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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是十秒钟的沉默,随即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有冀楝的一部分,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心甘情愿,输得心服口服。
虽然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四月是故意在他朗诵完《将进酒》之后,将自己的参赛作品临时更换。她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实力,她向他发出了挑战,并且一举将他击败。她太懂得如何打击一个男人的自信了,她赢了!
冀楝输给四月,输给了他心中的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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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悬念,A大第二十九届诗歌朗诵会的第一名落到了四月的头冠上。
“冀楝,如果四月突然死了,第一名会不会易主到你身上?”连世界选美小姐都可以几度易主,凭什么朗诵比赛不行?东方日意小家子气地搅动着衣袖,恨恨的眼神始终没离开四月的身影。
“日意,你不会为了一顿免费的比萨而谋财害命吧?”听她那口气,准是最近又惨遭退稿,连胡乱消费的快乐也被剥夺了。
忘了说一句,东方日意是个业余的言情小说创作者,她属于那种退稿数额永远等于被录用稿件三倍量的“业余”言情小说创作者。
冀楝歪坐在后台的一隅,目光有所保留地飘荡在三米外——四月正接受着评委的鼓励、指导和祝贺,而她的笑实在假得可以,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屑。惟独她向主办人询问奖金的时候,那表情才真实得无与伦比。
有趣的女孩,有趣的四月。
日意瞟瞟冀楝,再瞅瞅四月,心下明了许多,“冀楝,我怎么觉得你一点儿都不在意比赛的输赢?”
“技不如人,我在意又有什么用?”四月朗诵的《将进酒》的确扣人心扉,荡气回肠。她处理下的作品不是冀楝用天生良好的语音条件能够媲美的,他输得心服口服。反正这才大一,学院每年四月都会举办这种朗诵比赛,他还有三次机会可以赢过四月。
丢下日意,冀楝颇有风度地走上前,他要以第二名的身份向四月祝贺,祝贺自己输在最敬重的对手之下。
此时的四月正背对着他跟特邀评委说话,她的身后像长了眼睛,在冀楝走到她一步之遥的瞬间,她缓缓转身,无语的眼凝望着他。
被她陌生的眼眸冻住了,冀楝憨厚地冲她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刚刚在后台跟你握手的那个……”
“冀楝。”她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却诧异不已,“你知道我?”
四月扬扬手中的参赛表,“上面写了——三十二号选手冀楝,参赛作品《将进酒》。”
鲜少有人能念准他的名字,该说她博学吗?向来优雅万般的冀楝首度在女生面前失了风度,他不自在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别扭地交迭着,毫不在意地让身上的衬衫折成万般纹路。
“很少……很少有人能念对我的名字,从小到大每个老师在点名的时候都按照花名册叫我‘翼东’。”
他万般无奈的样子看在四月的眼中凝成无限的笑意,抿紧唇角,她不愿泄露任何情绪,“你的名字很特别,鼻音稍重一点儿就念成‘纪念’了。”
“你的名字也很奇怪啊!我们俩的名字连在一起正好是纪念四月……四月……四月的纪念?”
说到最后几个字,冀楝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许。他说得不甚清楚,正巧有人来跟四月打招呼,她偏过头只来得及留下侧脸给他。她秀气得有些薄命的眉眼,她小而翘的鼻,她抿成一条线的唇通通落在他的心上——好一个四月的纪念!
“四月!”
“呃?”她蓦地回首,沉浸在他炙热的视野中。
他手握成拳,捏住男人的勇气,“我想跟你说……”
“请所有获奖选手过来拍照,快点儿过来啊!”这次朗诵比赛的负责人大喝一声,招呼所有获奖选手走到舞台中央,预备合影留念。他这一喝,喝下了冀楝没能说出口的话,也喝回了他的理智。
一见钟情?这个词不适合他冀楝,更不适合四月如此独特的女生。冷静!冷静!冀楝,你需要冷静。别冲动,你是个十九岁的男人,冲动不属于你的专利。
“你想跟我说什么?”她催他,眼眸中闪动着光芒。
“那个……那个去合影,我们去合影。”他率先向舞台中央走去,四月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口气。漠然地走在后头,紧赶了两步,她与他擦肩而过,留他独望她的背影。
“来来来!站到一块儿。”摄影师调弄着焦距,不时地摆着手招呼着众人向左向右,或笑或颦,“那个……那个第一、二名,就是这次比赛的第一、二名,对!对!那个女生、男生,你们俩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在摄影师的指手划脚之下,原本相隔甚远的四月和冀楝硬是被拉到了一起。两个人紧挨着对方,微笑的嘴角有些僵,他们彼此都很不自在,活脱脱被浓浆滴过的大头白菜。
四月还只是不习惯被人摆弄成木偶,冀楝更是小心谨慎地挪动着身体,生怕粘四月太紧,弄个唐突佳人的恶名。
摄影师感觉镜头中的效果不错,做了个预备的姿势,“准备好啊!Cheese!”
