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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笑道:“瞧你说的,象我们俩家一直很分生。我们两家可是三天两头就在一起搭伙吃饭呢。”
福好听说要杀年猪,双眼一亮,李氏一直说娘做的腊肉香肠特别好吃,杀了年猪,做些腊货,让大表哥给廖副将军送去,也算是个心意。
她心里想的,大人早就想过了。李氏坐到桌子前,抓起箕子里才炒好的红苕片,说:“你们都来尝尝我炒的红苕片。要这个味道好,我就再多炒些放着,过年时大家好多个闹嘴的。”
高二瞪大一双清亮的细眼,条脸笑得快弯了:“还有瓜子、花生、胡豆,每样都得炒一斗。”
高氏到门口边,看了眼外面白雪皑皑的银色世界,叹道:“不晓得今年要下雪,不然早点去北面的山脚下,砍些柏树桠回来,好熏腊肉。”
高德富在里面说:“二妹莫担心这个。我们家屋后的柴堆里有不少干柏枝。”
高氏看眼炉子里的木炭,虽然担心柴禾不够会烧更多的木炭,可是快过年了,遇上这场大雪,这时再算计有些晚了。
看到屋里这热闹融融的场景,福好心里突然牵挂起前世的儿子杰伦来了,天气这么冷了,不知照顾他的丫环和嬷嬷会跟她在世一样无微不至吗。还有爹和娘,都好吗。
高二香喷喷地吃了两块酥脆的红苕块,不停地点头:“娘,就这么炒。好吃。要是希平哥今天来我们家就好了。”捧一大捧红苕块,往里屋走去:“姑爷,爹,你们尝尝。”
屋里传来林至安和高德富的赞扬:“好吃。炒得合适。”
是呀,要是希平哥今天来吃杀猪汤就好了。福好的牵挂回到希平身上,有些怅然若失地编着带着。
“福好妹妹。”
大家正盼着他,他就来了。福好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廖希平掀开竹席帘子,笑着走进来。高氏连忙上去给他拍掉身上的雪花,笑问:“我以为,上回我和福好她舅妈烧了你们的行动图,你生气,不来了呢。”
廖希平手上提着一篮子东西,递给高氏,朗声道:“哪能那样。那事是我们几个小毛娃冒失。我爹说我不小了,有时间得读书练武,多学点本事。这些松子、杏仁、桂圆、栗子,是我娘从京城托人带来的,我给福好和高二分了一篮子来。”
这些干果比寻常的瓜子花生贵得多。高氏有些不好意思:“你娘那么远给你带来的,你拿这么多出来,不是有负她的心意了。”
廖希平把篮子交给她就不管了,走到火炉边坐下,脱下头上的皮毛子,狐皮大衣的灰毛领子衬得他更英俊明逸,看福好在编条彩带,笑着问:“这彩色带子编来做什么?”
李氏把一双手套塞给他,笑道:“试试。这是福好送给你的。”
廖希平取下手上的皮手套,戴上棉手套,欣喜道:“大小刚好,戴着好舒适,好暖和。感觉比我娘给带来的皮手套更称心。”
李氏半笑着看了高氏一眼,这娃后面一句说得有点出卖他老娘。皮手套虽没棉手套暖和,可是防水呀。
福好看他喜欢的样子,放下心,本来有点怕他不喜欢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炉火映得小脸红光满面的,把手上的带子编得更快。
高二跑出来,抱着廖希平笑着直叫:“正想念你,你就来了。来得正好,今下午我们家杀年猪。晚上你回去给廖副将军提两只猪脚回去吧。”
福好摇头:“不!希平哥和廖副将军,天天都有鲜肉吃。过几天,等我娘做好腊肉,提腊味回去,才有过年的感觉。”
廖希平很喜欢吃土腊肉,听得有点吞口水,不客气地直答应:“好。我要腊肉。”
高德富从屋里出来,问廖希平:“希平公子。你知不知道崔候爷这工地,怎么突然来了远信叫停工?说要等他回来后再动工。”
廖希平斜扬的浓眉扬动着几丝笑意:“好象是皇上不同意修这么大个长胜院。”
福好心中一动,就是说嘛,怎么能候爷想怎么修就怎么修嘛。那是修召集人才的长胜院,又不是修府宅,就是修府宅,超过等级规模,都要报皇上批准。这工地修不成了,她心里莫名地有些高兴,为什么高兴,自己说不清。其实候爷修个长胜院,一点都不关她的事。
希平帮着福好拉着一头带子,这彩带编得更快,到半下午时就编好了。福好把用带子把两只手套连起来,希平才明白它的用途。把带子往脖子上一挂,两只软软的手套在肚皮上晃来晃去,很好玩,很方便。
019 雪中情(求个收藏推荐)
高大回来了,大家都到高家院子的厨房外,看邻居刘屠户来帮高家杀年猪。福好从没见过杀猪,见把肥滚滚的猪绑在个杀猪凳上,一边烧着滚烫的水,一边刘屠户在磨着杀猪和宰割用的各种刀具,那猪双眼无助地望着大家,“哼哼”地叫着,心中不由自主一紧,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刘屠户的女儿刘梅穿着身新做的花夹衣,拍着双掌道:“这猪在哭,晓得他要升天了。”
刘圆帮他爹磨刀,笑道:“唉。它是猪的命,迟早有这个时候的。”
“就是就是。”高二在边上附合。
福好心里越发难受,低着头,佯装着:“我回家看下爹。”便自顾跑回了林家。
廖希平追出来,拉着她,把她的小手捂在棉手套之间,柔声道:“你同情那猪了吧?”
