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勤部巳经在遵义城里为毛泽东找好了住处,贺子珍刚搬进去,洛甫、 王稼祥就来了。毛泽东问王稼祥:“开会的事周恩来同意了吗?”王稼祥扶 扶眼镜说:“同意了。我一提出在遵义召开政治局会议,他就表态赞成。据 周恩来说,现在是 1 月 7 日,准备一星期后会议就开始举行。”毛泽东听了 说:“这就好。现在咱们再商量一下开会的事,这次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送走了洛甫和王稼祥以后,毛泽东又找来林彪、彭德怀谈话,贺子珍照例躲 开了。过了一阵,只听彭德怀说:“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定要让他下台。”
1935 年 1 月 15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在遵义召开,在遵义的政治局
委员、候补委员、红一方面军的高级指挥官共二十人参加了会议。他们是: 政治局委员 毛泽东(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主席)、朱德(中国 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红军总司令)、陈云(全国总工会党团书记, 长征开始时为五军团中央代表、军委纵队政治委员、遵义警备司令部政治委 员)、周恩来(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红军总政治委员,长 征开始时的“三人团”成员)、张闻天(洛甫)(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 府人民委员会主席)、秦邦宪(博古)(中共中央总负责、长征开始时的“三
人团”成员)。
政治局候补委员 王稼祥(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红军 总政治部主任)、邓发(国家政治保卫局局长)、刘少奇(全国总工会委员 长、中共福建省委书记、五军团中央代表)、何克全(凯丰)(共青团中央 书记、九军团中央代表)。
红一方面军高级指挥官 林彪(一军团军团长)、聂荣臻(一军团政治 委员)、彭德怀(中共中央候补委员、三军团军团长)、杨尚昆(中共中央 候补委员、三军团政治委员)、李卓然(五军团政治委员)、李富春(中共 中央候补委员、红军总政治部副主任、代主任)、刘伯承(红军总参谋长、 军委纵队司令员、遵义警备司令员)、李德(共产国际驻中国军事顾问,“三 人团”成员)。
会议记录邓小平(中共中央秘书长)会议翻译伍修权 会议开始了,周恩来清清嗓子说:“同志们,政治局扩大会议现在开始。
先请博古同志作报告。”博古站起来看看大家说:“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 会议,主要是总结反第五次围剿与长征以来军事指挥的经验与教训。造成今
天这种局面,主要是蒋介石在第五次围剿中采取了新的筑碉修路,逐步推进 的战略,以前那种机动作战的条件都丧失了。”博古接着又滔滔不绝地讲下 去。彭德怀听得不耐烦了想打断他,被毛泽东用眼神止住了。
博古好不容易才讲完了。接着洛甫发言。人们惊奇地发现,洛甫居然对 军事很有研究,讲的头头是道,把博古的发言驳得体无完肤。洛甫讲得正带 劲的时候,突然李德从门口站起来扑向洛甫要揍他,周恩来正要喊警卫连战 士时,彭德怀跑过来,身子一闪,就把李德扑到地上。李德爬起来还想耍蛮 时,周恩来用英语厉声喝道:“快坐回你的座位上去。”李德这才嘀咕着坐 回去。他这一闹,洛甫思路乱了,无法讲了,毛泽东毅然掐灭烟头站起来接 着讲下去:“博古同志所讲说的客观理由是根本不能成立的。反第五次围剿 失败,完全是军事战略的错误。博古同志根本不懂得围剿和反围剿的规律。 这个战略规律是这样的:我们红军弱小,敌人强大,这是最根本的。这就决 定我们在战略上取守势,敌人取攻势。但是在战术上,攻守双方是依据战争 的进展而有变化的。具体来说,敌军围剿,我们撤退,使敌人兵力分散,然 后我军集中兵力吃掉其一部。敌人撤退,我们追击。这样往返次数多了,我 们的军队扩大了,根据地也扩大了,到最后我们在战略上取攻势,敌军取守 势。我们进攻,他们撤退。由于敌军得不到人民的支持,他们的防御肯定要 被打破。于是他们的撤退变成逃跑,我们的进攻变成追击。前四次反围剿就 是按着这个规律进行的。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毛泽东扫视博古一眼说:“由于我们指挥错误,末能打破敌人的围剿,
于是我们的撤退变成了转移,敌人的进攻变成追击。等到我们转移完成,再 建立根据地之后,又将是敌人围剿我们反围剿。博古同志根本不懂得中国内 战的这个特点,要御敌于国门之外,结果是敌人长驱进入苏区。不愿打破坛 坛罐罐,结果是丢掉了根据地,从军事冒险主义一下子滑到逃跑主义。转移 中又不懂灵活机动地行动,硬往敌人钉子上碰,结果湘江一仗折损兵力过半, 好家伙,再给你指挥下去,剩下的红军加上我们这些人,还不够你一仗报销 的。”毛泽东刚讲完,会场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忽然,王稼祥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激动地说:“我来说几句。”周恩来
