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多好看啊,多漂亮啊!”
“哼,”无论我怎样软磨硬泡,奶奶都毫不犹豫地坚持着她那绝对不能抓小燕子的基本
原则,气得我眼冒金花,无名的怒火全部倾泄到无辜的大黑猪身上:“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我拎着长竹杆,满院子追赶着可怜的大黑猪,无情地抽打着它那肥硕的身体,大黑猪呼哧呼
哧地狂奔着,无可奈何地哼哼着。
“哈,”我终于将大黑猪堵在一处死角里,大黑猪嘴里冒着滚滚骚气,绝望地瞪着我,
我嘻皮笑脸地伸出竹杆,在大黑猪的眼前挑衅般地摇晃着。
“哽……”情急之下,无处可逃的大黑猪索性一头撞开身旁的木板杖,咕咚一声,翻滚
到院外的小溪里, 哩叭啦地挣扎起来。
“汪,汪,汪,”看到落水的大黑猪,大黄狗不知是可怜它,还是讥笑它,冲着它不停
地汪汪着,我又将怨气转移到了大黄狗身上,长竹杆冲着大黄狗一通 头盖脑的狂舞,把无
辜的大黄狗抽打得嗷嗷嗷地哀鸣着,不顾一切地逃到公路上,然后,再也不敢返回来,它绝
望地站立在公路上,瞅着被我掀翻的狗舍汪汪地哭泣起来。
“嗷……”我美滋滋地扔掉到长竹杆,看到在窗台上闲逛的虎皮猫,我一把拽住它的长
尾巴,恼羞成怒的虎皮猫可不吃我这一套,它转过头来,嗷地吼叫一声,利爪毫不留情在我
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痛痒难当的血印。
“哎呀,”老姑惊叫一声,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哎呀,这该死的猫,看把我大侄给挠
的,”说完,老姑抓过一把烟灰:“来,抹上点烟灰,明天,就会好的!大侄,以后,可别
缭猫逗狗的啦!”
“菊子!”正在忙着烧饭的奶奶在屋子里喊老姑道:“菊子,快,给妈打瓶酱油去!”
“哎,”老姑应声跑进屋子里,很快便拎着一只空瓶子,向后院走去,我也随尾在她的
身后,当走到后院所的小角门时,老姑以大人般的口吻对我说道:“大侄,听姑姑的话,别
出去,有人打你哦!老姑打酱油,马上就回来的,回来后,老姑带你玩!”
我捂着被虎皮猫抓挠得隐隐作痛的小手,呆呆地站在后院的角门处,老姑的身影很快便
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喂,”在小巷的斜对面,有十余个年龄与我相差无几的小男孩,其中一个满脸抹着脏
鼻涕的小男孩,手里握着一根自制的红缨枪,他得意地冲我挥舞着粗制滥造红缨枪:“喂,
你是谁啊,我咋不认识你啊?”
“陆陆!”我放开伤手,忘记了老姑的叮嘱,循声走了过去:“陆陆,我叫陆陆!”
“你是老张家的啥人啊?以前,我咋没见到你啊?”脏鼻涕用查户口般的语气继续盘着,
我答道:“我是奶奶的孙子!我刚来奶奶家不几天,……”
“哈哈哈,”其他的小男孩子纵声大笑起来,以嘲弄般的目光,反复地审视着我,脏鼻
涕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喂,老张家的孙子,想不想跟我们一起玩啊?”
“想,”我点点头。
“那好,走吧!”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加入到这些小男孩的行列之中,将老姑的告诫,全然抛到了脑后,
跟在脏鼻涕的身后,一溜烟地跑出小巷。
3
“冲啊……”
脏鼻涕红缨枪一指,我们呼啦啦地冲出小巷,跑到了村口边,在我目力所及的正面方,
突然闪现出一片波光鳞鳞的水面,“哇……”我顿时兴奋起来,望着迷人的水面,我不由自
主地跳跃起来:“太好了,太美了!”
我非常自信地认为:这池塘,才是我的最爱;这池塘,是真正的世外桃源;这池塘,是
我精神上最佳的归宿。我不顾一切地跑到水边,激动不已地了望着开阔的水面。明媚的阳光
照射着宽阔的水面,碧绿的水面反射着耀眼的波波鳞光,浸入心脾的徐风从那清澈得超乎想
象的水面上轻轻掠过,泛起阵阵极有节奏感的滚滚波浪。我幸福地低下头去,水底米黄色的
沙泥以及形态各异的蛾卵石清晰可见;水中欢快游动着的小鲫鱼尽收眼中;无数只可爱的小
蝌蚪扭动着稚嫩的小尾巴,拼命地追逐他们的青蛙妈妈;懒懒散散的河蚌张开可怕的硬壳,
艰难地搬动着笨拙的身体;狡猾的黑泥鳅躲在自掘的洞穴中,露出机灵的小脑袋,异常警觉
地东张西望;一排毛茸茸的刚刚破壳而出十余天的小黄鸭,娴熟地浮在水面上,叽叽喳喳地
歌唱着。
池塘的岸边生长着一片茂密的树林,和暖的微风吹佛着葱翠的枝叶,发出令人赏心悦目
的哗哗声,好似一首温柔的小夜曲,幸福的小燕子不知疲倦地在林间飞来荡去,一面唱着优
美的歌曲,一面给它们的小宝贝们寻觅着可口的食物;棕红色的大蜻蜓象是马力十足的直升
飞机,在齐腰深的嫩草纵中无所顾岂地横冲直撞。
我解开裤带,将裤子丢在水边,信步走进池塘,我的双脚淌着凉丝丝的水面,溅起层层
洁白的水花,一丝快意从脚掌传播而来,周身顿感清爽无比,在纯净的池水里,我欢快地与
鱼儿赛跑,深绿色的大青蛙引导着它的儿女们,慌慌张张地给我让出一条通道,一对莫名其
妙的圆眼睛,气鼓鼓地瞪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笨拙的河蚌立即将硬壳紧紧地收拢住,企图把
自己伪装成一块黑色的蛾卵石,以躲避我的袭扰;黑泥鳅则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深不可测的
洞穴里,再也没了踪影;可爱的小黄鸭对我则毫无敌意,我们早已相识,它们是奶奶用温暖
的大手,一只一只地摸孵而出的,这些小淘气们无一例外地都是天生的游泳健将,在小池塘
里跟我玩起水中捉迷藏的游戏,我悄悄地淌到小黄鸭们的身边,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它们,机
敏的小黄鸭们一头扎进深深的池水中,久久不肯露出头来:“哎呀,完啦,”我惊呼起来:
“完啦,奶奶的小鸭子全都淹死啦!”
