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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说话的时候拿扇子遮住脸,直朝胤禛挤眉弄眼暗送秋波,“这个臭丫头,居然说走就走,也太不厚道了吧!”
“并非如此!”侍卫长对胤祥的轻佻颇不以为然,不由得出言顶撞道,“兰格格已经禀明皇太后,搬到了附近一座叫‘镂月开云’的小园子里去看护弘时小阿哥!”
“她一个人离开园子的?”胤祥这话显然是替胤禛问的。
“回十三爷话,是十五爷护送兰格格出园子的。”这名侍卫继续说道,“随行的还有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八阿哥,大抵皇上是想替小阿哥们种痘,奴才不敢妄加猜测。”
胤禛阴阳怪气的挤出一句,“十五弟还小么!”
“四哥,你想太多了吧!”胤祥哭笑不得的望着胤禛,“我看皇玛嬷八成只是让十五弟送兰格格去那边儿园子,你呀……就安安心心在这儿歇着吧!”
见胤祥欲走,胤禛气得直跺脚,“你给我站住!”
“四哥,对不住了!弟弟我也没害过水痘,在你开释以前,咱们还是远着些!”胤祥转过身去给胤禛作揖,“弟弟还要去澹宁居面见皇阿玛,以后有机会再叙吧!”
胤祥听见胤禛在背后咆哮;“好,都走……走得一个不剩,只留爷一个就够了!”
胤禛的水痘
胤祥给康熙请过安正预备退出内阁,太后就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进门的时候打了个照面,她彷佛没有看见这个孙儿,径自越过他朝康熙走去,一路走一路质问道,“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额娘吉祥!”康熙不慌不忙的了然盘腿坐在榻上,“您指的可是兰儿?”
“还能有其他事儿嘛!”太后满面怒意,一屁股在榻沿上坐下,“你居然出尔反尔,背着本宫草拟圣旨,要将兰儿改拴给老四!趁着还未宣旨,给哀家绝了这门心思,不然密嫔知道又有得折腾了!”
一听这话,胤祥僵在门边儿不动了。
康熙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唉,这些是……谁让兰儿撞见老四跟……嗯!朕这也是思量再三的权宜之计,为了她名声着想!”
“什么为了兰儿,分明就是掩耳盗铃!要我说都是老四两口子不好,知道兰儿住在隔壁,大白天的也不知道避忌!”太后毫不退让,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风口浪尖儿上,突然把兰儿改拴给老四,岂不是越描越黑,更令她声名狼藉!况且又只是做侧福晋,也太委屈她了!”
“原来皇额娘是嫌弃侧福晋的分位低了,不忍心让兰儿做小!”康熙知道太后亦喜欢四福晋,装作不解其意的说道,“不过……乌拉那拉氏行为端庄并无差池,也不能因为这个废了她吧,还是说要平妻才合您老的心意?”
“废话,淑雅温良贤让、知书达理,是不可多得的好媳妇儿!你少与哀家装傻充愣!换做别人也就罢了,根本就不是做大做小的问题,哀家不许兰儿跟了老四!”
太后捶了捶榻栏,微微跺了跺脚,“哼,撞上这档子事儿,兰儿已经够难为情了,你还要落井下石!她既养在哀家身边儿,她的婚事儿哀家就有权利过问!”
“落井下石?”康熙半开玩笑,将难题丢还给太后,“别忘了可是你老人家进兰儿去延爽楼的,那时候皇额娘怎么不阻止他们来往了?”
“可吃饭是吃饭,总不见得吃他老四家一顿饭,人就变成他家的了吧!哀家承认这事儿做得不够妥当,可当时哀家只是想让兰儿多与淑雅学学治家的手段!况且当初老四退婚就等于明确了自己的立场,也不会有人碎嘴说闲话,哀家又怎么料得到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别与兰儿为难啦!”
太后也是据理力争,“再说老四的命格与兰儿相克,四十三年退婚就差点儿要了她的命!四十四年又将兰儿罚去薪者库,去年送温恪出嫁在关外亦是大病一场,现如今又……不成,扯上老四兰儿准没好事儿,真进了他家的门,还不连命都赔给他了!”
“皇额娘这话也太偏心了些,老四就从来没帮过兰儿?当初藏红花的案子,也是老四查明真相,方才还了兰儿清白!”康熙举出例子来抗议,“俗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焉知这不是缘分呢?”
“不管怎么样,老四与兰儿不般配,这是事实!”太后被康熙一呛,脸都急红了,“你要实在不许兰儿嫁给胤禑,哀家倒觉得十四还好些!老四的年纪,都快赶上兰儿他阿玛了!”
“哇……菜市场买菜啊,辈分能这么算嘛!”康熙吃了一惊,“朕的阿哥们也不是那些蔬菜瓜果可以由人挑拣,刚才皇额娘不是说越描越黑么,这会子又算什么!”
“少与哀家花马吊嘴儿,严肃点儿!!!”太后随手抓起小几上的兽头香炉重重一顿,待康熙敛下神色,方才继续说道,“这门婚事儿雷打不动,胤禑都不介怀了,皇帝又何苦棒打鸳鸯呢!”
