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若小安1:比苏小小更吃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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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若小安1:比苏小小更吃香的女人-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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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笑着,从里屋又出来一个男人,佝偻着背,对男孩喊道:“阿东,作业做完了吗?”

小男孩一听这话,吐了吐舌头,缩着脑袋,一溜烟跑了。

老傅盯着面前的老人,突然百感交集:“胡老师!哎呀,好久不见,您身体还这么硬朗!”

胡老师擦了擦眼镜,终于认出了老傅,上来紧握着他的手,激动得满脸绯红:“好多年了,真是好多年了……”

好多年前,老傅被妻子抛下,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胡老师让他们父女两个天天到家里蹭饭的。如今重逢,两个男人都很激动。老傅和若小安被胡老师让进屋里,坐在竹椅上喝了一壶茶。

“这、这是——”胡老师打量着若小安。

“是莫可。”老傅很干脆地说,“还不快叫胡外公。”他看着若小安。

“胡外公。”若小安笑着问候道,“您身子骨近来可好?”

“好,好得很!”胡老师高兴地说,他又转头问老傅,“小傅啊,你还在包工程、修路吗?”

“是啊,我还是那个包工头。有路就修,有房就盖。”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

胡老师突然叹了口气,说:“你回来得不巧,老县长去年过世了……走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好。”

其实,老傅知道县长的死讯,但他那时正走霉运,卷了他一大笔钱的人下落不明,身后是盖不下去的烂尾楼和一群等着发工资的兄弟。自顾不暇,根本没时间回来奔丧。

但对老傅来说,人生中并没有真正糟糕的时候。当初,他所在的乡镇企业建了一栋宿舍楼,很大很漂亮,但楼房快要封顶的时候,没钱了。厂长没辙,为此引咎辞职,党委书记很着急,召集全厂的人开了一个职工大会,在会上宣布:谁能把这栋楼盖完,就让谁当厂长。

没人敢揽这个活,只有老傅奋不顾身地举手了,他人虽然壮实,个头却不高,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突然高喊一声:“我!”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看得老傅热血沸腾。但热过之后,他却犯愁了。当初听到可以做厂长,一时激动,应承了下来。那时,妻子已经跑了,就算搞砸了,他的生活最多也就现在这样了。但冷静下来一想,那么大一栋宿舍楼,怎么封顶?

他琢磨了两天,第三天,再次召开员工大会,在会上宣布:宿舍楼即将竣工,现在就开始申购了,内部价是五万一套,所有职工都有申购资格。

消息放出去的当天,就有人拿着全款现金找老傅买房。一栋楼,很快被抢购一空。于是,老傅拿着这些购房款,拉了一支施工队伍,把房顶封上了。老傅不仅当上了厂长,还在员工中赢得了极高的人气。

后来,为了招商引资,县里要修一条公路。老傅听到消息,就一个人跑到老县长家,求他让自己承包一小段。老傅伸出一根手指,恳求县长:“我也不要多了,就100米。让我承包100米就行。”

当时,乡镇企业倒闭了不少,老傅也因此失业了,家里几乎没了收入来源。他一没钱,二没关系,却有毅力,天天上县长家求外公告外婆,一缠就是好几个小时。这样磨了快一个月,县长终于扛不住了,把其中的100米公路交给了老傅去修。

路顺利修完了,去掉人工费等成本,老傅总共赚了两千块钱。他拿出其中的1500元,送到县长家,作为谢礼。当镇长得知他一共才赚了两千块时,很吃惊:“为什么你只给自己留五百块?”

墙上的自鸣钟“嘀嗒、嘀嗒”地响,老傅听见自己说:“如果没有镇长您,就算是这五百块,我也赚不到。”

县长很受感动,觉得面前弯腰低头站着的,是个上进的好青年。之后,老傅再求县长给项目,就容易了许多。

又有一次,镇上小学的围墙倒了,校长想找一支施工队来重新翻修一下。很多队伍表示有兴趣,都跟校长谈报价。老傅也想揽下这活,但他对校长说:“孩子们的安全最重要。我先帮你修,好了之后,你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不给也行。”

老傅拉着队伍连夜开工,学校围墙很快就弄好了。校长很感激,当然不可能不给钱,但老傅的好名声就这样传出去了。人人都夸他仁义。

此后,但凡县里的学校要修新校舍、该教师公寓,都找老傅施工。他的队伍也日益壮大,成了个正儿八经的包工头。

老傅的事业越做越大,但流言蜚语也慢慢出现了。他是小县城里第一个脖子戴上大金链子的人,很招摇,也让很多人红了眼。于是,有老师就说他实际上贿赂了校长、镇长和县长等人,才拉到了那些工程。

众口铄金,流言的力量很强大。但老傅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些传闻,他一如既往地盖房修路。同时,他开始找很多人借钱,学校的老师、县政府的科员、主任等等,他全都借过钱。每次数目都不会很大,最少一千,最多一万。说三个月就三个月还,从不拖欠,而且,他借钱的利息极高,借了五千,可能到时就还上六千。那些没有被借钱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也找到老傅,主动要求借钱给他。

