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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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 第6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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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熙寿道“我自然详细说给你听,并是一件极有趣味的事。我要不是有种种滞碍,一定承诺她。我此刻不是住在饭田町大熊方吗?同住有个姓方的,是广东人,和我同年。虽没练过把势,身体比我还要强壮。到这里四年了,在中央大学上课。 

为人任侠好义,和我甚是相得。昨日上午,他上课去了,我在他房里看了上海寄来的报。忽听得楼梯声响,我想楼上只住了我与姓方的两个,不是来会他的客,便是来会我的客,即时将报纸放下。听脚声走近门外,有指头在门上敲了两下。我问“是谁呢?请推门进来。‘门开处,我吓了一跳,一个中国装的女子跨进房来。见了我,想缩脚退出去,略停了一停,又走进来,向我行了个礼,笑脸相承的问道”请问先生,有个广东人姓方的,不是住在这里吗?’我连忙起身答礼说道“方某就住在这房里,此刻上课去了。女士如有事,可以命我转达的,就请说给我听,他下课回来,我好照着女士的话说。‘那女士听了,似有些踌躇的神气。我怕她为难,接着说”方某准午后三时下课,女士要会面,请三点钟以后再来罢!’那女子好像知道我避嫌疑,不好留她坐,她自己先坐下来,才说道“我住在代代木,到这里来很远,不凑巧,偏遇着他上课去了。 

先生也住在这里吗?‘我说我住在隔壁房里。她又问我的姓名籍贯,我都说了。老熊你看奇怪不奇怪?她一听我说出姓名来,立刻站起身,复向我行了个礼,现出很欢喜的样子说道“不想今日无意中得遇先生,我仰慕多时了。先生要不是改换了和服,我见面必能认识。此时说出姓名来,我仍觉面善的很。’那女子这么一来,又把我弄得茫乎不知其所以然了。” 

熊义笑道“这真奇怪,从哪里认识你的?”萧熙寿道“说起来,连你都认识。”熊义道“我见过一次面的女子,三年五载也不会忘记。我昨日在九段阪见的那女子,实在不曾会过。她又从哪里认识我?”萧熙寿道“不要忙。你听我说。 

我不是问她从哪里认识我的吗?她不肯就说,反教我猜。我说猜不着。她拿眼睛瞟了我一下说道“先生不是在三崎座和日本人比武的吗?我也在那里看。先生的本领真好,就是小鬼太狡猾。我们同去看的人,都替先生气忿不过。我从那日起,因佩服到了极处,脑筋里一时也不能忘记先生的影子,只恨不知道先生的住处,无从打听,不能来望。今日也是天假其缘,才能无意中在方先生房里遇着。‘她说话时,连瞟了我几眼,只是嘻嘻的笑,我心里很诧异,怎么这么轻薄,又没有第三个人在房里,教我如何好意思。我低着头,胡乱在喉咙里客气了两句,连她的姓名籍贯,我都不好开口去问,以为她见我那么冷淡,必坐不住,起身告辞。谁知她见我脸上现出些害羞的样子,更加放肆起来,将蒲团移近火炉,距离我的坐位不到一尺坐下,笑问道”先生到日本几年了?’我随口答应两三年了。她问日本话会说么?我说也说得来几句。她问在哪学校上课,我说没进学校。她问没进学校,是在家读书么?我说在家也不读书。 

她问在家不读书,干什么消遣日子呢?我说有报纸看报纸,无报纸看小说。她问欢喜看哪一类的小说,我说随便哪一类的小说,都欢喜看。她说“我也最喜欢看小说,简直入了小说迷。 

到学校里上课,在讲堂上,用讲义盖着小说,偷偷的看。‘我听了,忍不住问她欢喜看哪一类的小说。她说“中国的小说,凡是略有名头,书坊里有买的,差不多都看过了。和我的性情相近,最欢喜看的,就只《金瓶梅》、《肉蒲团》、《杏花天》、《牡丹奇缘》、《国色天香》、《野叟曝言》这几种。还有《绿野仙踪》,其中几段,如温如玉嫖金钟儿,周琏偷齐慧娘,翠黛公主丹炉走火,那些所在都写得与我性情相近,很欢喜看。可惜此刻翻印的,不知是哪个假装正经的人,将那几段完全删了,使我看了索然无味。’” 

熊义立起身来笑道“世界上竟有这般开放的女子,我真不曾遇见过。你的桃花运是比我走的厉害些。你当时听了又怎么样呢?”萧熙寿笑道“还早呢,这就算得开放吗?我见她这么说,便老着脸问她有丈夫没有?她眯缝两眼,咬着嘴唇,懒洋洋的望着我半晌,才说道”丈夫是有一个,但是……‘她说到这里,望着我不说下去。我说“但是不在此地么?’她说”早就回国去了。有人传说被袁世凯拿去枪毙了,那消息并不实在。‘“ 

