。一身很时式的西洋衣,已是断送得无可挽回了。不敢再耽搁惹人笑话,匆匆的和王甫察回甲子馆换衣服去了,暂且按下。 

且说这位泼醋的好汉是谁哩?说起来,他的来头实在不小。他姓刘,名文豹,湖南人,是一个亡命的军官。他兄弟刘雄业,仿佛曾在湖南当过什么司的司长。第二次革命的时候,很好像是一个中心人物。及至取消独立的时候,湖南的军人政客,凡与革命有关系的,都向“谭三婆婆”(谭组安之绰号) 

要几个钱,往日本跑。刘雄业及刘文豹也伸着手向谭三婆婆要。 

谭三婆婆照例每人五千的给了,又拿了两万块钱给刘雄业道“这两万块钱,你带到东京去,接济接济穷苦的党人。”刘雄业拿了这两万块钱插在腰包里面,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和他哥子刘文豹各带了大小太太飞奔日本东京来。古人说得好“富润屋,德润身。”刘雄业兄弟有了这几万块钱,尽算有个富人的模样。两房眷属到东京之后,租了四谷区的一所极雄壮的房子,住了下来。刘雄业曾在日本留过学,日本的富家情形,也略略听人说过。到这时候,便实行依式摆起架子来。刘文豹本是个不安分的农夫,只因为刘雄业当了司长,想拔宅飞升,便小小的替他哥子谋了个军官位置。这次亡命到日本来,实是刘文豹平生最得意之事。他也不知道什么叫法律,每日只和同乡的一班小亡命客,三瓦两舍的胡钻乱撞。一日,他同几个人走到上野公园,说是要去看动物园。在上野胡找了一会,也不知动物园在什么所在。正没作理会处,忽然刘文豹狂喜起来叫道“有了,有了,你们看这红漆牌上的金字,分明写着‘两大师’的字样,不是说这里面有两个大狮子吗?既有两个大狮子,自然是动物园了,我们进去就是。”同游的几个人见了,都点头道“不错,今番被你找着了。只是这动物园也建造得奇怪,怎的和中国的庙宇一样,恐是错了罢?”刘文豹摇头道“不错,不错,你们不认识字不知道,这牌上分明写着‘两大师’,不是动物园是什么?等我走头,你们跟着来就是,包你动物园在这里面。啊呀,你们看,好多的鸽子在那屋上飞,不是动物园吗?”说着抢先往前走,脑袋拨浪鼓似的,只管两边望,口中不住的喝彩道“好个幽僻所在!做这里面的禽兽,也很值得。你看这一条石路,不像湖南的都督府吗?”同游的道“我看这房屋很像湖南的万寿宫。”又一个道“我看有些像北门外的多福寺。”刘文豹道“不管它像什么,我们只要看动物。”说时数人已走近那像庙宇的台阶。刘文豹三步两跳的跑了上去,却被一个穿警察衣的人挡住去路,口中说了几句话。刘文豹一行人都不懂日本话,一个个翻着眼睛望了。那穿警察衣的人将刘文豹往台阶下推,刘文豹不服,喊道“我是亡命客刘文豹,特来看动物园的,为何不许我进去?”那人也不解刘文豹说些什么,只管一手推着刘文豹,一手挥这几个同游的下去。同游中有个聪明些儿的人,想了一想,对刘文豹说道“我仿佛听人说,这动物园要买入场券,这东西一定是向我们要券。我们没给他,所以不许我们进去。”刘文豹点头道“是了。”随即从身边摸出一块钱的钞票来,递给那人道“买五张入场券,少了钱,我再找你。”那人望了望刘文豹手中的钞票,忍不住笑起来,仍往台阶下推。刘文豹被推急了,跳起来,大骂道“我说了,钱少了再找,你还只管推些什么! 

入场券必有一定的价目,你难道还想勒索我,敲我的竹杠吗?“那人也动了怒,拿出个警笛来要吹。刘文豹一行人才知道有些不妙,恐怕真是错了,一个个往台阶下跑。跑了一会,刘文豹住了脚说道”那东西真可恶,硬挡住不许我们进去。日本小鬼最欢喜欺中国人,我们不懂话,他更好欺。我们且去找些会日本话的来,和他办交涉。他若还是这样,有意的欺我们中国人时,等我多带几个人来,打将进去,看他可有能为阻挡得住。“刘文豹怒气填膺的说,同游的也都越想越恨,回头对着那像庙宇的所在,指手跺脚的乱骂了一顿。 

归到家中,对他兄弟刘雄业如此这般的说了。刘雄业拍手大笑道“哥哥你错了!哪有那样庄严的动物园?那是德川家康的祠堂,叫作东照宫。日本人尊敬他得很,不许闲人进去的。”刘文豹道“德川家康的祠堂,外面竖着一块‘两大师’的牌子做什么呢?”刘雄业笑道“那牌子不是东照宫的,是东睿山宽永寺的榊牌。并不是说有两个大狮子,你认字也不认清楚,这‘师’字,哪是狮子的‘狮’字?”刘文豹听了,才恍然大悟,将一肚皮图报复的气消了。 

