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元宁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寒颤。她不由心下恨恨,好厉害的程紫玉!难怪
程紫玉冷冷道:“还有,你不但再不可能嫁给心仪的家伙,就连那个男子也要耻笑你!”
“什么?你怎么知道!怎么会?”苗元宁连嘴唇都在抖了起来。
程紫玉暗笑,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今晚的出游,穿得灵巧才是重点。可她穿得那么繁复华丽,很有可能这男宾里有她中意的。她穿得漂亮和讨好太后或许都是为了引起某人的关注。甚至她谋害自己也未必没有这里边的缘故。
程紫玉本就只是猜测,于是便开口一诈,只可惜这苗元宁经不起。
“那么,柳儿,动手吧!”
“我说!我告诉你!”苗元宁栽了,人为刀俎,不招便死路一条。更何况那个柳儿会武,这会儿冲出院外一闹腾,手上药效未过,御医马上就能查出,她还是要死。而且,她又不是主谋,她不能背锅
“你给我的手下了什么药?”
“是麻药。”那苗八咬着嘴唇。
“怎么解?”
“不用解,一个时辰,自动就解了。”
“症状呢?”
“没有特殊的,就是接触过的皮肤会麻木,没有感觉,提不上力,仅此而已。”
双手没法发力,所以可以任人宰割吗?
不过,敢堂而皇之给自己下药,不怕露出马脚吗?
“我来猜猜,这麻药是不是药效一过就不留把柄,消散得无影无踪,查无所查,死无对证?”
“嗯!”苗元宁眼中露出了几分钦佩。“本就是无色无味的,待一个时辰后,就是大罗金仙也查不出踪迹来。”
“你是故意将我引到这里来的?”
“是!”
“你要做什么?”
“我我没打算做什么。不是我,我我只是听命行事。”
“你听谁的命?谁要对付我?”
“是方五小姐。”
“谁?”
“国子监祭酒家的五小姐方文菲。”
“就是刚刚与你不对付,当众给你难堪,暗骂你好吃的那个方小姐?”
程紫玉听得一头雾水。
可苗元宁频点头,“就是她!”
“什么方文菲,我压根不认识她!你别想胡乱栽赃,在宴上我可瞧见了,你与那方小姐关系并不好,你怕不是想借我手报你的私仇吧?”
“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还说没有!你是伯爵府小姐,勋贵之后,她是从四品大人家的小姐,我实在看不出她比你哪里高贵,足以驱使你做这事。”
“是真的。”
“那就说出来。她为何要害我?”
“因为她家原本已与皇后有了联姻之意。”
苗元宁说完这句,程紫玉已是恍然大悟。
方文菲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小姐,国子监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周最高学府。国子监有近万学生,不但有声望有口碑,更是将来培养国之栋梁之地。方家的女儿,太子自然会争取。前世,那位方小姐可不正是嫁给了太子?原来是自己挡道了。
“说下去。”
“这才是这次南下她能一起跟来的原因,是皇后娘娘有意抬举她。太子声望好,私生活并不随便。身边的女人也不复杂。除了太子妃,就只有一个良娣,还有两个侍妾。那两个侍妾都还是从小伺候太子的丫鬟提上去的。这样的好人选,方文菲自然志在必得。
可偏偏今日你成了香饽饽,皇后当众表了态,既召见你,又召见你娘。既给你赏赐,又给你娘赏赐。皇后院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定下了你。所以方文菲坐不住了。
太子爱惜名声,纳妾也不会随便。他若纳了你,那么一两年之内肯定不会再收人入府。可方文菲已经十六了,她等不了了。谁叫她还有两个妹妹呢?他日太子若依旧想要娶方家女,方家也一定会选水灵灵的适龄姑娘送去太子府。
所以这次落空,她一定会被方家另许人家。而她已是标梅之期,匆匆忙忙下,哪里有什么好选择。她又是差点成为太子妾室的女人,只怕更让不少大户人家为避讳望而却步。等待她的,极有可能是低嫁或继室。
一步空,步步空。拿她的话,要么是一飞成凤,要么是抱憾终身,所以她打算先下手为强”
苗元宁吞了吞口水。
“她不能阻挡皇后对你的意图,又不好去找皇后求嫁,只能从你下手。只要你倒霉,那个位子还是她的!”
程紫玉点了点头。这些话她信。
“她要怎么害我?”
“我不太肯定。但她向我保证了,就只是个恶作剧。目的就只让你丢人现眼,成为笑柄。仅此而已。她再三保证不会害你性命,也不会让你活不下去,而且就在这院落里,晚些想要将这事遮掩过去也不难。她只要皇后打消对你的念头,仅此而已。所以郡主你要信我,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真要害你,我也不敢啊!我是确认了她的保证才敢答应她的”
“你的意思是,她只打算在这个女宾的院落里动手,是吧?”
