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真被你吓坏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害喜害得那么严重。」方才看她吐得难受,他似乎感觉自己的胃部好象也在翻搅。
「怀孕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关系。」但真的没有关系吗?那个可恶的男人的孩子竟如此地折腾她。
「是吗?」他才不信,「你都已经怀孕近五个月了,孕吐的现象还是没有改善,这叫正常吗!」「你怎么知道我怀孕的月数,我没有告诉你……」她没料到他对她的事竟是如此了解。
「我……我关心你的每一件事。」他连忙抛下一句,并匆匆掀起她身上的被单,伸出长臂将她横抱了起来,藉以掩饰他的心虚,也怕引起她的疑心。
「你……你要做什么?」她双脚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在他的怀抱中。
「带你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他完全不容许她反抗,强健的双臂牢牢地拥住她。
「不要……」冷绯纱不停地摇头。怀了孕的她,抱在他的怀中想必很重吧!
但事实却刚好相反,她远比前一次她晕倒在他怀中时还要轻盈,她这种瘦骨嶙峋的虚弱模样,看得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耿毅,放我下来。」她小声地叫道。
「不要,我喜欢抱着你的感觉,以后我们都这样好了。」他故意捉弄她,眼眸锁在她的小脸上。
「别人会看见……」她抬头瞄见他含笑的眼,随即将自己的小脸埋进他的胸膛,不敢再看他。
「随便他们去看,我们是夫妻啊!」他大笑,长腿不停地往大门走去,一路走来,下人们的眼光中只有疑惑。
主人一定是疯了,他们一致认为,干嘛没事抱着大肚子的夫人啊!
冷绯纱屏气凝神地看着眼前的妇产科医生,虽然是个女医生,但冷绯纱还是觉得不太习惯。
「医生,我老婆到底怎么了?」耿毅急切地问。
女医生温和地笑了笑,对耿毅说道:「病人会有这种状况,有一半是先生的错。」「我的错?」耿毅与冷绯纱愕然地看着彼此。
「医生,怀孕的人是我,又不是他。」冷绯纱提醒道。
耿毅却不语,静听着医生的说法。
「当然是先生的错,孕妇的情绪是极度不稳定的,这时候,做先生的应该好好的关心老婆,不是吗?」女医生看着耿毅,似乎还保留了一些话没说。
耿毅勾着深沉的笑,点了点头,似乎相当同意女医生话中的意思。
冷绯纱的小脸有着无限的迷惑与不解,耿毅已经对她很好了,她不该再要求更多。
「尽管放宽心。」女医生请了一名护士过来,「我请人带你去休息一下,该注意的事项我会跟你先生交代的。」冷绯纱随着护士离开,眼光犹依依不舍地往回望,她看到耿毅遥遥地目送着她,眸中似乎满含柔情,她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医生的声音拉回耿毅的目光,「耿毅先生,我也不想瞒你,你太太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我看得出来。」耿毅脸部的线条变得十分刚硬,冷绯纱现在就像个瓷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破碎。
「刚才在谈话中,我发现病人的心理似乎有极大的不安全感,她需要有人适度的给予关心。在这种满怀不安的情况下怀孕,母体会不由自主地排斥胚胎,孕吐只不过是一种具体的象微,这是一个很玄的说法,但在医界认为,孕吐是母体想藉由呕吐排出胎儿,这种情况如果是短期的,那还算正常,但像萨拉太太这么剧烈的反应,若再持续下去,我们会建议你们舍弃孩子。」「天!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做些什么挽救吗?」耿毅深吸了一口气。
「爱她、呵护她,不要让她以为生了孩子,先生便不再关心她了,否则她会更加排斥小孩。」耿毅抿紧唇,心中感到对冷绯纱的亏欠更深,是不是他对她还不够好,所以让她心中感到这么不安定?
他答应过会替她疼爱孩子啊!咦?难道她以为这样他就会因而忽视她、弃她于不顾吗?唉!她真是个小傻瓜!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谨记在心的。」耿毅说完,便转头往冷绯纱离去的方向走去。
他的眼眸深沉,开始思考他的步调是否太慢,才会引起冷绯纱的惶恐不安,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他的错了。
从那一天产检回来后,冷绯纱就感受到耿毅全心全意的呵护,他对她不仅是嘘寒问暖,连举动都像是——情人。
说也奇怪,她孕吐的情况竟也因此而减轻了不少,到了最后,连镇吐剂都停止服用,也不会常常反胃。
每天晚上,他都要看着她入睡之后,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不再只是牵她的小手,有时候也会在她的额头上轻吻道晚安。
她也不再害怕于他的亲近,反而开始期待他的碰触与拥抱。
「晚安。」他的手轻轻沿过她散落在枕上的细发。
「晚安。」冷绯纱的小脸不经意地厮磨他的手背,明眸中透着一股异样的神采。
耿毅了解她的意思,俯首在她的额头及脸颊印上一个轻吻,「愿你有个好梦。」冷绯纱娇俏地微笑,没有任何闪避地接受了他的吻,她闭上双眸,缓缓地沉入梦乡,这几天,她睡得极好。
听见她均匀的鼻息,耿毅才退出房门,留着一屋子的灯没关,他特别吩咐下人,在天还没亮之前,不许熄任何一盏灯——因为,她怕黑!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冷绯纱感到极度的恐慌,她的手脚紧紧地被一个男子控制住,动弹不得,而那人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不!饶了我,不要伤害我!
