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荐于宋齐丘,遂射策入官,授文房院副使。迨数年归宁省。
天威都虞候张峦征桂林班师,与元龟有故。访其第,亲拜其母,留数日宴饮而去。入授抚州临川令,颇著政绩。时齐王景达出镇,而元龟朔望起居,颇有慢色。又尝凌辱王府公侯,嗣主知之,将代之。有讼其妇者,元龟目之,乃曲道两离之,自娶而与去。讼主诣金陵发之。按穷其事,免官。徙广陵数年。会赦,求叙理,不报。遂著《叛臣怨词》三十首,皆传俗口。国家闻而鸩之,死年方殆强仕矣。
张翊,其先京兆人,世绵官绪。唐末授任番禺,属刘隐。
将据交广,弃官北还。至潭衡间,马氏已有潭沣。挈家亡入江南,至庐陵禾川,见庐陵沃壤,乃货囊探以易产畋而居焉。及翊,兄弟长力先业,能属文。入广陵先主辅政以射策,中第授武骑尉。先主移镇金陵,随渡江。见知宋齐丘,署府中从事。
嗣主代立,例受庆恩,求以宁亲,授处州观察判官、西昌令。
假道还,里人荣之。在任多著政绩,然性偏躁恃才,靡有宽恕,好狎侮同寮,凌暴左右,被鸩而卒。昔往禾山有大舜二妃庙,邑中紫阳观新兴佛阁碑志皆翊所撰。其文宛丽,今犹存焉。弟惟彬,幼以通诵二经中童子,迨成人,授蕲州黄梅尉,周世宗下淮南,起为武昌崇阳簿,复入选授庐陵令,既代未行而金陵陷,疾作而卒。
刘洞世居建阳,少游学入庐山,师事陈贶学诗,精究其术。
贶卒,而洞犹居二十年。长五言诗。后主立,以诗百余篇,因左右献之。后主素闻其名,喜而览之,其首篇乃《石城怀古》诗云“石城古岸头,一望思悠悠。几许六朝事,不禁江水流。
”后主掩卷,为之改容,遂不复读其余者。洞羁旅二年,俟召对,不报,遂南还庐陵。与同门夏宝松相善。为唱和俦侣。然洞之诗格清而意古,语新而理粹。常自谓得阆仙之遗态,但恨不与同时言诗也。或曰“先生道既如是,仍为善于宝松乎”
答曰“吾为汨汨扬波而已。”为处州节度使陈德诚知重。及金陵将危,洞乃为七言诗,大榜路旁,云“千里长江皆渡马,十年养士得何人”又云“翻忆潘卿章奏内,阴阴日暮好沾巾。”盖潘估表有云“家国阴阴如日,将暮也。”开宝中卒于吉阳山,其遗集行于世。
林仁肇世为建阳人,仕郡为禅将。兄仁翰为福州王延羲内儿,谓之南廊承旨。先福州连重遇杀延羲立朱文进为主,以拒建州。王延政时仁翰杀重遇与文进以城降。仁肇少勇颜,膂力绝人,与陈铁齐名。身长六尺余,姿貌壮伟。在建州立战功。
陷,归金陵。嗣主见而奇之,署为将。周师攻淮甸,仁肇出援寿春,与刘仁赡相应攻袭大寨,斩俘甚众。及复濠州水寨,累有战功,授淮南营屯应援使。周师于正阳且浮桥而渡,仁肇率勇敢之士,载□葶乘风潜至,将烧绝桥道,为返风所拒,火不及发,合战退,惟仁肇乘单骑而殿。周驸马都尉张永德猿臂善射,癸无不毙,人皆神之。自岸见而射之。其所亲乃喝曰“这汉中口矣。”仁肇格去之。永德曰“不知何良将也,未易可图。”及割地,以前官镇润州,颇有功能,善抚养士卒。复镇武昌。迨周世宗朝,李重进据扬州不顺,太祖征平之。既而淮南无屯戍,诸郡所守不过千人。仁肇密说后主曰“今宋朝前年征蜀,今取交广,还往数千里,师必罢毙。请假以兵数万北渡,直抵寿春,分据正阳。因其思旧之民,累年之粟取复淮甸,势如转九。纵彼求救,亦一二矣。臣当据淮对垒而御之。
