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觉得她的眼神苍凉了很多,想来知道了真相,也许她去找薇安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两个同病相连又彼皮折腾的女人,是该在这十几年的恩怨中,化解敌意了。
艳若想来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对他们笑笑:“多个帮手,对我于自然是好事,我没理由拒绝。”
凌风从弯角处走了出来,抱着双肘靠在船杆边对我们道:“那么大家回去收拾好东西,今夜船就靠岸。”
我吃惊,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下午,来得急收拾。
艳若对凌风道:“哎,我怎么觉得这里你才是老大。”
凌风温和的微笑道:“我本来就一直可以命令任何人,只是我不屑做戎主。”
艳若哼笑。
我挨近青岁,悄声问为什么。
青岁小声地道:“凌风医学技术很好,狐戎人的生命可以说掌握在他手上,他只要动动手指,的确可以反逆做上戎主。”
我奇怪:“反逆?”
青岁道:“狐戎主的男子一旦选择了医生这个为职业,就是终身为狐戎服务的,不能参加戎主的竞选,并且听令戎主。”
我明白了,如果没有这道禁令,狐戎这几百年下来,估计会乱七八糟,而现在,医生、祭巫、戎主,三者彼此相依却又相互制衡倒是达到了某种安妥,再加上还有律闺督,贵邸总管,暗阁首领、神兵阁主、禁地总守,这些都各施一职,相互牵连,让狐戎的生活才有条不紊。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慨地方小人口少,果然好管理。回到船舱开始整理行装,这时凌风敲了敲我的门,递了一个袋子给我:“今晚回狐戎不要再穿那麻烦的衣裙,这一套城市里的衣服方便你行动。”
我伸手接过一看,是牛仔裤、T恤和跑鞋,不禁哑然失笑。
晚上,船靠近海口,慢慢停下时,船上亮起了一盏微微的桔色船灯,此时我看到大家与我一样,都穿着现代的衣服了,忽然觉得有点怪异,也许是太久没看到这种装束了,而且他们又都是俊美的男性,还是长头发,所以总觉得他们像穿越时空而来到了现代这种感觉。
月巫扯了扯她身上的白衬衫,也无比感慨道:“真是很久没穿上这种衣服了,好亲切啊——!”
我和庄辰对视一眼,笑了。这些时间里,我们第一次如此坦然的对笑。
船长是个壮实的男人,对艳若说道:“我和大家商量过了,他们也不回城市,继续在海上漂移,直到你发信号,我们就会马上回来,不管是你接管了狐戎还是失败,总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将——为您出现。”
最后一个字居然用了尊称。
艳若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是示意出发的眼神,接着头也不回的踏上甲板,借着绳索滑了下去。我从高高的船上看,黑夜中,只有他滑下时的那一点一闪而过,后面紧接着就是凌风。
匿影抱起我,对我点了点头,也走到甲板上,然后单手拉起绳索,借着轻功直飞而下,我仰头看去,庄辰、青岁背着月巫,也随之而下……
记得前些日子,我们顺道秘道逃亡,而现在,却反过来了,我们顺道要进行追击。
人生真是很奇妙,角色在不停的自我转换。这种无时不在的变化,也让我深刻感受到了“希望”的含义,这在城市,我穷尽一生也许都无法领悟希望的奥妙。
我们在密道中行走,一边走一边计划。
首先由青岁回到禁地封住那些军火的流出,以免青奕发穷途末路时,丧心病狂借着它们在狐戎里乱杀,而庄辰和匿影就回贵邸与岚夜联系,打听戎主竞选之后的情况,月巫则去祭殿告成诉祭巫事情的真相,我就与艳若就潜去戎主殿堂,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凌风是最舒服的,啥事也不用做,用他的话说,不管戎主是谁,都不会伤害到他,而且他的医学是一种专威,得到他帮助,将对戎主带来极大的支持率和说服力。
难道当初青岁对月巫说,凌风站在艳若这一边,让事情变得不好办。
在密道的分岔口,我们大家开始各走各路,凌风在一分道口悠悠地道:“哎,忽然觉和是我这样什么不做也不太好,忽然发现暗阁没人去,算了,我就去暗阁瞧瞧有没有病人吧。”言外之意,就是借诊疗替我们查探清息。我与艳若不禁一笑。
黑暗的密道,微弱的石头光,我与艳若牵手走着。
我说:“艳若,我发现我俩相处最长久的地方,就是这些密道了。”
艳若笑起来道:“的确,可以作为新婚记念的——新房了。”
话一说完,我们都沉默。因为结婚,似乎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
这么沉默了一会儿,艳若为了缓解气氛又说了些乱七八糟的生活小事,才算让那份伤感淡去,想到他在贵邸中的夜游症,我忍不住又问是怎么回事。
我问他:“你小时候,到底受过什么创伤?会产生这种臆症?”
