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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若小安转过身来,笑着对床上的男人说,“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推开窗子,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刚送走教授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快递员上门,一个沉沉的大箱子,是个从南非寄过来的航空件。若小安签收了,打开一瞧,一箱子包裹得很仔细的鸵鸟蛋,有20多个。
六嫂在厨房里呆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鸡蛋”,她着实吓一大跳。当若小安要她中午炒个西红柿鸵鸟蛋、再摊了蛋饼时,她怯生生地把“大鸡蛋”抱在怀里,像搂个婴儿。
若小安上网,打开邮箱,有一封新的未读邮件,是汪建坤写的,主要是告诉若小安,鸵鸟蛋的若干种吃法。信末,他还不忘附上:“我也是保护野生动物的支持者,但在南非的鸵鸟园里吃吃鸵蛋,尝尝鸵鸟肉,不算是罪过吧?你手里的鸵鸟蛋,除了多坐了一趟飞机,和我吃到的,无甚差别。所以,请放下同情心,大胆食用。”
若小安给汪建坤回了一封电邮,感谢他的大礼。自上次一别后,他似乎就一直待在南非,看来,这趟他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随后,若小安又到厨房里提醒六嫂,打蛋的时候尽量小心些,因为她想留着鸵鸟蛋,在上面画画,摆在客厅里应该会很漂亮。她又有些冲动,想去学雕刻,就在鸵鸟蛋上雕,再分层次涂上油彩,就算是胡少棠看了,也会称赞吧。
猫在她脚边撒欢,若小安便捞了一些蛋黄,喂它吃,权当补钙了。很久没人给它买小鱼干了,此刻的野味,让小猫很受用。
过了几天,若小安又收到从南非寄来的一箱子路依保斯茶和Boerewors香肠,都是汪建坤的礼物。他似乎形成了习惯,每次遇到好吃好玩的,都会送一份给若小安。而若小安收这样的礼物,也收成了习惯。
这天,一大早门铃又响了,邮递员上门,送来一封信。若小安有些诧异,打开一瞧,和汪建坤无关,是杨立的邀请函——他的新会所开张酒会,请若小安光临。
若小安给老傅打了个电话,对方也收到了邀请函,当地的权贵都会到场。既然如此,必须盛装出席了。
杨立的会所在灵隐路上,是由名人故居改建的,一处颇具江南韵味的庭院。白墙乌檐,从外表看好像并不大,但一迈进门里,主楼和周边的厢房把全园分割成不同区域,层层深入,曲径通幽。
现在,这处庭院被杨立租用了。白天,游客只能止步于前厅观看名人的生平等资料介绍,不能上楼和进入后院参观。下午5点后连前厅也要关门谢客,而成为少数人的“乐园”。
华灯初上,正是“乐园”开放的时间。若小安拿着邀请函,门口的保安看了她一眼即放行。出门前化妆花了些时间,原本以为宾客们都该到得差不多了,此刻,若小安却站在一个异常宁静的园子里。四下无人。
右边的回廊有亭台、水榭,并连接庭园正中的主楼。园中灯光璀璨,主楼匾额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尤其醒目:安居。若小安头皮一麻,或许她真该改个名字,叫明月、松风之类,如此,眼前这栋雅致的两层小楼就可以被取名为明月楼、松风楼,或者松风明月楼。反正,任何一个组合都比“安居”强。
一楼正中是大堂,面对着水池、曲栏、花圃、假山、亭台、湖心岛,很是轩敞。外观虽基本保持原样,内里却做了大改动。进门处金光闪闪的叶子和绘有中国龙图案的皮帘,让若小安确信无疑,这是杨立的窝,有他的味。
帘子后面,是一个长长的黑铜色中式吧台,以及舒适的沙发和扶手椅。四周点缀着呈破碎感的中式铜镜,以传统的木门镶嵌其中,配以红黑白三色的窗花格、苏州的琉璃砖瓦——确是江南风情,但因了随处可见的金光闪闪而略显吵闹。
大堂里灯光通明,却仍是一个人也没有。轻微的空调运作的声音,反而使得这个地方愈发空荡,甚至有一丝寂寥。
若小安有些纳闷,好似一脚踩进了一个梦里,还是别人的梦。
上楼,二楼左右各有两间大房,原本大约是主人的卧房,各有一个大露台,可眺望一碧葱茏。若小安先推开左边那间,绛红色的牡丹弥漫了整个空间,这些光滑丝绸上的美色,被细细包裹在墙面、桌椅上。房间里亮着灯,餐桌上摆着各式精致的玻璃器皿、瓷盘和象牙筷,但无人。
若小安退出来,又走过去,推开了右边那间。这才看到杨立懒散地坐在其中一张椅子里,跷着二郎腿。
若小安一屁股坐下来,隔着桌上的玫瑰花、香槟酒,望过去:“好玩吗?”
“还行。”杨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我这地方怎么样?”
“名字取得不好。”若小安说。
杨立脸色一暗,有些不太高兴:“这能怪我吗?”
