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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侨商居留境内的,限期报名,遣送回国。筹拨经费,添设机关,各省均忙碌起来。然段既好大喜功,处处非钱不行,先令财政部订借日款一千万元,九月间,又由交通银行订借日款二千万元。日本亦乐于借此攫得权利,遂将中日吉林长春间铁路契约改正,以为借款之酬报。
老段正在竭力对待之际,忽然两广方面以护法为名,宣布自主,与中央脱离关系。湘省首当其冲,有岌岌可危之势。盖因国会议员孙洪伊等,皆怀前次解散之恨,与段誓不两立。北方既不能得志,遂纷纷南下,构成今日南北对峙之局。而老段则虽力保共和,却不肯接近民党,且视南方若仇敌,所以一闻独立之信,即主张用武力对付,克日起兵征讨,特任命傅良佐为湖南督军。良佐籍隶湘省,又系北洋学生,乃老段心腹要人。
此次到湘,事事皆仰承总理计划。布置周密,保持全境,原欲作为平粤平桂大本营,不意湘省先有范国璋、王汝贤两师长,都是在湘多年,很有些势力,而且冯总统素来都有些交谊,哪个不想争这督军的位置?今见傅良佐受命南来,心实不甘,因此对于傅所发号令,处处掣肘。良佐一到零陵,便有镇守使刘建藩出其不意,宣布独立,抗拒中央命令。良佐兵力薄弱,身旁只有数十名卫队,如何能够宣战?只得下令调范国璋、王汝贤所部兵队,两人皆观望不前。欲向北京电调援军,奈远水不能救近火。各处见此情形,又有两处宣布独立。粤桂闻信,乐得乘间会师来攻,遂不费吹灰之力,夺获宝庆,占领衡山。范王两人,恃有冯总统为之内助,不但不肯尽力却敌,公然拍电至京,请即日下令停战。此时又有陈复初在常德宣布独立,良佐处此四面楚歌之中,只得弃长沙而遁。王汝贤更不等中央命令,带领所部军队,退出湖南境地,大有置身事外之意,任凭南军节节进取,他均置之不闻不问。不上半个月,长沙全境,尽人南军之手。段总理因自己平南政策完全失败,惟有立即辞职。
冯总统因素来宗旨崇尚和平,自然不加挽留。而环顾老辈中只有王士珍既系直隶人,与已有同乡之谊,而且资望最深,不难抵制皖派。秉性又和平谨慎,可以见好南方,为调和之表示,遂下令特任为内阁总理。所有阁员亦连带更换,以陆征祥长外交,钱能训长内务,王克敏长财政,江庸长司法,段祺瑞长陆军,刘冠雄长海军,田文烈长农商,曹汝霖长交通,荫昌长参谋,王内阁才完全成立。当下各省窥测意旨,晓得冯总统是主张和平的,遂有直隶、江西、江苏、湖北四督军联衔来电,首先力请停战,借以息事宁人。冯下令嘉纳,而老段见各督之意,明明与己反对,遂并陆军总长辞去,乐得逍遥自在,永不再闻时事。岂知段党人才亦颇不少,势力更大有可为,如何肯甘休?不久便有天津会议,时局又为之一变。正是一自武人干政治,遂教宇内失安宁。
要知时局有何变化,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 长江放舰督办示威 北海卖鱼总统生利
却说段既下台,他这位高足徐树铮也因鼓吹主战,连带解职。但他正在恃功骄亢,不可一世的时候,哪里便肯罢手?当即向军阀派四面运动,以冀恢复段氏政见。先到了蚌埠见着倪嗣冲,又去见张怀芝。因两人素来与民党不合,均有亲附段氏之意,遂运其灿花之舌,倪张俱各允从,同往天津,面见曹锟,要求同意。曹本前次联衔主张停战之人,乃相隔不过一个月之久,忽又与主战者联合一气,可称善于变化,段派遂又活动起来。
冯总统也为着南方和议断难成功,不如姑从各军阀之意,转而主战,借此又可联直皖两派为一气,以巩固自己地位。遂任老段为参战督办,任段芝贵为陆军总长,一面亲自出巡长江一带,期与各督联络一致进行。岂知到了蚌埠,见着倪嗣冲,他事不谈,开口便问道“总统既然晓得此时解决时局必须用武,何不仍请段督办上台呢?我们都是段派的人,若不是他在内主持,哪个还敢积极进行呢?”冯总统听了,好像当头响了一个霹雳,才晓得自己势力不及,现在已处在彼党范围之内,只得唯唯答应,折回京城。七年二月五日,遂下罪己之令,以示决意主战。并将王汝贤、范国璋等解职,褫夺勋章勋位。又因傅良佐弃职潜逃,令法庭逮捕治罪。傅则非但不肯到案,反上书自辩,多有指摘总统的话。冯亦不予深究,对于老段面子上总算做足。
曹锟等不能不带兵南下,实行进攻。此时征南军共分两路第一路乃系曹锟,共有五千人马,直攻长沙;第二路便系张怀芝,也有八千人马,从南昌而来。均各旗帜鲜明,饷械充足。
