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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果真是要和她谈这件事。林凤凤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笑着问道:“Leo,你不会以为邮件的事与我有关吧?”
“我知道和你无关。”於星明说,“但可能有人不这么认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了解你。你虽然有时急于求成,但手段从来正大光明,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林凤凤有些感激,可听着仍觉不是味儿:“现在是大老板自己做错事。他是我们SC中国的头儿,难道因为这样就没人管吗?”
“这件事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呢。”於星明严肃地说,“首先,莫妮卡在锁门这件事上,并非毫无过错,老板既把钥匙托付给你,自然是为了以防万一的。可真到了万一的时候,她不仅帮不上忙,拒不认错,还语气强硬地顶撞上司。这样的员工,以后谁还敢要?”於星明看了一眼林凤凤,说,“所以,工作中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林凤凤知道於星明意有所指,她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教训。“那么还有一桩呢?”她问。指的当然是附件里的通话录音。
於星明看着她,皱了皱眉,说:“你听过就算,不要试图去查出那个人。我就怕这个。”
“这还用得着特别调查吗?”林凤凤的意思很清楚,那个情人是若小安的几率很大。
於星明无声地笑了,他一贯严肃,这时倒像是放松了下来,问道:“Lynn,跟我说说吧,你究竟怎么看待所谓的职场潜规则?”
这个问题,林凤凤倒是没想过於星明会问她。几年前,在一个饭局上,林凤凤曾经目瞪口呆地听人讲述一个IT公司女高层如何跟了大老板跟二老板,踩着男人的肩膀熬成了精英;后来,她又听一个4A广告公司的客户总监说,客户现在已经不稀罕去酒廊夜店唱歌洗脚的消遣,转而对广告公司新分配来鲜嫩的女大学生产生了浓厚兴趣。就算是SC这样的跨国集团,如今看来似乎也都少不了男女关系的佐料,里面掺杂着欲望、交易、利益、丑闻……
可是,为一份工作又究竟值得牺牲多少呢?
既然上司发问了,林凤凤便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所谓的职场潜规则,存在三个误区。第一:有人靠跟老板睡觉上位,这是各行各业自古都有的故事,但不代表所有升职加薪的人都和老板睡过觉;第二:不是所有公司里的绯闻都出于不道德的交易,也许人家只是喜欢搅男女关系,发生在同一办公室也无非是近水楼台、顺手牵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多数人其实并不愿意提拔自己的情人,所以那些小白领在捐躯之前真的应该三思。”
这里面的道理其实不难理解。人家总要避嫌的吧?利用职权给点小恩小惠是随手之劳,然而肆无忌惮地提拔亲信,就要担很大风险。在大公司坐高职,一步都不得行差踏错。就算是宠爱得不得了,送钱就是了,又何必费老大事曲线救国。而且说到底,每个领导都需要真正能干活的手下,捧一个花瓶上去浪费headcount(人头),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听到林凤凤的回答,於星明轻笑一声,说:“你明白就好。不瞒你说,我曾经为了你现在的高级经理职位,面试过很多人。印象中,有个来应聘的女孩就抱怨,说自己因为长得漂亮,被前任老板潜规则不果,所以虽然能干却一直不获升职。Michael当时就朝我递眼色:千万不要相信她。知道为什么吗?”
林凤凤好像明白了上司这番话的用意,她笑着答道:“也许那个女孩确实是能干的,但做高级经理不比下地干活,肯出傻力气就行。还需要八面玲珑、遇事冷静、积极向上、热爱公司。一个恃才傲物横眉冷对不参加公司活动工余喜欢说怪话的人,是不会得到老板青睐的。外头还有那么多等着为公司鞠躬尽瘁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升你?”
这才是职场的潜规则。
听到林凤凤开了窍,於星明很满意,他现在最怕自己的得力手下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了计划。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你知道现在,就是这一刻,有多少人已经行动起来,暗中调查了吗?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什么都不做,才是最佳选择。实际上,董事局有些人对比尔一直都不太满意,你以为他们就不想抓着点什么把柄好把他轰出中国?”
“真的?”林凤凤有些惊讶自己的上司会和她说这些,於星明确有实力,但本身来头也不小,否则SC中国这么多精英,偏偏谁也不调,专门把他请去英国总部?
“Lynn,就当是我下达的命令,这件事你千万别管、别沾,最好也别看别听,尽量躲开。也要警告其他人,我们信贷部绝对不搀和此事。”想了想,他又说,“也不要再去招惹那个Ann了。她可比你厉害多了,有些方面。”
林凤凤眉毛一扬,有些不服,但又不便直接顶撞上司,便嚅嗫着说:“她怎么可能比我厉害?”