若小安看他一眼,笑了:“你说得对,怪我,怪我名字太土了。安居?怎么听怎么怪。”
他以为送了一份大礼给她,一般情况下,是个女人都会激动、感动、心动。可眼前的若小安,嬉皮笑脸,总让他觉得心慌慌。
“音乐喷泉太老套,游艇不浪漫,海上看星星也仅此而已,眼下这个耗资千万的高级会所挂了你的名字,你还是这副德性!若小安,你究竟是不是女人?”杨立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咄咄逼人。
“想讨好我,真的非常简单。”她笑着走过去,站得离他很近很近,呼吸相闻:“我只要钱。”
他苦笑,无可奈何地搂住她。
此时,服务生敲门,鱼贯上菜,有冷盘也有热炒,其中一盘水晶咕咾肉,是杨立的最爱。炸好的肉丁在小火熬好的稠糖浆中过一下,再快速倒入冰块里,使其外面的糖浆成为硬壳,端上桌来,个个晶莹。
他夹了一块水晶肉放到她碗里,“咔嚓”一下,裂开了,流出汁来,像一道伤口。
她笑了笑,夹起来,把它吃了。
杨立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酒,问:“味道还行吧?”
若小安点头:“好吃。就是食客少了点。”
杨立笑着说:“今天只招待你一位贵宾,给你的邀请函我改了日期,正式的开业酒会其实是明天。”
她原本还担心在酒会上见到熟面孔会让对方尴尬,现在看来,顾虑是多余的了。这样也好。有些时候,杨立的心思比表面上看起来,要细密得多。
“别误会。”他忽然说,“我只是想和你二人世界。”
“没误会。”她说,“我挺喜欢这样的安排。”
若小安所在的这个VIP房,有个好听的名字,蝴蝶厅。因为房间里有一面由200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标本组成的装饰墙,在黑色水晶灯的照射下,更显魅惑。她站起来,在那面蝴蝶墙前流连,每一只蝴蝶都很美,而且是货真价实的珍稀标本。可惜,都不能飞了。
若小安走出来,站在露台上深吸一口气,微风拂面,空气里有不知名的植物清香。
“这地方真好。”她自言自语。
“你喜欢可以常来。”杨立搂着她的肩,“我给你单独留个小包间。”
“谢谢!”她没有顺理成章地靠在他身上,只是和他肩并肩站着,陶醉地呼吸。
这一天,无论开始,还是结束,对若小安来说,都很愉快。
第46章 一不小心成了茶花女
虽然,这次新会所开业,杨立搞得十分隆重,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请那么多权贵名流到场,最主要的目的是想为自己的“城中城”项目铺路。
这是他的一个理想,多年前就开始筹划,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块。这次买下老傅的烂尾楼,那块地,他很满意。但他想要的,不是一幢简单的写字楼、酒店或者购物中心,而是一个与艺术文化相结合的城市综合体,他要做世界一流的,凭的完全是一股初生牛犊的劲。
为此,杨立不惜花重金找来日本的建筑大师设计方案。大师的方案很好,激动人心,但原本的建筑一点用不上,要全部拆除,而且有很多高难度的施工项目,这样一来,大大超出了原本的预算。
与此同时,东州市地铁线路改道,将会经过杨立的地块,对未来而言,这是好事,但眼下也意味着千辛万苦敲定的基本方案,又要改了。大师和他的整个设计团队都不是吃素的,原本敲定的方案要修改,得另外收费。这又是一笔额外的支出。
外面已开始风传,恒泰二少重金买地,夸下海口,却陷入了“无钱消化”的困境。
银行那边已经贷不出钱来了,而杨立心里很清楚,他老子比银行还抠。眼下,除了找人入股,别无他途。可是,这么烫一块饼,谁敢来分?
这天,杨立正把头枕在若小安膝盖上发愁,他的手机就响了。杨立看了看来电显示,立刻走到阳台上,这才拿起来接听。他基本没说几个字,不是“嗯”,就是“啊”,最后说:“知道了。”便把电话挂了。
若小安问他晚饭留在这儿吃,还是到外面去。他摇摇头:“我有点事得马上走。你自己吃吧。”
若小安今天也没什么胃口,上次汪建坤送来的鸵鸟蛋,把她吃惨了。一个鸵鸟蛋能把24个人填饱,她一气就收到20多个,根本吃不完。送了不少,因为要回收蛋壳,画完之后再转赠,所以也不想送给随便的人。总之,这批鸟蛋,把她折腾得够呛,现在看到鸡蛋就躲开。
六嫂熬了粥,配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若小安很满意。正要动筷子,门铃就响了。以为杨立又去而复返,开门一瞧,却是个不认识的老头,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一扫,小猫就躲到犄角旮旯里,吓得不肯出来。
“请问若小安住这儿吗?”他站在门口,彬彬有礼地问。
“我就是。”若小安看着他。
“我是杨恒泰。”老头绕过六嫂,直接跟若小安面对面,也不递名片,也不落座,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好像若小安是广场上的铜像,即便上面落满鸽子粪便也不稀奇。
杨恒泰?若小安突然回过味来,眼前站着的这位,看人时的傲慢劲,确实跟杨立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