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喜欢还是利用,自己在汪建坤那里的重要性,若小安总算是了然了。可她还是放心不下,如果写微博的人不是汪建坤,那又会是谁呢?高兴就更谈不上了,无论是汪建坤留下的关于微博的哑谜,还是他那句“有没有想过你的真心”,都让若小安觉得心烦意乱。
在房间里潦草地吃了些东西,若小安就躺下休息了,但睡到半夜,还是辗转难眠。熄了灯,帘子没拉严实,窗外透进一些微光。若小安爬起来,站在窗前抬头找星星,明明白天的时候阳光很好,夜里的天空却浓得化不开,沉沉地笼在若小安头上,看不到半点星光。
她有些气闷,光着两只脚丫,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布拖鞋,“咚咚”,一只拖鞋飞了起来,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她又踢飞了另外一只,“咚咚、咚咚”。奇怪的声音。布拖鞋掉在地毯上,怎么会发出这种动静?
“咚咚咚咚——”显然,刚才的动静是有人在敲门,而现在外头那人等得不耐烦,已经开始砸门了。
若小安一惊,这么晚了,谁会找到酒店里来?她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张望,看到一张醉醺醺的男人的脸,因为对方靠得太近,几乎是趴在门上的,所以从若小安的角度来看,那张脸在猫眼里整个都变形了,扭曲着,脑门特别大,还有那双赤红的眼睛,燃着火。
她决定拨电话叫酒店保安来把醉鬼拖走,却听到门外的人含混地唤着“小安、小安”。居然是汪建坤!若小安一开门,他就整个跌了进来,酒气冲天。
跟喝醉的人是没道理可讲的,也休想与对方谈什么公平交易,明早醒来他们可以把所有条款和承诺都忘得干干净净。所以,若小安厌弃醉鬼。
但醉鬼们总是变得比清醒时更喜欢若小安,他们拼命撵上来,追着她,又搂又抱,张着酒气熏天的一张嘴,拼命啃她,恨不能一口把她吞下肚才解馋。若小安被汪建坤涂了一脸一脖颈的口水,硬推是推不开的,两个人滚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喝醉了的绅士也懂得使用蛮力。
于是,若小安放软了语调,娇滴滴地说:“等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汪建坤似乎恢复了片刻的清醒,他放开她,大度地说:“快、快点啊。”然后跌跌撞撞地歪躺在大沙发里。
喝闷酒原来真的很容易醉,汪建坤混混沌沌地想着,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失态了。但是,今晚就让我放纵一次吧。他这么想着,裤裆里就越来越燥热。低头一瞧,那玩意儿已经在自己两腿间扬帆起航了,把西装裤撑得鼓鼓囊囊。
“我失态了……”他略显尴尬地喃喃道,脸上讪笑着。
若小安也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我知道,这事儿和你的意志坚不坚定没关系,不是你不去想它就不硬了。”
上学的时候,生理卫生读本上赫然教导青春期男生,在勃起的时候,可以靠看一段教科书来转移注意力——都是扯淡。
若小安在多年实践中得出了真知。事实上,男人这东西,上面有一个脑,下面有一个屌。他们偶尔会听脑的控制,大部分时间是听屌的控制。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有任何测试证明,男人可以压抑即将勃起的生殖器。男人那玩意儿,在勃起的时刻爆发出的坚忍不拔迎难而上的精神,大概只有春天雨夜毅然掀翻大青石的竹笋可以比拟。
汪建坤得到几句安慰,更加松弛了下来。忽然,他感觉一双温软的手欺了上来,利落地解开了他的皮带。汪建坤努力睁开了眼,只见若小安笑吟吟地趴在他跟前,有一边的睡衣带子脱落,比茅台更芳香醉人。
他傻傻地笑,伸出手打算去搂她,只在丝绸睡衣上轻轻滑过,就被若小安软绵绵地推了回来:“乖,让我来。”她说。
听了这甘美的话,他变得异常顺从,仰面朝天地喘着粗气,陷在这片软香暖玉里:“随你处置,随你……”他喃喃地期待着。
突然,天崩地裂!汪建坤不知外头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他剧烈地一颤,抽搐着从沙发里滚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妈呀!”他狂叫一声,意识瞬间清醒,完全醒了!裤裆里被塞了一大坨冰块,正精神抖擞着的老二突然受此刺激,不醒才怪呢!
“若小安,你疯了?!”他怒吼着脱下了裤子,因为怕被冻死而龟缩起来的阳物,此刻看起来委屈而可怜,怯生生地不敢见人。
若小安放下冰桶,无声地笑着:“酒醒了?”