“是。”
程紫玉有些纳闷。
这院子是封闭的。外围都是侍卫,她如何让自己沦为笑柄?
“你说不肯定是什么意思?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苗元宁咬了咬唇。
“我从她那里出来时,听到她与她的丫鬟在笑,说找个男人坏你名声是不可能了,索性要将你推进粪桶或是泼粪当时方文菲还在笑,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我觉得,这个是不是太恶心了?她们应该不会吧?”
“”程紫玉无语。
会!怎么不会?
推进粪桶?亏她们想得出来。
程紫玉只稍微一想,都感觉浑身有些不适。
如此洋相,确实是能让自己成为丢人现眼的笑柄。
女眷们来更衣,正好看笑话。
摔进粪坑的民间郡主,是足够拿来笑上几年的笑料了。
别说进太子府,哪里都进不去了。
程紫玉心头冒火,若真是那般,丢的不是她的脸,可是“民间郡主”里“民间”两个字的脸,更是令让她变成郡主的太后和皇帝丢脸。
到时候她便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同时得罪了民间和皇室
还“仅此而已”?何其恶毒!
“找男人坏她名声”?这才是方文菲更想做的吧?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这样的人,欠收拾!如何能放过!
这样就都说通了。
苗元宁应该没有撒谎。
她也不可能随口编出这么完善的谎话来。
由于刺杀事件和昨日薛骏之事,潘家的防守力量加强了不少。在潘家动手太难。正好今晚出门,而对方又很迫切,这便赶紧谋划了动手。
而整条街的检查很严密,有人想要害她也不容易。唯一可能得手的,便只有更衣洗漱之处了。为保隐私,非但外男和侍卫都进不来,就连侍女也很少。
这院子里出点什么事,外边不一定会知晓。而自己一人一仆,在对方看来想要放倒并不难。打晕迷晕那样的手段都会留下痕迹露出马脚,所以她们找到了麻药。
麻药好,只要时间上掐算好了,只要双手动不了,只要她们准备充分,来无影去无踪,还不留把柄,毫无对证。
自己两人还不是任由她们宰割?
所以重点便是如何下药。
“我在糖人摊前等糖人时,特意跟那老板要了一块麦芽糖和几根竹签绕着玩。我只是故意绕了点麦芽糖到那已放了麻药的帕子上。你过来之前,那上了药的帕子一直被我包裹着我那个糖人的竹签。那药早就浸透了竹签。
听说那药挺猛,只要沾上,都会起效。后来我把两个糖人放你手上时,我的任务便已完成了。
麦芽糖粘性足,即便湿手巾也很难擦干净。所以你一定会去洗。我故意吃了几口,其实是为了洗脱怀疑。谁料你那么精明,偏要拉着我一道过来。我怕被人瞧出端倪,自然只能从了你。
至于太后那只凤凰,的确没有问题。一开始有麻药的是我的那支糖人,所以我的另一只手是干净的。我早就准备了两块帕子,去拿凤凰糖人时,我脏了的手是拿了干净的帕子包裹了抓手处。所以麻药并不会沾染到太后那只糖人。而且我走在前面,你也压根没注意到。
后来,接你递来的糖人时,我怕你疑心,便用了两只手”
“你为何会受方文菲驱使?”
“我我虽是伯爵府小姐,可排行却已到了第八,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姑娘。仅仅我母亲就生了四个姑娘,还有两个婶娘和妾室们生的呢?我若不靠自己,如何出人头地?我若不另辟蹊径,如何引得府里关注?家里给我相中了一门亲,得要远嫁。我心里是不愿的。
方文菲她关系广,正好能帮我拉一门亲。那人是谁我就不说了,我一眼就相中了。但条件便是我帮她做成这件小事。就是将沾了迷药的东西递到你手上”
程紫玉口中咀嚼的,却是那句“方文菲关系广”。一个姑娘家,关系怎么广?靠什么广?有点意思!
第四五三章 肮脏谋害()
一个小小从四品大人的女儿,还是清贵之后,关系得广到什么程度才能随随便便就弄来这种沾染上不久就会脱力的麻药?
程紫玉前世倒是听说过,南疆毒瘴之地就有人从蛇毒里提炼此类秘药,可这类麻药或毒药稀少还难弄,称为秘药也不为过,方文菲还能随身带着南巡?
本事不小啊?
未卜先知吗?
她的关系是谁?
还挺硬!
可别是螳螂捕蝉,后边还有只黄雀没露面吧?
未必没有!
心思稍转,程紫玉便猜了个大概……
“你之所以答应她,是以为可保万无一失对吗?”
“是,一来是这药不留把柄,但更重要的是这药也不伤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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