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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吴佩孚向曹使祝寿之后,本拟仍赴武汉,处分军备,忽然想起奉天张作霖久有带兵入关之说。乃此次湘鄂战争数月,关外大王忽然寂然无闻,不知有何深谋秘计。不如仍回洛阳,将直鲁豫副巡阅使任内事件略为料理,借此亦可以察看动静。当即陈明曹使,告辞而去。
原来张作霖自从皖系失败之后,无日不谋扩张势力,绥远、热河、察哈尔三特别区已经归人彼之地盘,渐现作侵入长江之准备。照表面上看起来,天下之大,可以与他对抗的只有直军。
其实他看透这位曹亲家公(张与曹系儿女姻亲)庸懦无能,毫不在意,心目中所刻刻不忘的只有吴佩孚,因此两人遂常处于誓不两立之地位。凡是稍为留心时事的,都晓得早晚必有一场恶战,特不知在哪一天罢了。
即如本年二月初间,曹使特开保定会议,内容皆由吴佩孚主张。当时鲁赣鄂湘汴等省以及信阳冯玉祥,各各遣派代表赴会,两议重要事件一为缔结六省同盟;一为编练模范军队,皆因抵制奉系而起。其余如反对张勋做苏皖赣巡阅使,用武力驱逐张宗昌,皆由六省同心协力,次第进行。后来被关外王晓得了,更加了几分仇恨,同时也想出几条计策来对付第一条乃是联络赵倜,在汴梁就近监视吴佩孚行动;第二条劝齐燮元与张文生联衔保张勋巡阅苏皖赣,自己再保齐燮元实授苏督,作为交换品;第三条乃是亲统大兵进京,用太上政府之威权,拿强硬手段来解决时局。旁观者都不免惊心丧胆,其实双方均不过纸上空谈,日久就无形消灭了。然就当时实力而论,直系共有六师六旅四十营,奉系直辖的约有七师十混成旅。此外能够归张节制调遣的,尚有八师三旅之数,无怪其雄视海内了。
曾记得某次大开军事会之后,张使忽向左右笑道“吴佩孚未免太不自量,竟敢与我争胜负,可笑之至。我练兵十余年,手下精兵四十余万,士饱马肥,械丰饷足,前路有步马炮工辎,以及机关枪机关炮等队,色色俱掣,后路有飞机厂、兵工厂、牧马场、军粮库、军装库,样样完备,正愁着没人敢来较量较量,子玉果然肯来,我岂有不欢迎的呢?”当时还有人议论他专说大话,现在又过了一年工夫,双方各走极端,即日便有决裂之势。
闻奉军种种预备,更与前不同了第一件军饷。已由王永江首先允认,在奉省军费节余项下拨出三百万元,又由东三省官银号兴业银行、商业银行、交通银行等处,备妥大洋二百万元,随时可以支取动用,又有张敬尧张宗昌俩愿报效出兵费二百万元,础嗟之间,已筹得巨款七百万。第二件精锐。张使深恐前驻关内各军队,均系新募未经训练,不是直军敌手,特调老于战阵的五十四旅同卫队旅及第七混成旅等回省,待命出发。这三旅共有将校七百十七员,下士卒八千五百九十三名,马匹八百八十五头,野炮十六尊,过山炮九百零五尊,手枪七百零八枝,弹子九万六千颗,炮弹七百零六箱,枪弹九十二万五千发,军需品三千件。此外还有驻扎洮南的骑兵独立队,驻扎新民的第七混成旅,也在陆续调动呢。第三件军用器械。已由奉天军械厂连夜制成被服棚帐等三万套,其余米粮草料,已在京奉各站,堆积如山,随时运达。此外还有飞机队,张使特令试演掷放炸弹法,悬有重赏,以示鼓励,预备空中作战,这都是后来的话。至于张使因何积极备战,其间原因复杂,今且慢表。单说民国十年秋间,双方正在酝酿之际,忽有一件惊心动魄的消息,从海外飞来,正是莫说域中夸武备,须知世界尚和平。
要知是何消息,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华府会议收回青岛 信使往还统一中原
原来美国大总统哈定与国务卿休士为保持太平洋永久和平起见,特在美国华盛顿,开一大会,名为太平洋会议,定于十一月十一日开幕,特请有关系诸国与会,中国亦在被邀之列。
一电传来,举国人士,自政府以及百姓,均以为此乃中国转危为安、救亡图存的一大机会,莫不振刷全神,竭力注意。
政府中由靳总理商明徐大总统分电各省,认筹赴会经费六十万元,当派驻外王宠惠与公使顾维钧、施肇基三人,为正式代表,就近赴会。原拟派外交部总长颜惠庆为代表领袖,临时忽因有要事,不能启行,改由施肇基为首席代表。此外派与参预大会的,更有梁如浩、周自齐、朱启铃等,连同各部局所派专门委员,不下四五十人,均由上海陆续放洋,国民大会并公举蒋梦麟、余日章二人为全国国民代表,一同赴会。计此次赴会的共有九国,除中美二国外,英国首席为贝尔福,法国为白里安,荷兰为加希比克,意国为史谦塞尔,比国为玛欣奈,日本为德川,葡国为阿尔德。惟中国此次社会宗旨,全国所最注目的,乃在解决中日两国青岛问题,及取消二十一条苛约而已。