汪建坤愣愣地盯了她几秒钟,终于“扑哧”也笑了,摇着头说:“你未免也算得太精了吧?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我占。”
“你是大老板,做大生意的,我也不是小商小贩。谁占了谁的便宜,都不妥,不是吗?”若小安不疾不徐地回敬了他。
汪建坤一时语塞,只能笑着摇头:“你呀你……”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雅观,上身西装笔挺,下半身却裸着,还裸得那么萎靡不振。于是也顾不上和若小安斗嘴,抖落了冰块就开始穿裤子,“嘶——”内裤凉气太重,他有些顶不住。
若小安笑道:“也不忙穿,既然你醒了,就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你也来吗?”他笑问。
“如果你觉得冰块不够,我这儿还有呢。”若小安说着,拿起冰桶晃了晃,铿锵有声,果然刚才是手下留情了呢。
汪建坤连忙摆手:“别别,算我怕你了。”他勉强穿上了裤子,在若小安对面正襟危坐。
此时,若小安顺着汪建坤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的吊带睡衣有一边的带子松了,跨在臂膀上。她低头一笑,重新整理好,这才对看痴了的男人说:“我才不要谁怕我,我只要你能稍微再对我坦诚一点。既然微博不是你打算控制我的把柄,那么为什么不能坦率地告诉我真相呢?这难道不是你把我叫来北京的第一理由吗?”
汪建坤看着若小安,她一头齐肩黑发,发尾温婉地向里微卷着,像一双手,托出一张如玉的精致小脸。下巴有点太尖了,他忽然想,真是瘦了呢。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雾霭沉沉,让人看不清,倒是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却有丰富的表情,几缕细细的脉络一牵一扯,与两窝漂亮的锁骨互动着,是美人才有的表情,特别好看,亦撩人。让他总不能专心。
第10章 未必可以全身而退
拉开的窗帘外,透进一点微光,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天空正在以一种让人咋舌的速度,飞快地,越来越亮。
这个时候,汪建坤才觉察到自己的虚弱:既然不能为我所得,总该为我所用吧?这是他对若小安一厢情愿的想法。可他发现,自己想当然了,他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强壮,或者,是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刚硬?
“让我睡一会儿,”他低低地说,“醒来后就带你去找写微博的人,好不好?”
若小安看着他,点了点头。汪建坤走到卧室门口,站住了,回头对若小安说:“本来我想着,自己出面把你去海州的所有前期工作都搞定。可就刚才的情况来看,我偶尔倒会犯浑,你却不会。”
若小安看着男人因为饮酒过量和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笑了笑,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把他的头埋进自己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像母亲安抚困顿的孩子:“你累了。休息好了再说吧。”
汪建坤反手拥住她,弯着腰,低下头,把自己埋进若小安淡淡的气息里。她身上没有洒香水,却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诱人气息,就像阳光之于向阳花的吸引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被刻进了基因里的诱惑。他抵挡不了,也从没打算抗拒。可是,此时此刻,汪建坤却有一丝畏缩——真的要把若小安送去海州吗?
他比她更清楚,那是一条真正的不归路。离开东州,若小安还能重新开始,但即便届时她能顺利离开海州,也未必可以全身而退。
所以,他才问她:有没有想过你的真心?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若小安走得够远的话,这个问题的重要性,甚至可能是性命攸关的。
他越想越累,终于和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夕阳斜照,房间里涂着一层橘红的光彩,床头柜上的座钟看着眼熟,竟是咸丰年间广州制造的镶珐琅人物楼式座钟,汪建坤送给若小安的众多礼物之一。
那时,她把它摆在桂湖边那栋小楼的客厅里,好像是壁炉上面,他模模糊糊地记得,同时也惊讶自己竟然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甚至包括当时座钟后面的波斯挂毯,也是他送她的礼物,是从伊朗带回来的。
挂毯的图案是一位贵妇正在挑选未婚夫赠送的宝石,背景中有帐篷、军旗,旗子上还绘着男女双方的族徽,是一头独角兽和一只雄狮。汪建坤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掉进了挂毯编织的场景里,闻到了北方沙漠的烟尘,空气很干燥,让他的鼻子奇痒无比,他想抬起手揉一揉,身体却不听使唤,胸口闷热异常。
突然,他发现若小安在东州时养过的那只小黑猫,正蹲在床头悠然地舔毛,当汪建坤看着它时,它也停下来专注地盯着他,盯得汪建坤全身发毛。仿佛他又置身于南非目蠖蠢铮芪е挥小班粥粥钡牡嗡约翱缶缣莼夯荷仙苯鹗糁涞哪Σ辽ぷ鞣ず靥谏砩希艹痢�
那是一个很怪异的场景,汪建坤后来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还把若小安也带去了南非,去见识他那座正在开采中的金矿。那到底有什么好呢?即便那是个金矿,即便财富触手可及,但在矿井里待了不足一小时,他们就只想出去,想从黑暗的地下宝库,冲到灿烂的阳光里欢呼“自由万岁”。
终于,若小安出现了,一身完好。汪建坤只觉得逆光的卧室门特别明亮耀眼,若小安的脸变得像在电影里的轮廓分辨率特别清楚。亲爱微笑跟他挥手。他问你怎么来了?不答话仍只是挥手。
咸丰年间的镶珐琅座钟响了,“叮铃、叮铃”,他送她的礼物,都留着吗?还是早就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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