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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柏泪流满面,这打法实在太生猛了。
安青现在一心就想着要揍东柏,自己被按倒了也不管,手被捉住了就牙啊脚啊一起上,能多揍一会就多揍一会,趁着东柏分神就再度将东柏往地上掰,毕竟在这种简单粗暴的斗殴运动中,按着人的一方绝对比被按在地上的一方有优势。
渐渐地东柏也不和他客气了,被按倒之后专心反扑,反扑成功之后专心揍人,再被反扑之后接着专心反扑。
本来东柏是不怎么擅长打架的,本来安青是挺会打架的,然而安青所擅长的都是些技巧上的东西,偏偏他现在选了一种最简单粗暴的斗殴方式,再来安青的年龄摆在那里,再再来他现在手还不够。
东柏再怎么也是个二十来岁的身体发育正常的成年人,虽然没有多少斗殴经验,倒也和安青殴得不相上下——和一个十五岁的手不够的小鬼殴得不相上下,这事其实挺羞耻的。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上你扑我我扑你,翻来覆去拉来扯去,缠缠绵绵难舍难分,什么形象什么影响都不顾了。
客栈内的围观人士已经在走廊上楼梯上里里外外围了好多圈,更多的人只能在一楼仰着头观赏。
大家都围观得很亢奋。
这戏码太精彩了,先是一个女人千里追讨负心汉,然后是两人被女人的新欢捉奸在床,接着新欢还和负心汉打在一起了!
那些从早上蒲萱和东柏拉拉扯扯时起就已经在此围观着的群众,此时正向后来者们讲述这段精彩绝伦峰回路转的故事,听众皆啧啧称奇,纷纷感慨,关注两人精彩斗殴的同时还纷纷分出了一部分视线在蒲萱身上打量。
蒲萱被打量得非常郁闷。
而安彦自醒来发现事态诡异之后,就一直缩在门后,同围观群众一起偷偷摸摸地注视着他们。
现在随着事态的进展,围观群众围观得越来越光明正大,安彦就缩在围观群众后面同样打量着蒲萱,也没想着要劝劝他哥哥,那眼神就和其他的围观群众一模一样。
蒲萱被打量得越发郁闷。
在这种情况下,走廊上正压成一团的两人压根就没有在意群众的视线,依旧翻来覆去着,似乎完全不知疲惫,不知还要翻来覆去到什么时候——当然他们可能只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只是蒲萱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差不多了,你们还想要闹到什么时候!”蒲萱终于按捺不住,走进战团将安青拉了出来。
之所以拉安青,是因为这个时候安青正好在上面,而安青停手之后,东柏也自然停手了。
蒲萱首先打量了一下东柏,摇摇头“啧”了声“真惨”,接着又回头打量安青——也没好到哪里去。
“确实惨。”东柏伸手揉着脸上的淤青,“都是因为谁啊?”
安青闻言再度瞪东柏,蒲萱见状将安青拉了拉,东柏见状则立马闭了嘴。
蒲萱扭头往四周看了一遭,对着这众多围观群众皱了皱眉,开口道,“有话回房再说。走廊上打架,你们不寒颤?”
“还有什么可说的?”安青冷冷瞪着东柏道,“我会尽快找到那样东西,然后你就滚回去吧!”
蒲萱拉着安青的手臂向后扯了扯,拉长了音道,“回——房。”接着就拽着安青往他俩的房间里走去。
安青挣扎了下,望着蒲萱努了努嘴,神情似乎有那么点委屈,但还是跟着蒲萱走进了房。
东柏稍微犹豫了一会,群众的视线便随着蒲萱安青的离去而通通聚集在东柏身上。
东柏赶紧也跟着蒲萱进了房。
三人都进房之后,蒲萱却又守在门口等了片刻,然后朝着门外一招手,“你也进来!”
安彦闻声拖拉着脑袋从围观群众中挤了出来。
迎进安彦之后,蒲萱把房门猛地一关,将一众围观视线通通隔绝到了门外,接着回头,将视线轮流在三人身上扫过,开口道,“我现在只想要做一件事情——找到时空裂缝。其他所有的事情,都要留在找到之后再说。”
安青欲言又止,东柏一脸意外,安彦一脸茫然。
安彦今天当了一上午的围观群众,越围观越茫然,蒲萱拉他进房后一开口又是句他完全理解不了的话,越发使他茫然。
蒲萱向安彦解释道,“问你哥去。”
安彦回头望了望安青,然后觉得自己身为弟弟不能老是只围观,便开口问道,“你和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不是我嫂子?”
“我刚才说过了,其他的一切都等找到了时空裂缝再说。”蒲萱冷着脸。
“找时空裂缝干什么?”