还有段系要人张敬尧,也自告奋勇,带领所部军队,从湖北一路而来,帮助北军,锐不可当。南军见其声势浩大,节节败退,北军即将岳州夺回。不意在这时候,徐树铮又到了奉天,请张作霖出来帮助,晓得他的志愿远大,许以副总统为交换条件。
张起初也不肯遽信,又有徐东海来函,代老段说项,说是事成断不相负,作霖方才答应。带领奉军马队数千人,突然入关,风声鹤唳。政府诸人,已觉仓皇失措。
正值政府向日本购得大批军火,枪炮子弹满载大车数十辆,方长驱进关,经过秦皇岛时,被张军所见,即大喝一声,上前拦住去路。押运员看见,不知何处强人,早吓得抖做一团,任凭他将所有军火,一一搬运完毕,才敢站起来,抱头鼠窜而去。作霖见不费一钱,无端得此大宗枪械,心中大喜,回头向着徐树铮道“咱们明人不做暗事,请汝替我拟一个电报,告知政府,说是此次出兵征湘,正苦军械不足,承赐枪弹等件,已如数收领,请勿远念。”总统见了,无可如何,只有甘认吃亏。徐树铮又在都城左近,组织奉军司令部,自称奉军副司令,派杨宇霆、翁之麟辈,各带军队在独流、廊房、滦州等处驻扎,面子上算是征湘,其实是对付总统,老冯岂有不明白的?深恐祸起萧墙,只得仍请段祺瑞出来组阁。命令下了不上几天,奉军便有一部分实行开往湖南,作为了事。
老段这回登台,阁员无甚更动。连接前敌捷报,湖南全省已完全收复。老段大喜,便欲实行平南主义,亲自坐了兵轮,直抵湖北,然后从汉口顺流而下,沿江审察形势,调度指挥,以备进行战事。岂知这一趟非但徒劳往返,于事无济,而且在长江中,又闯出一件祸事来。
老段这回以现任国务总理,又兼参战督办的威风,随带将校,以及侍从人等,当然不少。兵轮一艘,万不敷用,因此于主帅座舰之外,另备兵轮一只,备这班人乘坐,在后随同行驶。
当由汉北上时,天气正值风平浪静,一班武夫都耀武扬威,站立舱面,观望风景,兵轮亦开足汽机,鼓浪前进。才驶到离开汉口十余里地方,老段坐船已经过去,突有招商局江裕轮船满载客货,迎面而来。因江面窄狭,侍从官所乘兵轮仓猝之间,不及避让,两船互撞,江裕船头竟被撞损,顷刻下沉,全船搭客共有二百多人,尽行落水,一时哭喊呼救之声,惨不忍闻。
又值时已昏夜,虽然救起数十人,余者均与屈大夫为伍,真可算得无妄之灾了。事后由招商局调查损失,要求赔偿,缠讼经年,由政府出资数十万才了事,这是后话。
当日段既回京,将湖南督军一职给了张敬尧。张到任后,处处与南军反对,与当地绅商又不融洽,所以识者早知其在湘一日,湘事终无平静之希望也。张怀芝虽有炮步兵二十营驻扎樟树镇,正当前进的时候,忽然病倒,只得退兵汉口休养。南军得着报告,趁此机会,向攸县进兵,直扑醴陵。怀芝部下猝不及防,全军溃散,怀芝只得回京。南军见北方伎俩不过如此,更在广东组织政府,以为永久对抗之计。老段也不甘退让,晓得用兵必先筹款,正在设法,而前敌各军已纷纷来电索饷。曹锟更受了冯总统的密约,用兵以恢复湘省为止,待长沙一复,即便借事回京,向阁中索饷数百万,终日坐候,如同讨债一般。
国家进款有限,如何能供此无厌之求?老段别无他法,只有向遭汝霖、陆宗舆这一班亲日派商量,借贷日金,暂顾目前。
统计数月以来,除前借的三千万外,又成交日本电信借款二千万元,翌日又订顺济铁路借款二千万元,六月借吉会铁路日款一千万元,九月又订签中日满蒙四路及高徐顺济两路约,借日款各二千万元。四月之中所借日款,已如此之巨,此外还有英美外债,尚不在内。一款到手,即被武人政党需索而去,岂非骇人听闻的事么?
当老段滥借外债、信手挥霍之时,冯总统却也在那里极力为己身生利。盖冯在军界多年,宦囊积蓄,本极充裕,无奈他前年运动副总统用去已经不少,去年在南京府中上房电灯忽然走电,竟被焚烧,所有多年收藏贵重物件,悉付一炬,家产又去其半,所以此时百计搜罗,急于要作桑榆之补。所有出进帐目,概归亲信人张某一手经管。张便想出种种法子,从中帮助。
先将府内花园一部分划出,招人入内观览,在门口卖票,每人收券资一元。又将历年做寿所收联幛,摘去款宇,招商估价承卖,得洋数千元。某日出外游玩,忽见三海中游鱼甚多,即招渔人入内包揽。先从北海试办,每年缴洋三万元,任其入内捕捉。
原来三海地居上苑,自明清两朝数十百年,从来无人敢于过问。海中之鱼,皆系历朝放生之物,腮颊上都挂着金银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