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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军民、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传等状
“右传等准元帅府再遣翰林学士吴开前来,指挥选立贤人事。切以本国前日将相,多是上皇时用事误国之人,自嗣君即位以来,所任宰相亦以罪罢。其他臣僚类皆碌碌无闻,若举于草莽山泽之间,亦非德望素着,人心必不归向,孰肯推戴兼赵氏德泽在人至厚,若别立他姓,又恐立生变乱,非所以称皇帝及元帅爱惜生灵之意。不若自元帅府特选立赵氏一人,不惟恩德有归,城中及外方安帖。或天命改卜,历数有归,即非本国臣民所敢预闻,乞元帅府自行推择贤人,永为藩屏。传等不胜痛切陨越皇惧之至,谨具状申皇子元帅、国相元帅,伏候台令。”
“元帅府看详孙传等状,申前日将相多是罪废之人,其余臣僚碌碌无闻,若举于草泽之中,孰肯推戴者夫运数既衰,必有继兴者。若言败亡之世,必无可继,则三王之后迄至于今,安有君臣之道,人伦之序何不详道理之深也再请恭依圣旨,早举堪为人君者一人,当依已降札子施行。如或必欲元帅府推择,缘今在军多系北地汉儿,若举北人,则与混一无异,违所降圣旨。若欲推择南人,其见在军前南官,亦枢密之所共知也,未审果有堪举者否若果有堪举者,请示姓名,亦与依允。惟不许何、李若水预此。如或京内及外俱难自举,仍请官各叙衔名,连署具依元帅府推戴状中。天会五年二月八日。”
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军民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传等状
“传等今月八日准元帅府札子,再请恭依已降指挥,早举堪为人主者一人,如或在京及外,俱难自举,仍请诸官各具名衔,连署速具。依元帅府所推戴状申者,传等切详本国,赵氏德泽深厚,在人日久,累于前状历告。今来违盟失信既止,是上皇与前主及子支属,若不干预,尚冀台造更赐详择,庶得中外帖服,不致生事。若不容传等苦请,必欲选择异姓,自京及外,委无其人,兼难自举,乞自元帅府选择,敢不一听台命传等无任痛哀皇惧陨越之至,谨具状申闻,伏候台令。”
是日,士庶读榜,悉无生意。意谓宗庙至此,性命不保,还家聚首,相与待死。日已半,中路无人行,夜皆持兵器巡警,无虑千万人,巡行达旦,官司弹压者亦然。
初十日黎明,监国揭榜云“仰百官父老午时各诣南薰门,沥血恳告大金元帅,求驾回。”自寅迨午,官吏士庶集于南薰门者,莫知其数,孙传、张叔夜责状于门吏,其状云
“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军民、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传等前已累具状,元帅推慈悯恤赵氏,存全社稷,许国主归国,降号称藩,永戴大国。或就立监国嗣子,以从人望,或选立赵氏近属,使本国生灵有主,中外安帖,以全大国吊民伐罪之意。传等今日在南薰门拜泣俟命,下情不胜哀痛恳告皇惧陨越之至,谨具申元帅府,伏候台令。”
又状
“传等除已与百官父老具状申元帅府,尚有不尽意,不敢自隐,今更忍死泣血,上干台听。伏以前主皇帝违犯盟约,既已屈服,服而舍之,存亡继绝,惟在元帅。则有监国皇太子自旧主出郊以来,镇抚军民,上下安帖,或立之以从人望。若不容传等伸臣子之情,则望早赐矜恤。念赵氏祖宗,并无失德,内外亲贤,皆可择立。若必择立异姓,天下之人必不服从,四方英雄必致云扰,生灵涂炭,卒未得安。传等自揣此言罪在不赦,但念有宋自祖宗以来,德泽在民,于今九世,天下之人,匹夫匹妇未忍忘之。又况传等世食君禄,方主辱臣死之时,上为宗社,下为生灵,苟有可言,不敢逃死,伏候台令。传等无任哀痛恳切皇惧陨越之至,谨具申元帅府。”
迨晚,金人回文“元帅府勘会朝廷所以灭宋,盖赵氏之罪深也。况诏旨务在恤民,今来坚执迷惑,累有祈请,复立赵氏,太祖推戴自立尚可,若今依圣旨,别择贤者立之,孰曰不可兼早来有文字,惟贵道德,不限名位高卑,本欲利民,今百官僧道耆老军民既乞行府选择,行府及在京官僚未识可否,但欲在京目下为首管勾者,必是可举。所以行府欲立本官,请在京文武官僚等照会此意,若推目下在京为首管勾者,可以早立其本官名衔状申,亦可即依已去文字,须得共荐一人,限不过十一日,赵氏支属限不过今日发出城,如或此度不见荐举,及不见发遣,必当重有施行,悔之无及,仍不得有违。天会五年二月十日。”