复请臣起兵之日,闻于北朝,言臣据兵窃叛。苟事成功,济国
家受利;不利则请族臣家,以明陛下之不二。”后主惧其无功,徒劳社稷。乃不从。开宝中以仁肇为南都留守南昌尹。太祖欲平江南患仁肇勇略,私于仁肇左右,窃取其存神。俟江南朝贡至以示其使曰“汝以斯图何如”对曰“此似神,本国林仁肇。”因曰“仁肇且将至矣。”又使微指其空馆曰“斯仁肇之第也。”后主闻之,不知其榷。遽使鸩杀之。不二年,王师渡江。仁肇少有风疾,其息气颇秽,时谓之肺掩不正。及遇鸩,而家人疑其不秽,寻病而卒。
卷十
○卢绛朱令斌申屠令坚刘茂忠
卢绛,字晋卿,世为宜春人。其父唐末任南平王钟傅,署馆驿巡官。有子七人,绛乃其仲也。少好学,无不研精,颇通大义。不能治产业,每纵侠与博徒游。初,西京作坊副使尹承谔,少于后主,世献利便。归吉州,兴回运务以资国用。路过南昌。绛能书计,辟为本务史数年。暇则从屠奕角抵辈饮食。
无何,贫困。乃欺窃官缗,罪当弃市。承谔且发,绛惧,易儒服逃于涂阳土豪陈氏家。寻会赦获免。旦夕与陈氏诸子乃杂录六韬之属。陈知其识度状貌非儒家流,乃谓绛曰“吾窃知子颇有谋略,今国家方急贤豪,非子穷委之时也。”遂厚赀赉而遣之。绛不获已而行,至丰城为曩昔交游无赖辈相率饮博。数日之间,果囊皆罄,遂无聊。入南昌兄及母弟皆嗤鄙不录。遂惭愤,入庐山白鹿洞国学,与诸葛涛、蒯鳌等善。不听读,唯以屠沽贩鬻为事。同舍诸生中有箧笥稍丰而吝者则强取之,弱者侮之。及山下寻师有啬于宾道者,乃阴持禁物诬之,俾出缗帛。洞中流辈号为“三害。”及朱弼新除国子助教,欲疏理其罪,绛遂亡入金陵。既至,块然旅邸,素无知旧。裂裳既匮,遂薄游京口。往来壁涧,寒雪,薪炭若桂。少有膂力,乃踊折檐桷而烧。时有守囷吏见面壮之,延归。既久,遭岁饥,吏无
以给。因俾绛夜跃囷檐,自气楼间入窃官粟,数十往。一夕,入见长人先立囷中,绛于是奋搏而吏之,乃为一柱,冷若水铁,顷之失所据,乃惧而出。遂中痁疾。逾月,既乏资给,疲瘵且极。忽梦一白衣妇人颇有姿色,谓之曰“子之疾当食蔗即愈。”既诘,朝见鬻蔗者,绛揣囊半晌,乏一镪,唯有唐韵一册。
遂指易之。其人曰“吾罪乃小贩鬻,将此安用哀君欲之志切,遂贻数挺。”绛喜而食之,至旦疾捐。资用窘踬,常默默不自持。迨数夕,又梦前白衣妇人谓绛曰“妾乃玉真也。太尉富贵时至。可诣郡城。妾有一诗一缗以助行旅。十年之后于孟家陂上必当奉见。其词曰‘清风良月夜深时,箕帚卢郎恨尚迟。
他日孟家陂上约,再来相见是佳期。’”言讫而去。绛惊觉,因思其语,“呼予为太尉。”乃惘然,又不测孟家陂之说,展转卧傍,果获其缗。由是自负,襟怀豁然。入金陵画策,诣后主上疏,乃陈京口至壁涧数要冲之地,宜立栅屯戍,广设备御利害数十事。绛素有口辨敏捷。数日未报,复为书诣光政,陈乔见之,与语数,遂大奇之。因表署为本院丞旨,使笃百卒任。
