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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捷自攻城炮声打响后,一直躲在警备司令部“忠烈祠”的地下室里
指挥战斗。他摆出一副将军的派头,不断地下达着各种命令,竭力扮演着一 个指挥若定的统帅的形象。当解放军攻城时,他命令纵深炮兵:“向冲锋共 军轰击。”炮兵开炮后,城墙沿线的指挥官不断报告:“共军攻击受挫!” 陈长捷兴奋地点上一支烟,傲慢地环视一眼参谋们说:“聂荣臻说,30 天打 不下天津就打半年、一年,一定要打下天津。现在我就要看看林彪怎么打下 我的天津。”陈长捷语音刚落,城外的重炮山崩地裂般地响起来,城内炮群 一下子成了哑吧。陈长捷扔下烟卷,抓起电话耳机,连呼:“喂喂??”但 听筒里没有一点声音。这时据守城沿的林伟俦来了电话:“司令,共军已突 破城墙工事进城了。”陈长捷顿时脸色变得苍白。不到两个小时,9 处城墙 工事被突破,大批共军涌进城内,陈长捷在地下室里已能听见街上传来的喊 杀声了。等到 15 日拂晓时,共军已冲进警备司令部,只听头顶上一片东北口 音:“不要放走陈长捷!”“陈长捷在忠烈祠。”“这儿有个小亭子,怕就 是忠烈祠吧?’陈长捷看看参谋们,有气无力地坐在一张方桌旁。参谋们也 都阴沉着脸,在方桌周围坐下来,等待命运的安排。
来了!地下室的台阶上响起了脚步声,走得很慢。陈长捷知道,那是因 为台阶上没有灯光,从外面冲进地道的共军看不清楚的缘故。但他知道,共 军很快就会进来。果然不一会儿门帘一挑,一个共军冲了进来,用冲锋枪指 着他们喝令道:“都给我站起来,妈拉巴子谁要反抗我就叫他见阎王。”参 谋们望望陈长捷,是反抗呢还是缴枪?陈长捷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过身去背 对共军,慢慢地把手枪掏出来看看枪把上的刻字扔到桌子上,其他军官也都 跟着把手枪放到桌子上。这时又进来了一队共军,一位营长模样的共军走到 陈长捷跟前问他:“你是陈长捷吧?天津警备总司令?”陈长捷站起来说: “我是陈长捷。请你们刘亚楼参谋长来,我要与他谈判。”那位共军营长哈
哈大笑,笑够了才说:“谈判?笑话,你们都当了俘虏了,还谈个妈拉巴子。 我命令你,立即通知天津守军放下武器!”陈长捷傲慢地说:“只有被俘的 陈长捷,没有投降的陈长捷。”共军营长顿时大怒,举起手枪朝陈长捷开了 一枪,子弹打飞了陈长捷的美式大盖帽。陈长捷吓得脸色苍白,朝身边的参 谋长说:“命令弟兄们投降吧。”参谋长立即命令电台发报,又让一个参谋 举上小白旗出去宣布命令。双管齐下,让守军放下武器,不过十个小时的战 斗,天津城被东野攻克,守敌 13 万人被全歼。
解放军打下天津后,立即把陈长捷送到杨柳青桑园,林彪要在这里见见 陈长捷。这不仅是林彪要亲自点验俘虏的敌军主帅,而且也是要询问他们对 自己军事部署的看法。但陈长捷不愿意谈这些,冷淡地说:“败军之将,何 以言战。”林彪劝道:“不要这样说嘛。单从军事的角度看,你们的城防工 事做的不错,打得也顽强。我们以后还准备集中解放军的将领,请你们去讲 课哩,毕竟你们上过正规的陆军大学哩。”陈长捷没有想到林彪想得这么远, 自愧不如,便老实讲起来:“天津城防,虽然说不上是固若金汤,但也用尽 了我的心力。原以为至少能打 30 天,没想到 10 小时就全军覆没。兄弟我是 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到问题么,也有。你们的突出地段侦察不够认真,部队 冲击时接连受挫,比如攻击民权门就是这样。”林彪点点头说:“你讲的不 错,我们以后要吸取教训。你先下去休息吧。”陈长捷被带走之后,林彪说: “荣桓,现在咱们该挪挪了。”罗荣桓扶扶眼镜说:“对,我们去通县宋庄, 集中解决北平问题吧。”原来林罗去了杨柳青桑园后,聂荣臻留在通县宋庄 主持和傅作义的谈判。林、罗到宋庄后,聂荣臻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傅作 义跟前来的代表邓宝珊将军谈判情况。他说:“邓宝珊转达了傅作义的意见, 认为我们提出的 1 月 14 日答复的期限太紧,希望再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考 虑。”林彪冷笑了两声说:“他想看我们打不下天津的笑话呢。请他们来吧。” 邓宝珊和周北峰两位将军闻知林、罗从杨柳青回到通县,以为他们攻击 天津受挫,心里有几分高兴。他看看林彪的脸色,平静得如一池静水,连一 点思想的波纹也看不出来。