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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身高180,除了背有点微驼,可谓仪表堂堂。加之,上海小康家庭出身,在国内念完高中,没有去挤高考的独木桥,而是苦学雅思,以高分拿到了英国牛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陆家嘴金融中心的摩天大厦里颐指气使。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你让他如何能不自负?再优秀的女人,跟了他,也像是高攀了。至少,他自己对此深以为然。
所以,他遇上同样高傲不可欺的林凤凤,一开始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占了上风,渐渐地,相处久了,朱砂痣成了蚊子血,两个人就经常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着谁。分开,是迟早的事。只不过,若小安很无奈的是,自己这个路人,却突然成了抢走唐僧的白骨精,天天被“大师兄”追着打——妖精,还我男人!
一笔糊涂账。幸而,若小安担得起。情感上的纠葛,她向来举重若轻。
见若小安一直默不作声,赵杰像是终于想起了身边还有这么个人,于是开口问道:“除了这儿,你还想吃什么?”
“听你的。我都可以。”若小安莞尔,眼波微漾,如春风拂上男人的脸。
赵杰露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舒心的笑容,说:“那就等到八点再来吧。”他不是不愿意等,而是什么人以何种方式让他等。男人其实比女人更像孩子,更需要哄。
于是,两人在东湖路上找了一间小酒吧,点了黑啤酒和一些小食,各自低头玩手机,打发时间。
本来以为,这一天,就这样无风无浪地过了。没想到,晴天一声惊雷,打得若小安措手不及,她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活见鬼,这种事谁能预料?
见赵杰拿着手机,几个网页却低头看得尤其专注,若小安不禁好奇,又想适当地撒个娇,便凑过去嗔怪道:“是什么把你的魂勾去了?”
酒吧的沙发椅周围,晕黄的灯光,正照着酒红色的老墙壁和褐色护壁板,一排木酒桶竖在吧台深处。这是个只提供啤酒、只放爵士乐的清吧。暖气和着麦芽香气,把若小安轻轻裹住,像一只温柔的大手,一下又一下,抚着她冰冷的面颊。她还是不敢相信。
可是,赵杰的手机微博里明明白白地显示着那个名字——“若小安1”。手机屏幕几乎快贴到她脸上来了。那上面,网页被刷新,显示在第一页第一条的微博,跳进若小安眼里,猛地戳中了她,惊起一滩鸥鹭——
我想起一个客人,我和他说,你要是能一整夜和我聊天谈笑,我们不做爱,我会在凌晨主动要你,不收你一分钱。他来了,我们聊得很愉快,但到天快亮的时候,我知道他在等我主动,我没有,我厌恶他这种出卖思想和观点以求免嫖资的恶劣行为,我宁愿他一进门就扒光我。
若小安感觉眼皮猛地一跳。虽然隔了一段时日,但教授盘腿坐在六嫂铺好的大床上,和若小安彻夜长谈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她没有忘。若小安甚至记得,那天早上她拉开窗帘看到的朝阳,那么艳丽。
别人的故事,却跟自己的经历如此吻合,若小安要在一瞬间控制自己内心的惶惑不安,确实很难,更何况,页面上清清楚楚显示,写这条微博的人叫“若小安1”。
如果她是一号,难道我是二号吗?若小安尽量舒展着眉头,指着这个ID笑问赵杰:“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个人的?这么有意思。”
他笑嘻嘻地说,“打发时间而已,我也是看到一哥们儿转发才注意到的,这个若小安说自己是卖的,在东州,故事挺有意思,文字也蛮灵的。你不要,她眼下是微博上的红人。”
东州、出卖身体、“若小安1”、网络红人……若小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最讨厌在熟睡时被人窥视,所以,那时候除非是很重要的客人,否则,很少能留宿在小楼,这是若小安的偏执,因为她讨厌这种“你在暗、我在明”的游戏,让她失去安全感。安全感是很重要的,所以她才拼命抓住钱。
然而,看着“若小安1”头像下的数万粉丝,若小安再次产生了那种极坏的感觉——她被人窥视着。
发现这个“若小安1”是种偶然,但这个人的存在,绝非巧合。电光火石间,若小安脑袋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在大声质问:那是谁?为什么这个人想在网上“炫耀”一个和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故事?
还不止一个。
如果隐身在浩瀚网民中的这个“若小安1”,很不幸地,曾是一个无限接近若小安,无限接近桂湖畔那栋小楼的人,那么,他能用键盘敲击出的故事,绝对不止一个。然而,他的目的是什么?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一派平静。若小安木然地看着赵杰手里黑亮的iPhone 4,一动不动。几秒钟后,她轻轻一笑:“新工作还适应吗?”