这日十月廿九日,刘文豹请了同乡的几个小亡命客在源顺吃酒,偏偏遇了胡女士与王甫察。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什么野蛮事干不出?当下弄得胡女士一团糟走了,一干人都非常得意。重整杯盘,大家又开怀畅饮,议论胡女士的事。忽听得第一张桌上吃酒的人大闹起来。一个人拍着桌子说道“你们都讲胡蕴玉不好,我偏不服!你们只知道责备人家,全不想想自己。你们说胡蕴玉不好,说来说去,只是说她喜欢偷人,欢喜出风头,捏造着一些有影无形的话,有意来糟蹋她。你们凭良心想想,她欢喜偷人,是关她一个人私德上的事,与社会国家毫无关系。你们不赞成她,不给她偷就是了。你们都是些有点身分的党人,请你们各人扪心自问在座的人,谁是平生不二色的?男子狂嫖阔赌,没人过问。一到女子身上,便打齐伙攻击起来。中国的习惯虽是男子权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然只能对于那一种不能自立的女子。她终身靠着丈夫养活,不敢失丈夫的欢心,男子才敢拿出那专制的架子,将女人拘束得和囚犯一样。不然,有什么理由说女人有服从男子、世守不渝的义务?胡蕴玉的知识足能自立,又不曾正式和人结婚,她要畅遂她自己的欲望,和爱嫖的男子一样,法律上的自由,谁能说她不好?至欢喜出风头,更是寻常之事。现在的人谁不爱出风头?几多令人肉麻的事,都是鼎鼎大名的政客干出来图出风头的,也没见你们骂他。我说句刺你们心的话你们自问,谁没有想出风头的心思?能力薄弱的,不知道怎么出法罢了。三代以下,惟恐人不好名。出风头,就是好名一念,有什么可批评的?大家戴着鬼脸子哄哄罢了,都是打浑水捉鱼,说什么张三腿长,李四手短?并且鸣锣聚众的来攻击一个胡蕴玉,也就自视太小了。我并不认识胡蕴玉,只听她演过数次说。很亏她十几岁女孩,能这般口齿伶俐,任是什么议论,都能自圆其说。中国像她这样的女子也就不可多得。大家扶持她些才是,何必都是这般捕风捉影的糟蹋她!” 

说到这里,便有一个质问的声音道“胡君的话不错。不过说我们是捕风捉影的话,那就是胡君爱护胡蕴玉的心太重了。我们耳闻的,不能说靠得住;亲目所见的,难道也是捕风捉影吗?我们与胡蕴玉有什么仇隙,定要故意的来糟蹋她?公是公非,自不能磨灭。胡君曾听谁人说过胡蕴玉一个好字?世人都不说她好,只足下一人,任是如何爱护她,只怕于她也不能发生甚效力。”只听那人厉声答道“你这话错了!我且问你”亲目所见的‘,胡蕴玉若与你没有私情,她的不法行为必不能使你亲目得见。若因她与男子同起同坐,即指定她与这男子有苟且,恐法律上也不能这般武断。难道胡蕴玉和男子调情,或和男子同睡,被你撞见了吗?你亲目所见的是些什么? 

我于今不特不替胡蕴玉辩护这些事之有无,姑认定都是真的,于胡蕴玉也无大损。我倒替我们男子抱愧,年纪轻生得齐整的人,都被她嫖了去。我说这话实未免轻薄,然我们男子,都是自家轻薄自家,赶着胡蕴玉拍马屁。她一个年轻女子又没有拘束,何能把持得住?乃至失身,我们男子又不知道给自家留体面,悠悠之口,只管将她破坏,以发挥我中国人的骂人特性。 

我平日对于骂胡蕴玉的人都不置可否,因为她自己先不尊重她自己的人格。我无话可和她说。刚才亲见胡蕴玉受辱,你们又鸣锣聚众的攻击她,我看了不过意,才说出这番话来。你们莫只顾偏着心议论她。即以刚才的事而论,难道也能说是胡蕴玉亏理?她和她朋友坐一块儿说话,与旁人有什么关系,必要给她这样一个下不去?她吃了亏,连发作都不许她发作,还一个个汹汹拳拳的举着巨灵拳要打她。这般一个柳弱花柔的女子,偏也忍心施出这种恶劣手段来对付。幸而胡蕴玉解事,自己顾全体面,不到警察署去。若是鲁莽些儿的,竟闹到警察署去了,中国人丢脸且在其次,酗酒行凶的人,任你如何会说,胡蕴玉总是个女子,衅不自她起,只怕几天牢狱之灾也免不掉。即不然,无端的受日本警察一顿训饬,于自己面上又有何好看!胡蕴玉走了很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再闹下去,说不定我会挺身出来,做这事的证人,证明那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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