寒暄几句,聂荣臻就把话题引到谈判上来:“由 于得不到傅将军的答复,我们已于昨日开始攻打天津,所以今天的谈判就不 包括天津了。”邓、周自 1 月 14 日以来没有接到过傅作义的任何指示,对天 津解放一无所知,对聂荣臻说:“你们还是把部队撤回来好,天津可不是好 打的。打不开不说,解放军还要招致重大伤亡。”聂荣臻讥讽地说:“谢谢 你的好心,我对东野部队的战略心里有数。请林彪将军向你们介绍一下战况 吧。”林彪板着脸说:“天津已经解放,13 万守敌已被全歼,陈长捷被俘。” 邓宝珊一下站起来说:“我不信!我对陈长捷是了解的。”林彪也不说话, 轻轻地做个手势,一个参谋随即进来把一支手枪双手递给林彪。林彪点点头, 参谋把手枪又递给邓宝珊。邓宝珊一看枪把上的一行字,顿时浑身大汗。这 支手枪是他送给陈长捷的,他当然知道这行字的来历。他喃喃自语道:“10
个小时,只用了 10 个小时??”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现在再说傅作义,自天津战役打响后,他再没有与邓宝珊联络,一直忙
着指挥战斗。起先,他还能与陈长捷联系上,尽量给他鼓气。入夜以后,突 然失去联系,电台怎么呼叫,也杳无踪影。傅作文还没有想到陈长捷被俘, 以为电台出现故障。恰在这时,蒋纬国奉命从南京坐飞机来见他。南苑机场 早已被解放军占领,天坛变成了临时简易机场。蒋纬国下了飞机后直奔中南 海,一见傅作义就说:“你们与中共和谈?”傅作义一惊,连忙否认:“没
有,没有的事。”蒋纬国笑着说:“总统早已知道了,傅将军何必否认呢? 总统还夸你与中共虚与委蛇,保存了华北国军呢。”傅作义无可奈何地说: “林彪是不会让我虚与委蛇下去的,他们见我没有在 1 月 14 日的限期内答应 条件,已经向天津发起了进攻,我已经和陈长捷联系不上了。”蒋纬国说: “我正是为此而来。陈长捷生死不明,凶多吉少。傅将军应该赶快把部队撤 走。”傅作义干笑了两声说:“蒋公子,你这话说得好轻松。我现在能撤出 去吗?在北平城外,有一百多万共军呢。”蒋纬国说:“总统已经想到了这 一点。傅将军可先同北平主力 13 军和 14 集团军乘飞机撤离,其他部队以后 陆续空运南京。”傅作义火了,训斥蒋纬国说:“到这个时候了,总统还在 想着剪除异己。你回去告诉蒋先生,13 军石范,14 集团军李文一个都不能走。 要死就死在一起,为党国尽忠。”说完端起茶碗送客。蒋纬国无奈匆匆辞别, 回南京复命去了。
蒋纬国走后,傅作义越想越气。正在这时,副官送来了邓宝珊的电报: “天津失陷,陈长捷被俘。”傅作义一下子昏倒在沙发上,醒来时只见傅冬 菊哭喊着:“爸爸!”。他刚喝了一口水,只听城南响起一阵枪声,心里一 惊,莫不是城里的蒋军部队占领机场,准备南逃?傅作义连忙命令副官去查。 副官回来报告,果然是 13 军开枪击退警卫连,占领了机场。这时只听得空中 响起隆隆的飞机声,大队运输机从南而来。傅作义惊慌失措地说:“这可怎 么办?”傅冬菊大声骂道:“这些叛军,胆敢违抗总司令命令,扔下总司令 逃跑。”傅冬菊的话激起副官们的愤怒。她看时机成熟,对傅作义说:“他 们不仁,我们不义。让电台通知解放军,开炮轰击机场。”副官一听齐赞大 妙,立即让电台告诉邓宝珊。邓宝珊又马上告诉聂荣臻。炮兵早瞄好了机场, 聂荣臻一声令下,大炮顿时轰鸣起来。刘仁又派了一个秘密电台潜藏在机场 附近,校正弹着点的误差。几十门大炮轰鸣着,把机场炸了个稀烂,大队飞 机无法降落,只好飞回去了。
飞机飞走了,蒋部逃走的行动被阻止了。下一步怎么办?傅作义苦苦思
索着。傅冬菊看他半夜三更还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劝他说:“爸爸,识时务 者为俊杰。现在局势已成这样,你还考虑什么?壮士断腕,应该尽早下决心 才是。”傅作义说:“你不懂啊,我一辈子的家底就这么完了,实在是不甘 心啊!”傅冬菊说:“你的家底早在新保安报销了,你还有什么家底?你自 己也明白,北平这个地方易攻难守。解放军是为了保护这个古城,才拖了这 么长时间的。但如果你不下决心,解放军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等到你当了 陈长捷,后悔也就晚了。”傅作义犹豫地说:“可是,蒋先生待我不薄??” 话音未完,城内响起两声炸弹爆炸声。傅作义正惊疑间,副官跑来报告说: “和谈代表何思源家被两颗定时炸弹炸毁,一死五伤,何思源已被送进协和 医院抢救。”副官没有报告是谁炸的,因为还没有查出来,但大家心里都明 白这肯定是保密局(即前军统)的杰作。傅作义命令副官:“备车,去协和 医院!”副官劝道:“总座,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