士庶传闻回语,相与号泣。入夜,上自军中批御札,付开封府尹徐秉哲二月内于元帅府拜受金国皇帝诏书,以违变盟,誓别立异姓,仍依圣旨,专俟后妃、太子、诸王、公主以次内族出京,俾令团聚。自惟失信,固当如此,犹恐旧地别立贤人,其余百姓为累非细。”今因元帅府差人赍文字入议,附此,无拘旧分,妄为祸福,速招连累。”士庶闻之,益更恸哭。
十一日黎明,上自军前批付徐秉哲云“我以失信为金人所废,公可弹压京师,无使喧挠,反为我累。”太上皇亦批御札云“尚赖元帅宽仁,使父子团聚,速令太子出来。”是日,范琼领兵往来内前,宣谕百姓“赵氏已失国,军前见议立异姓,今晚皇后太子尽出,不许邀阻。”先是初八日,越王燕王出门,百姓拦截,谓我国无主,不令出。官司捕为首者一人戮于市,方定。至是乃预戒约。嗟乎!闾阎下贱亦知有恋主之心,岂垂绅正笏者乃甘心卖主乎此尤可以摧心泣血也。是晚,皇后、太子、公主并出南薰门,百姓哭于道上,太学生哭送于门,太子传令致别,哀号震天。皇后太子一车中,士庶旁观,心骨糜溃。
十二日,孙传、张叔夜赴军前,金人移文城中,令百官、耆老、军民共议立张邦昌治国事,并不得引用赵氏—封府、御史台纠集百官于秘书省议,文臣承务郎、武臣承节郎以上赴议。顷刻,至者无虑数千人,置历给札,各具名衔,及情愿推戴邦昌为主异议军前,范琼领兵把秘书省门,开封府、御史台公吏疾声奋呼,勒令速书名衔。士大夫相顾号恸,声闻远迩,但亦无敢慨然立异姓者,惟御史中丞论列谓邦昌无状,不能尽人臣之大节,以释四国之难,不足以代赵氏,乞押赴军前面谕。其余百官所议,其略云
“奉大金皇帝圣旨,二元帅台令,令立少宰张邦昌为主,某等亡国之臣,荒迷不知所措,不敢推戴,欲立贤人,亦敢自军前指挥。”
十三日,御史中丞秦桧及百官所议状缴申军前,金人移文取亲王帝姬及南班家属甚峻,京师官吏一听而已。
十四十五十六十七日,开封府津遣王公帝姬及宗室等节次出门,哀号之声达于远近。先取官吏百工伎艺家属,至是亦有发遣者,内前至南薰门,贵贱老幼号呼不绝者百余日。又追取宫嫔以下一千五百人,亲王二十五人,帝姬驸马四十九人,市井聚观,莫不愤怒,无一人敢谁何者。
十八日,金人移文,索太学博通经术者三十人,如法以礼敦聘前来,师资之礼,不敢不厚。学中应募者三十人,大抵多闽人及两河人,官司各给三百千以治装。三十人忻然应聘,士论鄙之。是日,取御史中丞秦桧赴军前。
十九日,金人移文,索禅学通经僧行数十人,开封府集诸禅长老及首座西堂禅僧等应募,每院不下十余人,解赴军前,后多有退归者,所留仅二十人,传闻待遇颇厚,诸寨轮斋衬施无虚日。是日,又索应刊经板,官司购求,即时解赴。
二十日,解太学应聘之士三十人赴军前,官司备肩舆使之去。已而金人再移文,令根括金银。先是乐官、医官、内官陈状军前,乞取家中窖藏金银,开封府经令掘取解者,如是者凡二十余人,缘在先去军前者,笼中皆有金银。二酋由是震怒,斥责根括官吏,以谓向以为绝无,各有结罪文状,今乃如是耶故再行根括。官吏移交督责,至紧而至峻,官司不敢复拒。已而揭榜晓谕,委四壁官根括如初,民情皇皇,殆无生意。是日宗室宫嫔赴军中者犹未绝,呼号之声所不忍闻。
二十一日,金人移文,令议迁徙事,御史台经集百官于都堂聚议,后竟不闻所议果如何。是日,督责金银尤峻,后妃帝姬首饰之类及宫人钗钏之属,金使自入内中,亲手尽皆抽去。官司犹惧其未能多集,乃于四壁置场数十处,堆垛官钱以收买,金每两三十二千,银每两二千五百,多有赴场卖者。犹以为未也,又揭榜,许以金一两博米一石四斗,银一两博米一斗。是时民方艰食,虽有金银无所用,往往乐于博易,官司收所买金,日不下千万两,并节次解赴军中。
二十二日,金人移文,宗室南班官等项二十五日解发尽绝,并不得听落一人。官司承命一切禀听,寻委开封府,使臣小火下辈,散行搜索,狭街僻巷,无不周遍,小人无知观望,辄于市井大声号呼,云不得隐藏赵氏,如有收藏者,火急放出,庶免连累。如是所至号呼,官司从之而不问,此又可扼腕而泣血也。
二十三日,宗室南班官等赴军中络绎于道,又载宫嫔出门者凡数千车,督责金银尤为紧峻,又有军前告禁中金场及镇库金块者,取索前去。
二十四日,金人移文,指名取太学录黄丰、杨愿二人试选每占高等者,似疑为三十人所使,复托疾为申,竟得免。
二十五日,金人移文,督责金银极为峻切,官司惊惧,莫知所措。迨晚,四壁提举根括金银官四人,催促根括金银,已而,将四壁提举根括金银官四人押赴军前,二酋震怒拂膺,大声斥责,命执四人于监军处敲杀之。提举官即尚书梅执礼,侍郎程振、陈知质,给事中安俊也。既杀,复令签级军中,以令于众,尸首弃南薰门下。时监军者正处南薰门故也。又命执催促金银官黎确等四人,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