於星明一笑,大手一挥:“最后那句当我没说。你去忙吧。”
回到办公室,林凤凤对着电脑屏幕出了一会儿神,她想来想去,到底还是不甘心。于是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让她召集项目小组的全体人员开个会。
若小安来了,从里到外,看着和平时并无二致,似乎既没有为昨晚赵杰的爽约而不快,也没有受到邮件事件的影响,微笑着和每个人打招呼,不紧不慢、不卑不亢。
她向林凤凤汇报,成立至今都没有公关部门的鸿海集团,在“破产门”爆发的同时,迅速组建了一个临时公关部,由周和平昔日的助理、后来提拔成行政经理的宋伟兼任公关经理,周和平亲自撰写了一篇千字长文,又在隔天接受了一家财经媒体的专访,解释了网络上疯传的破产谣言。目前,鸿海的股票已经止跌,周和平的危机公关算是奏了效。
“媒体方面,他们目前并不需要我们的协助。”若小安说道。先前,比尔让她去接触鸿海高层,其实就是周和平本人,协助处理此次闹得满城风雨的“破产”传闻。这道命令,一度让向来都跟周和平保持密切联系的林凤凤极不是滋味,若小安突然插进来算哪根葱?
现在好了,周和平果然很强悍,他并没有被击倒,甚至是以让人惊叹的速度,扭转了先前几乎一边倒的舆论局势。没有给若小安任何接近他的机会。太好了!
林凤凤很开心,甚至有些同情起若小安来——她不仅在鸿海的事情上毫无进展,现在甚至连SC内部最大的靠山比尔,都成了泥菩萨。
“行,你辛苦了。”林凤凤笑着对若小安说了一句场面话,她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冲着若小安微笑。
其实,林凤凤开这个会,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若小安此时此刻的反应,想知道出了这一大堆糟心事,她会怎么笑,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会在转身的瞬间、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掉下一滴泪吗?啊,时不我与。
林凤凤承认自己有些幸灾乐祸。她觉得解恨。既然上司不让插手邮件的事,林凤凤想,那就不管了,若小安现在的处境也够糟的了,随她自生自灭去吧。林凤凤和某些人不同,她做不到赶尽杀绝。对她来说,商场就是商场,战场就是战场,说什么商场如战场,鬼扯!居然要在商战中用到兵法,还恨不能把对手掐死,疯了吧?
所以,冷静下来想一想,她也觉得莫妮卡做得有点过了,群发顶撞比尔的邮件就已经很吓人了。居然还偷偷录下老板的私人通话,内容暧昧,同样将之公之于众,更是彻头彻尾的挟私报复,这算不算侵犯个人隐私?
林凤凤想,自己如果和莫妮卡交换位置,肯定做不到她这种程度。平时看莫妮卡说话嗲兮兮的,没想到狠起来比谁都狠,女人真可怕。
若小安这边,赵杰那码事,她确实没放心上,但比尔遇到麻烦了,还是和她直接相关的大麻烦,若小安可淡定不了。然而,人前又不敢表露分毫,银行里哪个不是精于算计的,即便像艾米这样的神经大条,也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秘密情人在公关部。其他人呢?是不是已经猜到正解了呢?若小安不敢想。自顺利应聘进入SC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陷入了真正的危机中。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轻率地联系比尔,本来别人只能瞎猜,一旦她有所动作,被抓个正着,那就真的是输定了。
不过,难道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
第24章 地产大亨遭遇地雷阵
所有人都在等他。
他知道。但是,又如何?
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脸,也不是穿衣吃饭,更不是查看今天公司的股票行情——反正是个跌。
周和平睡眼惺忪,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记事本,找到空白的一页,写道:“这领带像枷锁拴我在都市的监房,心儿在一座座大厦间流浪——2011年2月14日。”写完,盯着看了一会儿,暂时就酝酿出这两句,离一首完整的诗还差得远,可梦境飘得很远了。
他叹口气,把记事本扔回抽屉里,踱进浴室,大理石瓷砖闪闪发亮。昨晚好像吐了吧,现在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可还是他主动向人家敬酒的。有点不记得了,大概喝了几十杯,三小杯就是一两,十五杯就是半斤白酒了。可他的酒量,状态再好,半斤必倒。
然而,昨晚的酒宴是一个他推不掉的局。
饭局的另一位主角是个银行家,为人低调得即使说了他的名字,也不一定有人听过。这个1960年出生的银行家在2005年购买了鸿海6亿元的房产。尽管压了不少价,但正是这单大买卖,让鸿海这间“最危险的公司”在那一年调控时,涉险过关。对当时的周和平来说,那6亿元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雪中送炭。
那位银行家从典当铺起家,在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情况下,做纯粹的民营银行能够做到今天的成绩,在周和平眼里,他就是第一。在周和平所遇到过的所有浙商里面,他最敬重这个人。当然,昨晚的饭局,也不是单纯的叙旧,周和平超常发挥自己的酒量,也是希望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