开幕这天,美国休士首先登台演说,宣布开会宗旨,首在令各强国裁减军备,实行减轻海军吨数,大致不外乎扶弱抑强之意,各国均无异议,惟对于手续上不能不详细调查考虑。转瞬月余,各事均议有具体办法,计中国所得利益,如裁撤外邮,各国在中国各埠所设邮局,限于西历一千九百二十三年一月一日以前,一律撤除。各国允许中国各海关进口税,实行值百抽五,赏还庚子赔款。其余如撤退驻华军队,收回治外法权,均将次第实行。独有人民引领跂足终日盼望的收回青岛以及取消廿一条约中日两要案,尚未提出大会,人心都惶急起来。又听说大会不久闭幕,倘若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错过,岂不是永无翻身之日么?当下各省爱国志士奔走呼号,函电纷驰,有诘问中央政府的,有径向施顾王三代表催迫的,全国一致,声势汹汹。
直至年近岁逼的时候,才得着确实消息。原来青岛一案,业经中国代表提出大会,请为公断,而日本代表坚持冷静态度。
英美两国明知此案不易解决,深恐有碍华会进行,乃出面调停,劝令中日两国在会外谈判,仍由英美两国派员共同列席,与在大会无异。惟谈到胶济铁路问题,日本主张借日款赎回,我国坚持即付现款收回。中国代表恃有舆论为之后盾,不肯让步,又约美国各报纸表同情于中国,均不以日本代表所持理由为然,逐日均有评论,日本代表始有转圜之意。惟因条件不合,彼此又将决裂,幸得外交颜总长意甚坚决,特训令各代表,倘若此案始终不得要领,我国宁可退出大会,中国代表渐有方针可循。岂知当这一发千钧之际,北京忽发生倒阁风潮。
靳云鹏因见各方面空气不佳,且值阳历阴历两重年关,财政一无措手,各路索薪索饷之电纷至沓来,实在无法维持,止有出于辞职一途。大总统再三慰留不得,只得听其自去。不过对于继任人物,却是一件难题,先须征求两大军阀的同意。只得将奉天张作霖、保定曹锟一同请到京中,面商办法。但历数当代诸要人,有总理资格的,不是双方不能满意,就是本人不肯上台。好容易才想到梁士诒,彼此均无恶感,本人又在跃跃欲试,遂由总统下令,不到几日工夫,燕子内阁完全成立,张曹两使才分道出京。
梁氏因许久不握政柄,此次入阁,格外兴高彩烈。到任之初,即将阁中冗员大加裁汰,另换一班特别人才。又因为国家事繁,逐日朝出暮归,甚感不便,吩咐在阁中腾出房屋一所,修饰得十分华丽,共用去二万余元。第二天就携同两妾一子,以及厨役仆婢人等,搬入阁中居住。岂知不到几天,各界人士,见他此次卷土重来,所持政见,种种违反民意第一件乃是大赦安福罪魁,将曲同丰、陈文连、张树元等六人,俱取消通缉;第二件又力保全国鸣鼓而攻的曹汝霖,任为京内某某要职,陆宗舆任为北京市政公所督办,世人已同声骇诧。又因为他是向来著名的亲日派,当此交涉吃紧的时候,更是议论四起。有的说他已经在京里与日本小幡公使接洽,大借日款,以鲁案让步为交换条件的;有的说他早经训令华会三代表,将青岛问题取至北京直接交涉的。事之确否,虽然不敢断定,但就三代表来电,说是日本代表在议会上,忽然顿翻前议,以致更加棘手,不能令人无疑。连日各团体各议会反对之声浪四起,函电纷来,有说对于内阁誓不承认的,有劝他自己退位的,梁士治看了均付之一笑,依然照常办事。想不到激恼了这位无敌大将军,当发出通电道(衔略)均鉴。害莫大于卖国,奸莫甚于媚外,一错铸成,万劫不复。自鲁案问题发生,辗转数年,经过数阁,幸赖我人民呼吁匡救,卒未断送外人。胶济铁路,为鲁案最要关键。华会开幕经月,我代表坛坫力争,不获已而顺人民请求,筹款赎路,订发行债票,分十二年赎回,但三年后得一次赎清之办法。
外部训条,债票尽华人赎买,避去借款形式,免受种种约束。
果能由是赎回该路,即与外人断绝关系,亦未始非救急之策。
乃行将定议,梁士诒投机而起,突窃阁揆。日代表忽变态度,顿翻前议。一面由东京训令驻华日使,向外交部要求借日本款,用人由日推荐。外部电知华会代表,复电称请俟与英美接洽后再答。当此一发千钧之际,梁士诒不问利害,不顾舆情,不经外部,径自面复。竞允日使要求,借日款赎路,并训令驻美各代表遵照。是该路仍归日人经营,更益之以数千万债权,举历任内阁所不忍为、不敢为者,今梁士诒乃悍然为之。举曩昔经年累月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