“问你哥去。”
“……”
蒲萱虽然有心将安彦由跟班家属发展为正式跟班,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半点耐性。
“我没法再等下去了。”蒲萱又望向安青,“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但是你还没有找到——不要跟我说一定会找到,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现在想要的就是一个结果,一个确定的答案。”
安青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要在以前,蒲萱还是很愿意继续等下去的,然而刚才的事情过后,蒲萱的说辞就变成了这样。
刚才的事情让蒲萱发觉这事必须尽快有一个结果,又或者,只是因为东柏知道了她在找时空裂缝这件事情,所以得做出一个姿态给他看。
“总之……”蒲萱刚刚开口打算发表结案陈词,房门外便是一阵敲门声传来。
被人打断说话的蒲萱很暴躁,刷地一下就打开了门,刚打算开口向将来人吼出去,便傻了眼。
来人居然是十来个衙役。
“听说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衙役边说边往屋内望了一圈。
安青和东柏现在都衣冠不整满身淤青,一看就是刚寻衅滋事过的。
“官差大哥你说什么?”蒲萱干笑着睁眼说瞎话,“你绝对是误会了,我们都是良民。”
衙役没和她废话,手一挥,身后的十几个人就进房逮人了。
蒲萱见状,整张脸都黑漆漆的。
刚才他们打得那么激烈,围观群众那么多,会有个把闲得无聊的去报个官也挺正常,但是没想到居然会真的有官差这么闲得无聊,居然来管。
公共场合斗殴……这种小事官府一般不管,要管的话,一般都是收点钱了事。
当然,不给钱也行,只是将人捉进去打几棍关几天而已,顺便得罪了官府。
刚刚才说出一切以时空裂缝为重的申明,就发生这种事情,真可谓是流年不利。
蒲萱无奈,只得伸手掏银子。
但是安青在她之前掏出了一样东西——舒言的玉佩。
这还是之前几人在延州,蒲萱刚刚把东柏收集起来的一堆财产据为己有的时候,安青趁机顺手牵羊到的。
蒲萱发现之后立马找安青讨要过,结果被其他事情分了心,居然就忘了这茬,让安青一直将这玉佩带在了身上。
“官府?”安青笑道,“你们这是要抓我吗?我倒是可以陪你们走一趟,让你们好好确认一下我的身份。”
现在兖州的官府,自然就是舒言的官府。
蒲萱的脸色更黑了。
为什么安青要在这个时候这么做?
本来不过是几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蒲萱努力说服自己,或许安青只是单纯想帮她省下这几两银子而已,不过是选择的方式太过冒险。
假如安青的身份是冒认的,这个罪名可比寻衅滋事要大得多了。
带头的衙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那么,就麻烦你随我们走一趟。”
“等等!”蒲萱急道。
然后她便不知道还该再说些什么。
“不用担心。”安青叹了口气,然后笑道,“我去去就回。”
蒲萱看着安青。
“去去就回而已,很快的。”安青跟着衙役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只要你还希望我留着,我就绝不会离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JJ貌似又抽了……
前台的新留言和咱的回复都不见了… =
归属之处
安青就这样被一众衙役领走了,安彦愣了一会后追了上去,同样摆出身份来,然后被一起领走了。
蒲萱眼睁睁看着,等到他们走后开始唉声叹气,叹了一会儿又开始笑。
东柏望着她这副神情不禁打了个哆嗦,揉着脸道,“现在没事,那我回隔壁去吧?”
“怎么没事!”蒲萱回过神来,瞪着东柏道,“我刚才的话都还没说完。”
东柏接着揉脸,“人都走了,这儿就剩我一个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走了怕什么,我本来就是说给你听的。”
东柏抿了抿唇,将蒲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叹着气将头扭向一边,一句话没说,只是继续着揉着脸。
蒲萱笑,“你都揉了多久了,真这么疼?”说着走过去捧起东柏的脸左右端详着,“想不到那小子的力气还挺大,肿得这么厉害,可怜呐。”
“……你现在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我分明是在关心你。”蒲萱朝着东柏脑侧拍了一掌,力道不重,“要上点药吗?”
东柏闻言又将蒲萱打量了一遍,疑惑道,“你现在心情很好?”
蒲萱笑着摊了摊手。
“乐什么呢?”
现在这种情况,蒲萱却显得很高兴……她当然不可能是在高兴安青安彦被衙役押走了,也不可能是在高兴东柏之前的反抗未遂,倒有少许可能是在高兴之前安青扁了东柏一顿。
“我在想那小子刚才说的那番话。”
总之是和安青有关……东柏点了点头:他又猜中了。
“那小子。”蒲萱仰着头望着天花板,扬着嘴角,满脸笑意,“他刚才说‘去去就回’,对他而言,我这边已经是‘回’了。”
这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东柏叹了口气,无比后悔——他刚才真该一咬牙一跺脚不管不顾直截了当地走了的,总好过继续这么不尴不尬着。
蒲萱没发现他这点小别扭,此时又开口道,“你别想就这样岔开话题,时空裂缝的事情我还没说完:我可是为了你才这么卖力!”
“你说,我听着。”
“虽然我为了你这么卖力,而你之前又说过那么过分的话,不过不知者无罪,我是不会怪你的。”蒲萱眯着眼,“那么,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想要怎么报答我?”
“……”
“你这是什么表情?说话啊。”
东柏挠了挠头,侧着视线望着蒲萱,半晌之后反问道,“为了我?”
蒲萱闻言盯着东柏怔了半晌,咬着唇,神色似乎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