关心地劝道:“稼祥同志,你身体不好,还是坐着说吧。”王稼祥顺从地坐 下,伸出三个手指头说:“我的发言很短,就三句话。第一,完全赞同洛甫、 老毛的意见。第二,红军应该由毛泽东这样富有实际经验的人来指挥。第三, 取消李德、博古的军事指挥权,解散(“三人团”)。”
王稼祥的这三句话如三发重炮弹击中了李德和博古的要害,毛泽东朝王
稼祥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军事将领们对这三条建议报以热烈的掌声。 忽然,何克全发言了。他冷冷地说:“我反对王稼祥的建议。老毛懂个
啥?他懂马列主义吗?他上过伏龙芝军事学院吗?他只会翻翻《孙子兵法》, 看看《水浒》、《三国演义》,就靠这指挥军事?”接着,何克全旁征博引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著作,为博古和李德辩护。
毛泽东静静地听着,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不时在纸上写上几十字,记下 一些凯丰的观点,他的防线的薄弱处,自己进攻的策略攻击的方法。
何克全讲着,会场反应冷淡,人们喝茶抽烟,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明 显地对他这种又臭又长、不着边际的发言表示出厌烦情绪。
好不容易听完何克全的发言,毛泽东立即驳斥他。第一句话就引发了军 事将领们对何克全的愤怒:“如果照凯丰的话去做,今天我们在场的红军将
领都得撤职,林彪、彭德怀,你们上过伏龙芝军事学院吗?没有,看来你们 的军团长当不成了。”将领们恼怒了,纷纷斥责起凯丰来。毛泽东看到凯丰 狼狈不堪的样子,十分快意,系统地驳斥起凯丰的观点来:“我看中国的山 沟里有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的灵魂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马克思主义 只有和中国革命的实践相结合,才能夺取革命的胜利??”
毛泽东讲完话,已是深夜,博古宣布会议暂停,明晚继续开。 会议散了,但大家都没有休息,在会下展开游说,争取与会者同意自己
的观点。 第二天晚上,会议继续举行,林彪、彭德怀、李富春、聂荣臻、刘伯承、
李卓然接二连三发言,猛烈批判博古、李德。陈云、刘少奇接着发言,明确 地表示支持毛泽东。朱德指着李德骂道:“你们瞎领导,弄得丢了根据地, 牺牲了多少人命。我们不能再跟着你们的错误领导走下去。”彭德怀一下站 起来,瞪着大眼吼道:“我早说过,博古、李德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现在 军情紧急,没有时间慢慢说,先解决组织问题。我提议把博古、李德的职务 撤了,大家同意不同意?”大部分人都同意这个建议,喊叫着“把他们撤了”, “把他们送交军事法庭”。博古、李德脸色苍白,求援地看看周恩来。周恩 来双手往下压压说:“我完全同意洛甫、毛泽东两位同志的发言。第五次反 围剿失败,我也有责任,我提议由毛泽东同志来领导红军今后的行动。”
周恩来的提议立即得到与会者中大部分人的支持,会议选举毛泽东为政
治局常委,决定取消“三人团”,由毛泽东领导红军今后的行动,责成洛甫 把遵义会议的决定写成决议,交由政治局审查通过。
遵义会议开了三天,l 月 17 日晚结束。这时军情紧急,毛泽东决定攻克
贵州西北部与四川交界的土城镇进入四川,与四方面军会合。据情报人员报 告,驻守此镇的乃是一团黔军,黔军大都吸鸦片,号称双枪军,战斗力甚弱。 毛泽东的前线指挥部设在离土城不远的青杠陂村,他举起望远镜望着前
线,在他左右的周恩来和朱德也都举着望远镜观察着。
红军从土城河上的浮桥冲过去,开始攻击。不料,据守土城的敌军的火 力异常凶猛,双方都伤亡惨重,遗尸无数,毛泽东大惊,对周、朱二人说: “黔军怎么这么顽强?这不是黔军,情报有误,”一语未毕,敌工科长进来 报告,经审讯俘虏,确知土城守敌并非黔军,而是川军潘文华所部的一个军。 毛泽东调整部署,再次猛烈攻击土城,激战至晚,红军冲锋数十次,均未奏 效,部队伤亡巨大。看看天晚,毛泽东深知再战下去不是办法,遂命令部队 撤退。数万红军排山倒海般地撤下来,跑过土城河,拆毁浮桥。敌军怕有埋 伏,不敢紧追,红军乃向扎西前进。
土城一战失利,毛泽东心情沉重,政治局内一些人对毛泽东指挥军事的 才能产生了怀疑。部队在周恩来的指挥下,向四川、贵州、云南三省交界的 地方前进。在三省交界处一个叫“鸡鸣三省”的村子,政治局常委会开会决 定,洛甫为中共中央总负责。接着部队向这个县的县治所在地扎西镇前进。 在扎西镇,政治局举行会议,通过了洛甫起草的遵义会议决议。由于毛泽东 指挥的土城战役失利,政治局决定朱德、周恩来负责指挥部队,周恩来是“党 内委托的对于指摔军事上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毛泽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