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一直在算计我,我能原谅你吗?”
“我不是有意的”
“即便是无意,也不能原谅你,肖恩菲,永远都不能!”
沉默。目光炯炯的看着垂头的人,长发挡住她的脸,他伸手把头发给她别到耳后。
“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被自己最亲密的人背叛,你让我再也不能相信一件事”
等了很久,那个人也没有问话,她只看裙子上的小花,不能期待她主动,他只好说,“我再也不能相信有什么感情是一成不变的,也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忠实是个遥不可及的幻想,不管我如何的信任你,你也照样让我有机会嘲笑自己的愚蠢,肖恩菲,你教会了我了不少东西”
“你想通了?”
“想通了。看不见你,我恨你;看见了你,我还是恨你,一直都恨你,这辈子都恨你”
对面的人红了眼睛,“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你的悔悟,一文不值”
默默擦泪,看着她很久,最后他说,“在你有空的时候,回来一趟吧,我同意签字离婚”
她猛然抬头,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抖。
“这不是你和乔建平一直期盼的吗?现在舍不得了?嗯?”
她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的疼痛,皱起眉头。
“说实在的,我本来不会同意离婚,可我不能当没事似的,我永远都记得你背叛我,我不能原谅你的所作所为,既然你要离婚,那就离吧,反正不可能在一起了。”
看见把脸埋到双手里的人,浑身颤抖的哭着,他的眼睛也红起来,迅速站起身,“要上飞机了,再见”
“等等”抹眼泪的人,从包里拿出一个皮夹来。
看见那个曾经送人的皮夹,他看她,她低声说:“还给你,我老早就想还给你了”
“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要回来”,就像那份不染纤尘的心意。
她抬头看着他,仿佛三亚之行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时的自己,那时的林正道,那样的年轻,那样的轻狂,那个皮夹就像那个缘起的清晨,那样让人怀念。
拿过皮夹,转身走开,顺手将它丢在机场大厅的垃圾箱里面。
开车回家,门口站着焦虑等待的人,看见车来,跑过来,细细的看她潮湿的脸,扶她进屋,给她准备晚饭,看她吃了一点点。
“多吃点儿”
“我吃不下,林…。”
“别说了,吃完饭,有的是时间说”
“好”
一直到回房间,他坐到她身边,“他同意离婚了”
“哦”
“他说不能原谅我,他恨我”
不做声了,“过段时间,我要回国一趟,和他签字离婚,办理手续”
“我陪你回去吧,我忙完这一阵就回去”
“我一个人可以,你忙你的吧”
“不,这次我决不能再把你弄丢”
“他同意了,他不会反悔的,我知道”
“不要以为自己很了解别人,人是最善变的”
“如果这么多年的了解也不能让人相信,那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不到最后拿到结果,永远也不能真的相信”
“你比林正道现实多了,我说的话,他都信”
“所以他才会把你弄丢”
“是我故意骗了他”
“你能担保不骗我吗?”
“我的担保,你会信吗?”
“我只信真正到手的东西,说的再好,都没用”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你太抬举我了,只能说你这单生意是我有史以来遭遇的最难搞的一桩,不过,你也是我最费心,最用心,最开心的收获,这辈子,别无所求”
说完吻吻她的脸,“别这么不开心,你情绪低落,我会不好受的,你是咱家的晴雨表,亲爱的,你千万不要下雨,不然咱们全家都会遭殃”
她点点头,窝在他怀里。
几个月之后,快夏天了,去了国内,安顿好家人,去看了小雨,孩子大了,却依旧顽皮,和kit那么的不同,也不粘人,更喜欢和小伙伴玩耍,和爸妈都不太亲近。给他带了好多的礼物,挑挑捡捡,没看中几件,这孩子对礼物不感冒,估计平日里见识多,不看好那些司空见惯的寻常小玩意。
要和林正道见面,走进四季,看见往日的同事还在忙碌,她冲她们笑笑,简单聊几句,上了楼,敲开林正道办公室的门,屋里的人看见来的人,站起来,“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若有所思的看她,“我明天有空,可以去民政局”
“好,几点见面?”