总之,自从老傅开始借钱后,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就渐渐平息了。他一直都是大家口口相传的仁义的包工头。

直到县里的民办学校倒闭,欠了老傅一大笔施工费。他没有讨账,只让校长把空掉的校舍留给他,这样他们之间的债务就两清了。已经焦头烂额的校长听老傅这么说,当然很高兴。那些旧校舍,老傅一直没动,直到周边搞开发,房价猛涨,老傅才动手把校舍改建成了商品住宅,转手就赚得盆满钵满。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老傅真正的第一桶金。之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成了名副其实的傅总。

从胡老师家里出来,“傅总”心事重重。若小安便逗他:“你这趟带我出来,原来是衣锦还乡呢。”

“衣什么锦,只不过是个包工头而已。”

“哇,有几个包工头敢揽下上亿的项目?”

老傅哈哈大笑,和若小安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旅馆。两个人的房间门对门,若小安站在门口,忽然对老傅说:“其实,我刚才对阿婆说的话,是真的。”

老傅一愣。

“是真的。莫可对我说过,她说,和爸爸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一直都很开心。”

鼻子一酸,莹然有泪。老傅扭过脸去:“你们,两个臭丫头,背后嘀咕我……早点睡吧。”

躺下之后,若小安很快便枕着水声,入梦了。老傅却翻来覆去,难以成眠。天快亮的时候,才瞌睡了一会儿。而就这一小会儿,噩梦都找上来,老傅梦见那栋已经被拆掉的老宅,他那时在厨房里用铝合金辟了一间小卧室,给日渐长大的莫可,睡到半夜,莫可突然尖叫着跑出来,说靠墙的胳膊上爬了一条鼻涕虫……

是真的。醒过来,老傅想了想,梦里的莫可,和曾经爬在她衣服上的鼻涕虫,都是真的。

生活,怎么过着过着就成了梦呢?老傅苦笑。文人小说下载

早起,老傅和若小安一起下楼用餐。是旅馆老板娘亲自准备的——熬得很黏稠的稀粥、自家腌制的腐乳和爽脆的小黄瓜条。

在闲聊中,得知老板娘是从东北嫁到此地的,跟着丈夫在已辟为旅游景区的古镇上经营小旅馆,又从婆婆那儿学到一手江南菜,还学会了本地麻将,适应了小镇的潮湿,唯独不改的是那口乡音。

她笑言江浙人说话舌头不会打转,好像被烫平了一样,她如今总算能听得懂了,但仍不会说。那口东北腔,恐怕要带进棺材里了。

吃了早饭,老傅和若小安从旅馆后门的小巷里走出去。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灰白墙壁,只容一人通过。在出口处,碰到老板娘的婆婆,80多岁了,仍闲不住,在这里摆小摊卖明信片、纸扇等旅游纪念品。

若小安和她打招呼,半天没得到回应。走近了才发现老人在打瞌睡,脑袋像鸡啄米似的,朝前磕着。老傅笑着把老人叫醒,买了一份小镇的手绘地图。递给她二十块钱,没要找零,把老人乐坏了,今天的第一桩买卖很吉利。

路上,若小安指着老傅的两个大眼袋问:“回到家乡反而失眠了?”

他无奈地点头,把凌晨做的噩梦告诉若小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就是想找人聊一聊。

若小安认真地听完,说:“昨晚我也做梦了。梦见自己在一所寄宿高中,因为个性强、特立独行,结果被老师和同学排挤,最后被开除。班里唯一的好朋友是班长,他却没有为我挺身而出。我含恨离开学校四处游逛,在一个偏僻的风景区里发现了和我形貌差不多的女尸,就给她换了我的衣服,然后推下山崖。后来,我就被认定死亡。一年后,我整形完毕,改名换姓以插班生的身份返回学校,开始报仇……”

她的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哒哒”的脆响,像一种乐器在演奏,在晨雾中传得很远很远。

若小安的梦戛然而止,引得老傅连连追问:“后来呢?你回到学校了,然后呢?”

“后来——”若小安抬头看着他,“闹钟就响了!”她的笑声如银铃,响叮当。

老傅拿着地图,领着若小安,在镇上慢慢逛着。一路上,遇到不少老面孔,老傅都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而若小安也自然而然地充当莫可,亲切地一路叫着“叔叔、阿姨、伯伯、外婆……”

老傅离开小镇那年,莫可不过才七八岁,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物也非,人也非。

第57章 我们回不去的故乡

他们渐渐走出了景区,地图用不上了,面前是两条交错的水泥路,修得气势十足,都是六车道的,中间还有一条工整的绿化带,载着从别处移来的名贵树种。路边有新建的公交车站,不锈钢座椅在晨光中闪烁迷人,但没有站牌,尚未启用。

老傅和若小安站在十字路口,左看看、右瞧瞧。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太久没回来了,小镇在经济开发的浪潮中,日新月异。对老傅来说,家乡成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该往哪儿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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