他吁一口气道,你终究还是问出来了,没想到你对这问题这么执着。
我不吱声。
他沉默了一下道:“我小时候,曾被当为女孩子养着,因为我是戎主的孩子。你知道狐戎几乎没有本族女子,都是从城市里拐骗来的,而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就知道了青奕的问题,觉得他可能会对我不利,才将我假扮成女子放入贵邸让老妈妈带我长大——你也该知道,贵邸有一处地方是专门像城市的小儿园一样,培养孩子的。我父亲将匿影视为自己的儿子放在身边,后又送入暗阁教给青奕训练,目的是障眼法,青奕看到我父亲的儿子都在他身边了,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大胆的计划着拨倒我父亲的事情。”
我问道:“有一个问题,女孩子一出生就得放入暗阁里,然后长大,并且一直无法出来吗?”
艳若道:“是的,但如果是戎主与女贡发生关系,生下来的双胞女婴,就没有资格放入暗阁抚养长大,必须在贵邸,由一个年老的女贡抚养,生活起居不会随意供给,时有时断,也就是自生自灭,活下来长大了,就天生是女贡,如果途中死了就死了。——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成长的。当时我父亲总会偷偷的通过秘道出现,告诉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到了十岁,竞选贩首时,将为我恢复男儿生。如果我能做上贩首之位,那么我将以戎贵的身份生活在阳光下,而不再是黑暗中。”
艳若停了下,继续说道:“五岁之前,我还好,没有人发现,顶多是吃得不是很好,有时会挨饿,老妈妈也没办法,因为在狐戎中,老人本来也是不能存在于中心生活的,必须归到另一处地方,就因为我,才要挨苦一起在贵邸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五岁之前,我只是挨饿,但是五岁之后,就是我恶梦的开始,青奕好像对我起疑,于是利用岚夜他们与我一块玩儿,来擦探我是否是真女孩,后来终是被天楚发现我是男生,青奕自然也知道了,便想方设计我,想让我成为真正的女人。”
我倒抽口气:“你是说——人/妖?”
艳若点头道:“所以我很害怕,晚上只要有点黑影和动静,我就会惊醒,后来我开始想着如果自己武功高强就好了,就不必怕这些人,然后把这些人杀光,想着想着,晚上会常在半梦半醒中,觉得自己的确是这样的了,我让父亲给我造了一把长刀,只是长,并不很重,但对于六七岁的我还是拿不起来的,我就将它横放在床边的暗阁里,来寻求一种安全感。终于有一次出了事情,某一天晚上,我感觉到了青奕的气息,我当时不知为什么,睁不开眼,似乎被下了迷药似的,但是我脑子里却清楚的映出他一脸狰狞的出现在床前,手里握着把短刀,我就不停的对自己说有绝世的武功,有巨大的力量,于是跳起来,抓住床边的长刀就猛挥,我没有有力量控制不住把刀,提起来后,手就没劲了,但刀会在我爆发抓起时顺着惯性和地球吸引力偏向一方,我感受到了这种省力的方法,便是每次只是提气把它半举起就好,然后放松力道任它滑落,这么的乱提乱舞,倒是把脑中的青奕给赶跑了,然后感觉到一种温热滴落到拿刀柄的手上,有一股不属于狐戎族的血味,那没有任何的香气,只有单纯的血腥味儿,这种味道让我猛然安心,知道不是青奕,也不是任何想伤害我的人。然后我就清醒过来,能睁开眼了,然后就看到面前有一位女贡被我杀死钉在树上,而旁边是受伤了重伤的天楚和岚夜他们。”
说到这里,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于是道:“所以凌风来给你看病,发现你因恐慌而产生了幻觉,并且转化成了梦游症。所以你害怕再伤害人,十岁当上贩首后,就不愿再住在贵邸。”
艳若点点头。我轻叹,没想到艳若有这么屈辱的过往,不禁抓紧了他的手,想了想问:“为什么老妈妈要装痴呆?”
艳若道:“我不知道老妈妈为什么要装疯卖傻,但我知道,如果她头脑清楚,也不会在照顾我长大到十岁当上贩首后,还能一直呆在那里,不被调离。似乎青奕想从老妈妈口中套出什么话来,但是老妈妈有时痴呆有时神智不清,他没有办法,才将她留在贵邸,随时方便临视。而这好像也是老妈妈的目的,她好像就是要留在贵邸。这当中的原由我也不明白,所以有时对老妈也带着几分防心。”
我沉思了一下道:“会不会是关于戎主竞选的一些秘密?所以青奕才那么忌惮,所以她才一直要呆在贵邸,因为大部份戎主的的后选之人都集中在了贵邸。”
艳若道:“我有时也这么想,但是却不知是什么秘密,只有一个老女贡知道,而别的人不知道?”
我心一动道:“你刚才说女贡与戎主生下的孩子,不论男女就得呆在贵邸自生自灭吧?可是狐戎族的人不管是谁生孩子都得经过一番程序,认为可以生了才能生吗?即是这样,为什么戎要将宝贵的孩子名额放在一个女贡身上?”
艳若呆了一下,道:“的确,戎主的身份,没必要让一个女贡为他生孩子,但自古又总有戎主会让女贡为他产下一子。”
我说:“会不会每一届的戎主都会挑一个认为安全的女贡,告诉她一个秘密,并且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