“唉,朕何尝不想装聋作哑!”康熙也沉下脸来一副苦恼样儿,“朕也不是不知道兰儿丫头委屈,实在是事关风化,不得不拿出个态度来!那些个太医、侍卫、太监、宫女,该是多少双眼睛,多少张嘴,总不能个个儿都挖眼割舌吧!”
“就为了这个!”太后一转眸计上心来,胸有成竹的笑着唤过胤祥,“你去将延爽楼今儿晌午当班的奴才们全部招来!”
康熙不解,“皇额娘你这是……”
太后端起雍容的架子,接过李德全呈上来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缓缓说道,“皇帝之所以态度强硬,无非是怕这些个悠悠之口,你就等着待会儿看好戏吧!”
太后令那些见证人一个个儿单独依次进入澹宁居偏僻处一间密室里,匿名写下自己在雍郡王房里的所见所闻。最后再由十三阿哥指派人收集齐全,当面儿念给康熙与自己听。
“怎么样,皇帝?”等最后一张纸签上的内容念完,太后笑容满面的望着康熙,一切皆在她掌握之内,“多少双眼睛居然没有一只见了屋里的荒唐事儿,敢情那些蜚短流长都是空穴来风!”
“皇额娘……你这不是……”康熙哭笑不得。
太后得意的瞄了瞄站在跟前的孙子,“胤祥,你说是吧?”
“孙儿……”胤祥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替胤禛烦恼,恨不得今儿不曾撞上这档子事儿,“皇玛嬷都是为兰格格着想,实在是用心良苦!”
“皇帝,你还是收回成命吧!”皇太后一脸殷切的望着康熙,“兰儿这孩子也不容易,饶是老四那样儿待她,她还主动请缨去照顾弘时!你将胤禄、胤礼和胤祄留在那里,若是种痘成功,她少不得还要辛苦几个月,权当给她一个恩典行不行?”
“算了,就按皇额娘的意思去办!”康熙拗不过太后,只得点头应道,“不过大婚的事儿得往后延一延,还是等明年秋凉了再说吧!”
“罢了,这一点就依从皇上吧!”只要不取消婚约,太后也就退了一步,“不过说好,明年一定要让兰儿出阁,可不能再往后拖咯!”
……
等我到来的时候,弘时身上的红疹已经开始陆续结痂,虽然斑斑点点有些可怜,但也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十六、十七和十八都是小孩子,并未觉得传染病是一种恐怖的东西,到了一个新地方总觉得新鲜。
胤禄、胤礼半大不大也就罢了,面对胤祄我格外当心,生怕他在我跟前出一个岔子不好同老康交代。在太医的指导下,当日便有太监用镊子将弘时尚未结痂的红痘挑开,小心翼翼的用棉花团沾了浆塞进三位小皇子的鼻腔中。
过了几日,首先是胤祄发起了低烧,紧跟着胤禄、胤礼也嚷着身体疲软,头晕目眩无精打采,不用说定是被传染了。他们各自有内务府临时调拨来的看妈照顾,因为前几日不能见风,一般也是有事儿才来支会我一声,故而不是十分伤神。我原本想弘时好了一大半儿,这下子可以好好与他在这小园子里各处玩玩儿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倒下了——八斤半。
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否患过水痘的时候,八斤半就告诉我自己进宫前曾得过此症,而我也就相信了他,所以这次才将他一并带了进来。这会子看他在床上直哼哼,想抓又不敢抓,我笑也不是骂也不是,而他还振振有词,不想和我分开。
“姐,我不后悔!”喝完药八斤半拽紧我袖子,不许我离开。
我只得回身捏捏他手安抚道,“我没生你气,好好儿歇着吧!这出水痘也不见得一定是坏事儿,养好身子要紧,只以后可不许瞒着我了!”
“不……不得了啦!”弘时的乳娘王嬷嬷突然冲进来,上次不接下气的通知道,“王爷……王爷他也给人送过来啦!”
“什么?什么?”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哪个王爷?”
王嬷嬷捶捶胸口,“还能是谁,咱们家四爷呗!”
“开什么玩笑,他一把年纪了还出水痘!都二十多天了,该过潜伏期了,别是装的吧!”我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嗤笑一声道,“别以为我们在这里就不了解外边儿的情况,太医都说他们没事儿,已经解禁了哩!你让他给我滚,知道他在这儿,我比出水痘还难受!”
王嬷嬷嚅嗫的说道,“这个……老奴可不敢!”
看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就难受,鉴于她比我年长几十岁,只是不悦的问道,“那你过来干什么?”
王嬷嬷怯生生的指了指门口,“王爷叫你过去照顾他!”
“他做梦!!!!!”我一口回绝,就差破口大骂了,“这个无耻的男人,他是死是活都不干我的事儿!”
八斤半忍着浑身奇痒,挣扎着说道,“姐,你别这样骂四爷!”
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奴才沈世均叩见格格!”
我一撩袍子出了屋子,将他从地上搀起来,十分意外的问道,“重润哥,你怎么来这里啦?”
沈重润毫不紧张,“不需怕,小时候咱们一并就患过此症了!”
“噢……是那个臭男人叫你过来的是不是!”我立即沉下脸来,气咻咻的嚷嚷道,“你叫他死心吧,我才不理他呢!”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王爷,没规矩!”沈重润蹙眉解释道,“今儿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