“才没有呢。”福好假装没事,脸上还挂着笑,“其实,我是想回自家院子堆雪人玩。”
他分明看到福好眼角挂着泪水,“希平哥陪你堆雪人。”
两人回到林家院子,在西北角的杏树前,跪在地上堆雪人。因见了那猪被杀的样子,福好的情绪十分起伏,想到爹被魏把总和张把总故意误伤的事。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以前对这些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现在身为穷人,觉得穷人的命运和那杀猪凳上的猪一样。穷人与权贵之间,真可谓:“我为鱼肉,尔为刀鉏。”
想着老实善良的爹在床上趟了一个多月了,还下不了地,又想着自己前世被妹妹和丈夫暗害,再想着小杰伦从此没了娘,还有京城沈将府里年事渐高的爹和娘……泪水如决堤一般峰涌而出,伏在还没成形的一堆雪上大哭起来。
“福好,怎么呢?别哭啊。”廖希平看她突然趴在雪堆上哇哇大哭起来,连忙拉过她,把她抱在怀里哄慰。“乖,别哭。福好不喜欢看杀猪,以后我们都不看呢。”
这时,高二和刘梅追了过来,一进院门,远远地看到廖希平把福好抱在怀里,刘梅哈哈地笑着,把在外面听来的谣言唱起来:“希平哥,福好妹,嗯嗯呀呀,是一对。福好妹,希平哥,嘻嘻哈哈,打啵啵……”
“啪。”高二一掌打在刘梅脸上,刘梅动作快,头一歪让开了,那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刘梅无缘无故挨了打,瘪着嘴,含着泪,把高二狠命一推,推倒在地上,按着他狂打起来。高二双手直护着头,叫着:“疯婆娘,凶婆娘,打死老子,你就没男人了……”
希平拍拍福好,嘿嘿地小声道:“快看。刘梅和你二哥打架了。”
福好边揉眼睛,边看,他俩个在雪地打成一团,听二哥嘴里骂的话,一下笑了起来,连忙跑过去劝架,把占上风的刘梅拉开。
刘梅凶巴巴地指着高二骂:“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
“叫你乱说。”高二的脾气一向颇好,此时猴精的脸上挂满怒意,扬手又要打刘梅。
刘梅跳开几步,两手叉在腰上,冲他扮个怪相,道:“我可没乱说。从溜马镇到石麻村、牛儿村,哪个细娃不知道?希平哥,福好妹,嗯嗯呀呀,是一对。福好妹,希平哥,嘻嘻哈哈,打啵啵……”说着她冲福好和廖希平做个刮脸的动作,便哈哈地笑着跑出林家。
福好脸儿大红。谣言这东西,通常是别人都知道了,当事者迟迟都还不知道。听到刘梅唱的歌谣,她跺下脚,捂着脸跑回自己屋里。
“福好妹妹。”希平要追进去,高二一把拖住他,一拳打在希平脸上:“都是你败坏我妹妹名声。”
廖希平又气又好笑,其实他也是今天第一次听到,不过听刘梅那么唱,他觉得没什么,唱就唱吧,有什么不得了的。不就是一首歌谣嘛。
高二看他脸上还挂着笑,又一脚给他踢去:“原来,天天来我家,就是想占我妹妹便宜?”
廖希平嘿嘿笑几声,一下跳开几米,指着他道:“我可没你那么坏。到底谁坏啊?刚才是谁说‘疯婆娘,凶婆娘,打死老子,你就没男人了……’”
高二更气,追上去:“我那是骂她呀。谁想占她便宜?”
廖希平大笑着,满院子地跑,高二根本就追不到他一分一毫。
追了一阵,廖希平举手投降,远远地和高二道:“咱哥俩别打架了。快堆个雪人,福好刚才想玩堆雪人,被你们搅了兴趣。”
高二累得直吐白沫,冲他翻下眼皮,嘴歪牙咧地道:“廖希平,你听着。以后你敢对我妹有一丁点不好,或者背叛,我……我……”环视一下四周,捡起雪地里扫雪的扫帚,飞舞几下:“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廖希平向他啐了一口,鄙夷道:“你们这些土憋,脑子里尽想些下流的东西。我当福好亲妹妹,只想让她高兴。”说着跪在杏树前继续堆雪人。
高二扔了扫帚,又白他眼:“你说的!当她亲妹妹一样疼!”
“那是……”
屋里,林至安在屋里,隐隐听到外面的打闹,不由嘴角挂起个笑,廖希平对福好比亲妹妹都好呢。听到福好先跑了回来,关在屋里,怕她在屋里不好意思,大叫一声:“福好……给爹倒碗水。”
福好脸红红地关在自己屋里,并没怎么多难为情,倒在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要过年了,想着京城的亲人,不知他们现在是不是和往年一样快乐高兴。听到爹叫唤,连忙跑出来,给爹倒了一盅热开水,端进去。
林至安喝了两口水,看着脸儿红得象辣椒的女儿,笑道:“过了年,明年就要满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