所陈利便,经营制置,颇见干绩。寻就转沿江诸屯兵马监押兼巡检。于是召募无赖少年便于舟楫狎习水道者。得马雄、王川军、张三十四等数十人,立为偏裨将校,俾督卒伍,号令日严。
操习水战,节以金鼓,使知前,却示以旌旗,指挥行列,部分次序,进退迟速有法,转运如飞。时有一艘应命稍稽,遂斩其长。复试之,可使蹈巨浪。累于海门遮获越人船舫百余艘,监数万石。献之后主。赏其功,遂封爵柱国。及王师渡江,克池州。急召还,授凌波军都虞侯。城外沿江都部署。王师屡攻秦淮口水栅,绛率舟师援之。前后与都统军皇甫继勋与郑彦华等忌绛功名出已。上说后主,遣之出援丹阳。绛因率大部舟百艘为八字列阵而行,曹彬等识绛所部,开围出之。既至京口,舍
舟登岸,与之三战,越人三北,其围遂解。乃以为润州节度使守太师。自绛出建康,水陆之攻愈急。后主数诏遣还,为左右所沮。未几,宣州叛。乃授绛节度使讨之,遂平其城。金陵陷,诸城皆下,唯绛等不顺,谋割据岭表,使建州刺史陈德诚等往谕之,过歙州龚慎仪闭门不纳,绛恕曰“慎仪乃吾故人,何故见拒”使马雄攻之,城陷,慎仪朝服而出,为雄所杀。既而绛弟奔,太宗诏旨委谕罢兵入朝。绛遂聚将校议之,王川军之徒皆厉声拒命不从。绛欲杀弟而行,弟乃私谓之曰“兄今不顺诏命,乃独善一身,其如老母一族三百口何”绛乃犹豫。会先锋曹翰使赍铁券至绛,乃与马雄张三十四等数人脱身夜亡,余众亦溃。曹翰使卫送京师,既见上,问绛曰“卿何不早归朝廷,劳朕诏命”对曰“臣受李煜厚禄,只知事李煜,未知事陛下。”上曰“李煜已臣妾于朕,卿于草野何俟”曰“臣闻李煜归命未受王爵,故臣未归。”上闻其言颇忠赤,宥之。
授冀州团练使。既数日入授命,曹翰亦入,马雄方俟恩于外,时龚慎仪犹子颖见绛、雄等,以手版击之,遂闯入殿门。颖因称“臣叔为绛及马雄冤杀。”上怒,方诘绛等,曹翰先锋被宣歙二郡,绛未有金帛以赂之。因入奏曰“卢绛乃一奸贼,陛下存之为国家日后之患矣。况冀州乃边境之郡,而使有重榷不可。”上命皆斩之,绛呼曰“陛下以铁券诏臣,恕之以不死。今以微罪一旦见杀,千古之下且彰陛下之无信。”上曰“朕为龚慎仪杀贼而已,何负于卿。”既出,乃呼延替当视行事。将出梁门,绛遂顾见拥一白衣妇人来,宛同昔日梦中。因嗟曰“玉真矣,何至于此乎。”替问其故,绛乃白其梦。将斩之,绛曰“万乘帝王斩一伪署节度使,可无毡褥乎”替使驰奏,上遂赐之。绛复问孟家陂,持刀者曰“斯场是矣。”
因数指迨今十年。欢曰“昔之梦今果验矣。死复何恨”玉真
姓耿氏,其夫死,与前妇之子通,当极法。与绛同场斩焉。绛孙器,有文学,今登进士第矣。
朱令斌,不知其先何许人,乃大将朱业之从子。少随业征讨。初署为小校,拳捷善射,深目。军中号为“朱深眼”,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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