众人齐声说着“Cheese”,摆出唇角伪装的微笑事态。在闪光灯亮起的前一刻,四月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那过于闪亮的光芒。
她偏移的视线正对上冀楝的侧脸,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望一个男人的侧面,她不禁有些呆。感觉到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他直觉地转过脸对上她的眼。那一瞬间,他们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茫然又失神的眼睛。
“咔嚓!”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摄影师打了个散场的手势,集合的人渐渐散开。四月无语地转过头,她的发尾扫过冀楝的脸,却扫不走他眼底的自己。
四月的校园让冀楝想起这样一段对白,它正是《四月的纪念》的开篇——
男:十九岁,我爬出青春的沼泽,像一把伤痕累累的六弦琴,喑哑在流浪的主题里。你来了……
女:我走向你。
男:你用风铃草一样亮晶晶的眼神。
女:你说你喜欢我的眼睛。
男:擦拭着我裸露的孤独。
女:孤独?你为什么总是孤独?
男:真的!
女:真的吗?
男:第一次!
女:第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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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意!日意!你快点儿出来帮帮我啊!”
听到冀楝的呼喊,东方日意心不甘情不愿地直起了腰杆,慢吞吞地拉开学生会宣传部办公室的门。
“你干什么?”冀楝输了朗诵比赛,她比当事人都沮丧,可怜她的比萨……
什么味道?这屋里飘散着什么味道?日意竖起鼻子像狗一般四处嗅一嗅,找到目标了。她扒开冀楝的手,看到了他捧在怀里的比萨。长手一挥——
“我要吃!”
“你要是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就将整块比萨都送到你手中。”凭借身高优势,冀楝将比萨举到日意的手碰不到的地方,他是在故意吊她的胃口。
日意的眼珠子忽悠一转,心底有了盘算,“你要我帮忙的事一定跟四月有关,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她学了占卜术吗?
哈!也不想想她东方日意是干什么的——言情小说创作者嗳!虽然退稿的数字永远大于被录取的稿件数字,但计算爱情的脑袋总是比旁人灵光了许多。再说喽——
“你把第二十九届诗歌朗诵会获奖者的合影放大到极限挂在家里,还踢开众人,将你和四月两人深情相望的凝眸玉照扫进电脑里做‘桌布’。我就是傻瓜,也知道你对人家有意思啊!”冀楝这家伙向来风度大于风流,他那点儿糗事,休想逃出她的眼睛——言情小说作者的眼睛哦!
她也休想逃出他的魔爪,冀楝单手揪住她的衣领,憋红的俊脸毫无风度可言,“我……我警告……警告你!我……我不喜欢四月,她也不喜欢我,我……我和她没……没任何关系。你……你别瞎说!”
“我瞎说,你结巴什么?”他从小就这样,一撒谎就开始结巴,止都止不住。这种男人拿回家最放心,想知道他是不是背着你做坏事,问两句,测试一下他的语速就全明白了。
冀楝还有理狡辩呢!“我只是觉得她很特别,跟一般的女生不太一样。”瞧吧!他没有结巴,显示他现在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有没有注意到,只要她站在舞台上,即使不开口,你所有的目光就只能跟着她旋转。你说她也不是绝色美女,又没有魔鬼身材,可她愣是做到了!做到了嗳!她的身上像是……像是有什么魔力。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她好象不喜欢镁光灯。合影的时候,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偏过脸,避开了镜头。”
好奇怪的女生,她明明站在了舞台的最中央,用自己的实力和魅力证明了她是最有资格吸引闪光灯的骄子。她甚至临场改了参赛作品,只为了跟他一争高下。可为何她会有意无意避开镜头,不愿意露正脸呢?
“难道说……”
“她是黑手党老大的女儿?”
“你言情小说写多了吧?”冀楝拿比萨敲着日意的脑袋,“吃吧!吃吧!吃完了,帮我一点儿小忙。”
日意一手接过比萨,另一只手从抽屉里取出一迭纸放在他的面前,“给!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就知道他要什么了?扫过她递来的那摞纸,他的眼挑剔性地对上了大大的两个字——四月。
那几页纸上有包括她的身高、体重、血型、星座等等一切资料——他比她大六个月喔!
冀楝,你这个白痴,你乐个什么劲?
他在心里暗骂着自己,还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