熊义又截住问道“怎么呢?丈夫有被人拿去枪毙的消息,还这么漠不关心吗?”萧熙寿道“不要只管打断我的话头,自然有个道理在内。我问她”你的丈夫不在此地,你一个人也欢喜看那些小说吗?‘她笑了一笑道“越是一个人越欢喜看。’我说”那一类书,不是你们年轻女子所应看的,看了有损无益。‘她说“看小说本没什么益处,无非图开心,图消遣,欢喜看哪一类,便看哪一类,无所谓应看不应看。’我听她说得这么不要紧,不由得气往上冲,放下脸来说道”我们年轻人血气未定,最要自家把持。不看淫书,不见淫行,尚且有把持不住,一时失足的恨事。何况无端的看那些淫书,自家引诱自家,怕不做个丧名辱节的事来吗?等到身败名裂的时候,再来翻悔当初不该看小说,已是来不及了。在国内干出丑事来,只害了自家本人,被辱没的有限,在此地干出丑事来,新闻上一宣布,就连“中华民国”四个字都被玷污了。我们没有悬崖勒马的本领,这些处所就不能不慎重一点。我一切的事都胆大,就只对于人欲非常胆小,惟恐把持不住。‘老熊你想想,无论什么女子,就是欲火如焚的时节,听了我这一段冰水浇背的话,也应立时消歇。殊不知在她听了,全不在意,面不失色的笑说道“先生的话是好话,很像宋儒学案上面的议论。 

不过说话尽可照着那上面说,若照着那上面行事,居今之世,却似有些迂泥不通。古人说“人情所不能已者,圣人勿禁。 

桑间濮上的事,未必尽是淫书诱惑的。‘她说至此,又向我嫣然一笑。“ 

熊义长叹一声,指着萧熙寿的脸道“你这人真煞风景,怎这么迂腐可笑,若着我时……”萧熙寿笑问道“遇着你将怎样?”熊义道“遇着我么,一把搂住她,先亲了个嘴再说。 

还怕会轻恕了她吗?“萧熙寿摇头道”那怎生使得?她太来得突兀,所谓事出非常,使我不能不格外注意。依情理猜想,她年轻轻的,又有几分姿首,知识议论在女子中更不易得。此地岂少中国的风流少年,便要面首三十人,也是件极容易的事。 

我这尊容,又不是潘安重生,宋玉再世,如何能使她一见之下这般颠倒,连羞耻都不顾了,不是一件很可疑的事吗?“熊义道”这有什么可疑。男女发生爱情,本来有这些不可思议的地方。容貌美的固然好,就是丑陋的,也有讨巧的时候。年纪轻的固然好,年老的,也有占便宜的时候。每每有自己丈夫漂亮极了,她一些不爱,偏偏爱上了一个又丑又老的跟班,这种事,不能依情理猜度的。“ 

萧熙寿道“不能依情理猜度的,就要说是前缘注定的一个缘字。但是她若和我有缘,一见面就爱上了我,那我也应一见面就爱了她,这些话我最不相信。我顶着革命党的招牌,袁世凯的鬼蜮伎俩又多,早就听人说过,从北京派出来许多女侦探,专一引诱党人入她的圈套。住在上海的党人,是这么上当的已经不少,那女子的言谈举动太觉可疑。当下见她向我嫣然一笑,我心想不宜得罪了她,只得也胡乱望着她笑笑。随即正色问道”女士与方君是亲戚,还是朋友?‘她说是朋友。我问“是相识了许久的吗?’她说”前日才从朋友处见过一次。因见他为人慷爽,又听朋友说他是个有侠骨的汉子,才想结识他,所以特来拜访。一见先生,更是我多时想望的人,比会了他还要欣慰百倍。先生的宝眷没同来日本吗?‘我说没带来,她问结婚几年了,我说十七岁上结婚,于今三十二岁,一十五年了。她说几年没归家,想必时常有信来?我说内人不曾读书,不会写信。她说既不能见面,又不能时常通信,少年夫妻不很难过么?我说不幸做了我的妻子,便难过也没法子。她说先生也不惦记吗?我说男子出门,三年五载是寻常的事,惦记怎的。她说先生在日本这种卖淫国,也不去那些玩笑地方走走吗?我说我身体要紧,不能白糟蹋,并且怕惹了病,将来归国对不起内人。她说像先生这样的人真少,使我更死心塌地的佩服。已有了小公子么?我说有两个犬子,大的今年十岁了。 

她说可惜我不能看见先生的公子,我若看见,公子必是很可爱的。我问既没看见,怎么就知道可爱。她说我想公子的面目必像先生,因此知道是很可爱的。“ 

熊义跳起来,拍手笑道“妙呵,妙呵!她这么颠倒你,你还好意思拒绝她吗?”萧熙寿道“不是不好意思拒绝。既经疑心她是个女侦探,即不敢十分得罪她,一时又被好奇心鼓动,倒想试试她。我一个明明白白的人,看她用什么圈套来牢笼我。”熊义道“在日本怕什么?”萧熙寿道“不然。她用暗杀手段,只要近了身,便危险的很。难道革命党一到了日本,即毒不死、刺不死吗?不过已被我看破了,处处留神,看她如何下手。当时我也做出有意爱她的样子来,学着吊膀子的眼光,望了她一眼笑道”不像我的面目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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