“上午十点吧”
“好”
“我待会还有个会,不能陪你说话了”
“没关系,我正要去买东西,你忙你的吧”
看见走掉的人,无心再工作。
歌曲: 大海 张雨生
(29)遥远的路
第二天,十点钟,看见在民政局门口停着熟悉无比的车,她走过去,车门推开,走下人来,“很准时啊”
“你不是来的更早”
“走吧,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的”
手续不复杂,交代清楚,没有任何的纠纷阻挠事情的发展,他问她:“以前住的那套房子,你要不要?已经没人住了,以后你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儿”。对她,从来都不能真正的硬起心肠。
“不必了,又不是常回来,你留着吧”低声的说。
“你要是不要,那就卖了”不知为何说这话时,心里绞动了一下,她为什么不要?什么都不要!那里,曾属于他们俩。
看看一旁望着她的人,“卖了吧”最后点点头,他抿紧嘴唇。
拿起笔,犹豫了一下,看见肖恩菲的名字签到最后的位置上,他才举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签好名字,心一下就彻底空了,周遭仿佛突然就静了,没有任何动静,那种静,让人心慌,人瞬间就成了空心的木偶。就是个寻常不过的小小签字,却有那样不同的意义,措不及防心碎的七零八落,无处收拾。
故作镇静的走出大门,用余光一直观察身边的人,脸色苍白,不发一言,手提包还忘记在刚才的桌上,又转身回去拿,林正道等在门口,看见失了魂的人垂头从门里走出来,紧紧抓着手里的提包,没注意台阶,险些掉下去,他伸手把她紧紧拉住,待她站稳后又松手,“谢谢”
那冰凉的手温,可以和冰冻三尺的冬季里的手相比。
一句谢谢,客气的让人生疏,从此以后就成陌路人了吗?会吗?怎么能啊?
“要去哪?”他看着她问。
“不知道”
“走走吧”
“你的车怎么办?”
“让它呆在那吧”
走了很远的路,没有尽头,没人说话,也没人说该停止了,一直走,走到天黑,走到河边,走到不知名的地方,忘记累,忘记吃饭,忘记时间,忘记来时的路,忘记遥远的承诺。
电话响起,提醒她刚刚竟忘了女儿和那个等待已久的人。
“要回去?”林正道看接完电话的人。
“嗯”
“我送你”
“不要送了,你送我,我送你,天亮了,咱俩很有可能谁也到不了家”
“我没家了,几点回去都无所谓”
眼泪飘落如雨,“答应我,善待自己,找一个可心的老婆”
他一直看着她,吁口气,“可心的老婆?!能找到吗?要不你帮帮我找?”
她摇摇头,摇下一串眼泪,泪流满面。
“你把我的好时光都给骗走了,我早没那个心情了”
仰起头,和他商量,“答应我,好好过下去,照顾好自己,不要总是忙工作,不注意身体,不要总吃三明治的早餐,你要换换品种,不要总是洗冷水澡,不要总抽那么多烟,不要没节制的喝酒把自己灌醉,晚上早点睡,早上多睡一会,不要熬夜,不要饥一顿饱一顿的…。”
林正道打断她,“那么不放心,干嘛要放我走?”眼神难过。
她停下来,“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要受我的影响,要珍惜自己的生活,不要丧失信心”
“你做了个最错误的决定,肖恩菲,我希望你永远都生活在悔恨之中”
“你会如愿的”抬眼看他。
“笨蛋”他看着她低声的说,“但愿你悔恨一百年”
“我不会那么长寿”
“我咒你,死在我之后”
“你天天祈祷吧”
说完,她举起手,要打车走,“去哪?”
“回去”
“什么时候出国去?”
“过几天就走”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笨蛋!告诉我,我要知道时间”他喊起来。
“没有盼望,就不会有失望”低声的对他说。
看着她,专注的,“真的要走了?”声音微颤。
“我走了对你好”
“你干什么都叫对我好,你知道什么是真的对我好?嗯?你知不知道?”
“好了,不要说了,我得回去了”话刚说完,就被紧紧的拥抱在怀里。
抱了好久,他松开她,立即转身走了,留下她,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招手来了计程车,在车上泪水涟涟,在下车的时候抹干眼泪,直到可以露出微笑的时候才去敲门。
坐上飞机离开美丽的祖国,离开曾经的亲人,离开曾温暖了双脚的土地。在安静的飞机上,不声不响的看着窗外白色云彩。
不久,林正道再婚,这次是父母中意的对象,他没有反驳,他现在只求简单,无须繁琐,满足于将就。
肖恩菲和乔建平登记结了婚,三口之家,和和美美,在异国他乡,大家相亲相爱互相温暖。
第二年,林正道有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
三年过去,那个人不曾回来。
第四年,和陈明俊一块去吃饭,吃完饭一块去卡拉ok唱歌,不知是谁唱了庾澄庆的‘让我一次爱个够’,唱的很是用情动听,林正道静静的听,若有所思的看着大屏幕,陈明俊看看有些沉默的林正道,问:“想什么哪?”
“没什么”
“你的心思,这些年我可摸得差不多了”
林正道看看他,“你说我想什么?”
“能让你发呆的人不多,肖恩菲算是一个”
“不对”
“会错吗?是不是她要回来了?”
他摇摇头,“三年了,没有任何的消息,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她的冷血”
“都离了,你又再婚,还有了孩子,不要想以前了”
“能忘了吗?有药能让我失去以前的记忆吗?太难了”
“真有让你健忘的药,你会吃吗?你舍得忘记她?”
他冷笑,“我有时想,她如果回来,我坚决不去见她,不能再让她搅乱我的心。可隔几天,我又想,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