“嗨,”一个小男孩嘀咕道:“没事,没事的,他们可淹不死,一会就上来啦!”
小男孩的话音刚落,小鸭子们在距离我十余米远的地方,果然重新涌出水面,呱呱呱!
呱呱呱!它们正在嘲笑我呢!啊,潜水!谁不会啊,我在家里曾跟孙逊在洗脸盆里比试过,
每次他都必败无疑。小黄鸭们,你们仔细看好,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我呼地扯掉了上衣,
身子一沉,咕咚一声,没入水中,咕嘟嘟,咕嘟嘟,池水毫不留情地灌进我的耳朵孔里,鼻
孔里,我睁开眼睛,池水又向着我的眼眶里冲击过来,我惊恐地张开嘴巴想喊奶奶,池水则
乘虚而入,立刻将我的嘴巴充塞得满满当当,我使出所
用的力量往水面上挣扎:
“啊嚏,啊嚏,啊嚏……”,我站在水面上,拼命将嘴巴里、耳朵里、鼻孔里的池水喷
射出去,呱呱呱!呱呱呱!看着我这般窘态,小黄鸭们更加起劲地讥笑我。我重整旗鼓,咕
咚一声,沉入水中,再次冲向小黄鸭,突然,我的左腿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
“哎呀!”,我一头翻倒在池水里,抬起左腿一瞧,不看则已,这一看,登时把我吓个
半死:在我的左小腿上,附着一只足以令人昏厥的吸血虫,正拼命地向着皮肤深处恶狠狠地
叮咬着:“啊,奶奶,奶奶!”我本能地惊叫起来,同时,大声哭泣起来。
“别怕,别怕,别哭!”听到我的哭喊声,小男孩们纷纷跑到池水边,脏鼻涕扔掉红缨
枪,非常老道地脱下自己的布鞋,用坚硬的布鞋底,狠狠地击打着该死的吸血虫。
“这是大蚂蟥,专门喝人血!”万恶的吸血虫终于被脏鼻涕的布鞋底制服,他喘着粗气,
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以后,可别随便下河啦!”
“谢谢你,哥们!”我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腿,一脸感激地望着脏鼻涕:“谢谢你,救了
我!”
我的左腿,留下一块小孩嘴巴似的伤口,至今犹在。我难堪地站起身来,走出池水,披
上衣服,一瘸一拐地走进池塘边的小树林里,我手扶着一棵大柳树,无意之间,抬头一看:
“哇,鸟窝!”
“端了它!”脏鼻涕举起红缨枪,无情地抛向鸟窝,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别打鸟,
奶奶说,打鸟不好!”
“哼,”
脏鼻涕根本置之不理,红缨枪嗖地飞向鸟窝,一阵可怜的嘶鸣之后,一只小鸟绝望地逃
出坍塌下来的安乐窝,数枚晶莹的鸟蛋, 哩叭啦地滚落到柳树下的草地上:“哈,鸟蛋,
鸟蛋,快拣鸟蛋啊!”
众男孩们哗地一声蜂拥而上,蹲在草地上你争我夺起来,我咬着指头,默默地望着他们。
“叭……”
突然,耳边传来清脆的响声,我转过头去一看,立刻惊得目瞪口呆,一只青蛙正安祥地
匍匐地路边,一个小男孩“叭──”的一声,一脚掌将其踩踏成一张薄片。
“好狠啊,”我冲着他叹息道:“为什么这样狠啊,小青蛙又没有着惹你!”
“哼,”小男孩则不以为然,其他的小男孩听到我的话,鼻子一哼,似乎故意向我示威,
纷纷炫耀他们的残忍,只见其中一个小男孩扬起手中的弹弓,嗖地射向正在给孩子们觅食的
小鸟;而另一个小男孩则拣起脏鼻涕的红缨枪,继续寻找鸟儿们苦心经营的巢穴;又一个小
男孩做出让我更为惊赅的事情,他拎着锈迹斑斑的铁条,将树林里一只只可怜的小青蛙戳成
一串,用火灼烤;而脏鼻涕将大纱布抛进池水里,将尚未成熟的小蝌蚪一网打尽:“哇,拿
回家,喂鸡去,……”
这些小男孩们对待无辜的、弱小的动物,手段之残酷,简直令我目不忍睹,并叹为观止,
尽管这些可怜的小生灵们,丝毫也没有妨碍到他们的玩耍和戏闹。我站在柳树下,怔怔地望
着他们那残暴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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