若小安转换了话题,她不想贸然地与赵杰继续谈论微博上的“假若小安”,男人似乎也没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收起手机,轻松地答道:“新工作嘛,当然是得心应手。”
离开SC,是赵杰主动递交的辞呈,但很多人都知道,他是被踢出去的。在公司内部改朝换代的动荡阶段,他不知收敛,因为受贿和洗黑钱的丑闻,为SC的百年品牌抹了黑。作为公关部的一员,若小安也没少为此事与媒体记者们打交道。但因了与赵杰的私交,她比一般人知道的又深了一层。
是的,每个人都有秘密。
第3章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从临街的窗口望出去,路边的法国梧桐高大而宽广,它们经过了六十年的风吹雨打,此刻,在2011年的冬日里,沙沙作响。东湖路上,慷慨的路灯,铺张着黄金般的辉煌。夜晚正酣。
赵杰在冷风里拢了拢阿玛尼灰色呢子大衣的领子,大衣没扣紧,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双排扣西服,以及一件嵌着深咖条纹的白衬衫,他脖子里系着一条奶咖色羊毛围巾,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真皮手套,提着一只炭黑色真皮电脑公文包。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打扮得无懈可击。
此时,赵杰心满意足地哈出一嘴芥末气息,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腕上那块银色镶钻的百达翡丽表,对若小安说:“时间还早,要不要先去我那儿坐一坐?”
若小安顺从地点了点头,一头墨黑的齐肩发,挨着赵杰的那边被她轻轻拢到耳后,露出一片胜雪的玉肌,薄薄的,能看到一些浅浅的血管,让人莫名冲动。
赵杰住在金茂大厦旁的一座酒店公寓里,大堂宽敞明亮,到处都簇簇新,一个戴着白手套、穿黑色立领制服的“管家”,24小时在显眼处伺候着,连接待处迎宾的姑娘,都比别处的更白腻些。无论如何,都值了3万一个月的房租。
上了楼,进了房,一股子甜香,MUJI的香薰加湿器就摆在一盆绿萝旁,像一只朦胧的睡眼。赵杰脱了大衣,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便伸出手,从背后拥住若小安,下巴埋在她的颈间,一下下地蹭,唇齿间时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喉音,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完全不理会若小安听不听得懂。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这么像一只猫的。
若小安哑然失笑,顺着他的节奏,躺倒在卧室松软的大床上。她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有些微幸灾乐祸地看着男人和她的衣服孤军奋战。
刚开始,赵杰的动作尽显优雅,纤长的手指隔着层层衣料在她身上缓慢游走,极尽挑逗之能事。若小安配合,知道他想要掌控全局。没问题,你来!
第一层,厚重的羊绒大衣,宝蓝色系带式,及膝的长度,刚好可以让若小安露出那双圆润的小腿,从脚踝开始直至小腿肚之间的线条都是平缓的,细致而不突兀,无需过多的裸露。赵杰把若小安压倒在身下,五根手指在她完美的小腿摩挲一阵,一点点上移,终于温柔地触及她腰间那根同质地的大衣带子。若小安原本就系得松松垮垮,被赵杰轻轻一拉就开了,他嘴角微微向上一扬,略有得色,一只手顺理成章地去掀大衣襟,想象着自己正拆开一份礼物的精美包装。呃,卡住了,居然。
赵杰不知道,这件大衣除了腰间的系带,里面还有一个暗扣,而且是在略靠右的位置,并非正中间。他不想破坏气氛,更不想显得自己笨拙,于是一边继续爱抚,一边上下摸索,终于发现了这一机关。还好,也没花太多时间。
脱了大衣,一看,若小安里面穿的不是一根拉链就能搞定的连衣裙,而是上下分开的。更糟糕的是,上身的奶白毛衣居然是套头紧身款的。他原本想让整个脱衣的过程显得特别不经意,如果能在意乱情迷间,就把她脱得一丝不挂,等到她发觉的时候,就已经赤条条在他怀里娇喘了,那才是赵杰追求的境界。
可是,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想要在若小安察觉不到的情况下脱掉她身上这件毛衣,只有把她打昏了——唉,开玩笑的。
一种隐约的挫败感像个小气泡,在赵杰心的深渊里探出头来,“咕咚”一下,破了。他只能略有不甘地在手上使了劲,拉扯着毛衣向上用力拽,再拽,继续拽——又卡住了。居然!
毛衣脱了一半,把若小安整个脑袋都罩住了,却在这个该死的时候卡住了。她躺在床上,举着双手,隔着毛衣闷闷地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鬼知道怎么了!赵杰心里不迭声地抱怨,嘴上却不肯说出来,只压抑地吐出五个字:“没事。让我来。”
这时,他终于发现,原来是自己手腕上的金属表带钩住了毛衣,因为刚才用力拽了几下,使这两个玩意儿勾连得越发复杂了。他的眉头狠狠皱在一起,反正若小安现在也看不到,想着索性野蛮一点,一咬牙、一使劲,竟然还是扯不开。活见鬼!难不成这该死的杂牌毛衣和我的百达翡丽天生就长一起的?赵杰在心里仰天长啸,良宵正一分一秒地流逝,粉红的气氛正一点点褪成惨白。罢了,罢了。他利索地摘掉手表,就让它勾搭毛衣去吧,该死的!
好不容易除掉了外面两层,终于露出了内衬的薄衫,可小皮裙下面还有一双连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