男子无情的侵略她,让她的身体由撕裂般的疼痛,慢慢地变成麻木……她宁愿就此死去,也不愿痛苦的活下去。
无边的黑暗中,只有那男人魔魅的双眸,在她的眼前狂肆的冷笑着。
「不——」冷绯纱惊醒,触目所及竟是无边无际的阴黯,窗边的冷绯纱帘被夜的冷风卷得纷乱飘扬。
黑暗的每一处都像有恶魔躲着一样!天,她不会是来到地狱了吧!冷绯纱的心跳如擂鼓,冷汗滑过她的背脊。
突然,她抱起盖在身上的被单,匆匆地爬起身,用力地推开门,走廊上只有淡淡的光晕,夜色在明月的映照下更显得诡异吓人。
她想也不想地直接闯入耿毅的房间,由走廊透进微微的天光,她依稀看得出床上有人躺着。
抱着被单走近床边,看着耿毅的睡容,她的眼泪竟忍不住滑了下来,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宛若重生了!
耿毅向来浅眠,片刻就被她低低的啜泣声给吵醒了,他睁开眼睛,立刻瞧见冷绯纱正无功地立在他的床前哭泣。
「冷绯纱?」他坐起身,发现她的泪不停地滴落。
「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可是……我真的好怕。」她用被单蒙住半张小脸,擦掉眼泪、鼻涕。
「怎么了?」他轻柔地将她揽坐到床边。
「有人……有人关掉我房间的灯。」冷绯纱想起,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苍白的双唇不停的哆嗦着。
该死!他不是吩咐下人要等到天亮才能关灯的吗?从窗帘的缝隙看出去,天色还一片暗蒙蒙的呢!
「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了,我立刻就回房去。」她抓着自己的被单就要站起来。
「不!」他将她按回床上,「看你还抖个不停,如果现在让你回房,我还对得起我的良心吗?」他无奈的摇摇头。
「但我们——」怯意袭上冷绯纱的心头。
「我不会碰你的,放心吧!这张床足够我们两个人睡了,当然,多了你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还绰绰有余。」他怂恿道。
「又给你添麻烦了。」冷绯纱不住地摇头,总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到,要她躺在一个男人的身边,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冷绯纱,你不相信我?」他挑眉睨着她。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自己不能……」不能亲近男人,也无法履行一个为人妻子的责任,她在内心暗忖。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他捧住她的后脑勺,与她额抵额,望钟的眼光盯着她。
「我会像……刺猬一样敏感、紧张,你不嫌烦吗?」那是他说过的,而冷绯纱自己也这么觉得,她绝对会让他失望的。
「烦什么?我还求之不得呢!」他会用尽心思来帮她,只求能将她从过去的阴霾中解救出来。
冷绯纱思忖了一会儿,终于勉强的点点头。
躺到他的身边,冷绯纱像一尊直挺挺的木乃尹般一动也不动,指端微微地发颤。
「闭上眼睛,我用我的人格保证,绝对不会碰你的,虽然你看起来是那么的诱 人。」他故意捉弄的道。
冷绯纱吓了一大跳,原本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瞥见他含笑的目光,才知道他是在戏弄她。
「好好好!我不说了,快睡吧!」他举起双手,表示屈服在她美眸的瞪视之下。
冷绯纱在一瞬间心情突觉放松了,这才发现他的玩笑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果然,她的手也不再颤抖了。
寂静无声的气氛大约过了十分钟,冷绯纱突然说道:「谢谢你,如果不是遇上你,或许我已经死了。」「别说这种话。」他的心一痛,低声斥道。
「但那是事实,我一直不停的在想,要是那一天我不离开宴会,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她的心中充满懊悔,心中总有无数的假想,如果她那天不乱跑,也许就不会碰到那个男人,也就不会发生那个悲剧了。
她虽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但她也总在潜意识里责怪自己,为什么她当时不肯待在人群中?就算是让那个小开送她回去都比现在好。
「你没有错,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伤好了就算了,你还是你,纯白无瑕的你。」他撑起上臂,怜惜地抚着她细嫩的脸颊。
「不!永远不可能了。我是这么的肮脏,我居然……还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说得极为气愤。
「忘了那个男人,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而你是无比的洁净,宛若处女。」他在她的耳边轻吐气息。
当「宛若处女」四个字听进她的耳里时,冷绯纱忍不住心酸,热泪马上盈上眼眶,她偎进他的怀中低低地哭了起来。
「自从……事情发生后,我就常常责怪自己……我讨厌自己的身体,想着如果能够换一个身体,那该有多好……」冷绯纱凄苦地说道,为了那件事,她已经受到极大的身心折磨。
她甚至只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