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我们到大街上溜达,消磨约会的时间,初次见面,彼此没有恶感,异国文化,所以双方都很注意,举止很小心。在一家工艺品店前,我提议进去看看。彼得欣然同意。一进门,我立即就被眼前玻璃柜里的玻璃瓶吸引住了。我走过去,定定地看。那是一个透明的湛蓝色瓶子,瓶内面画着弯月,月下一棵树,茂盛的叶子在月光下沉思。彼得走上来,右手搂到我的右肩,轻轻地说,“挺宁静的,对吗?”我一下触电了,我知道自己开始喜欢彼得了。他碰到了我的心。“对,挺宁静的。”我脸微红,侧目看他一眼。
出了工艺品店,彼得轻轻拉起我的手,我允许了。恋爱就这样悄悄地开始了,像夏夜的小草味道,清清细细地袭上我们的心头。
为什么不呢?一个是身材矫健、明明亮亮的美国男士;一个是身材纤细、清清秀秀的中国女性。他在公司工作,我完成电影和历史两个专业后,在一家电影公司的研究室工作。两个成熟的、举止穿戴得体的男女手牵着手,怎么不会走到一起呢?!再正常不过、再无法让人挑剔的约会了!
这次约会,是我和彼得第一次正式约会,又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永远留在我心里。那是一种含蓄的、清泉滴渗的约会,是我的性格、我的文化所能融合的约会。如果彼得很热情,如果彼得很高傲,我都会跑掉。因为他说了“挺宁静的,对吗?”,我才有好感。
临别时,彼得说,我希望能再见到你。我点点头。他又说,我会给你打电话。我又点点头。其实,我心里很明白,男人说打电话有两种涵义:第一,他真心要和你接触,这句话就是传递他的信息;第二,他不想和你接触,这只是句客气话,他不想伤害你。女人千万不可对此认真,尽管有好感,但我告诫自己,不可认真,所以我只点头,没有更生动的反应。
第二天晚上,彼得打电话了。他是真心要和我接触,我也开始对他说的话认真起来。我们才牵着手走下去。
《爱之罪》第三章4
谁又能料到今天的结果呢?
我在同一条街道上徘徊,走过那家餐厅,走过那家工艺品店,但只有我一个人,带着恐惧,不知性命如何而又拼命挣扎。I fight with myself and I against my dear Peter。 Not just by mind; and also by the law。
2点10分,D法庭的宪兵出来叫我的名字。
“法官已经签署了,有效期3个星期。你送一份给你所在地区的警察局,一份给你的前男朋友。但他的这份,你不可以直接送。或请朋友送,或是请宪兵,或是找私人速递公司送。”这位宪兵很耐心地向我说明。
“我怎么才能找宪兵送?”我问。
“法庭宪兵办公室在1楼102室。费用30美元。”宪兵对我笑笑,回答。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拿着这份家庭暴力禁止令(DOMESTIC VOILENCE PREVENTION/RESTRAINING ORDER ) 平静地下了楼。
在法院的宪兵队办公室里,我又填写了一份申请表,包括彼得的上下班时间,然后交了30美元,作为宪兵送达的费用。由身穿警察制服的宪兵,将临时禁止令亲自送达到彼得手中,我比较放心。这会让彼得震惊,这个禁止令是向他宣告,我以诉之法律对抗他的恐吓威胁。他接到后,必须在法庭制定日期出庭,如果不出庭,他自然败诉。但是,如果他没有收到禁止令呢?如果他躲着或拒绝给宪兵开门,不接受禁止令呢?想到此,我的心又是一震。但我无路可走,只有等待宪兵的送达通知。
法院指定6月8日开庭审理我的请求,如证据属实,法院将给我颁发一份有效期三年的禁止令。如此,每隔三年,原告可以去续延禁止令。我决定永远续延下去,直到我死或他死。
一个女人,如果有了这种想法,她对他的爱已经燃尽。
走出法院,天空还是那么蓝,云朵还是那么白,街道还是那么净,车还是那么多。洛杉矶和往常一样,变的只有我。想起彼得那双吸引我的眼睛,再想象他那不大不小的嘴在话筒那边一张一闭地威胁我,我就精疲力竭了。
《爱之罪》第四章
《爱之罪》第四章1
“你好。请找艾尔斯探警。”我拨通了电话。
“我就是。”电话那边一个女人干脆的声音。
“我是杨眉。”
“嘿,杨眉,你好。”她想都没想就呼出了我的名字。我的案子就在她手边。
“我要问你些问题。”艾尔斯探警接着说。
“我可以去你的办公室谈吗?”我问。
“当然,下午怎么样?”她问。
“可以。”我说。
“伦敦大街560号305房间,枫树市。英美银行大楼3楼。2点。”她一口气说完地址。
“好的。”
“记住了啊。”她又嘱咐了一下。
“是的。”我肯定。
下午2点,我驾车前往英美银行大楼,不能想象美国最繁忙的警察局洛杉矶警察局的特别直属机构——亚洲犯罪特别工作队竟设在这里。
这栋大楼是英美银行的地区分部,并不对外营业。大楼共6层,从外看全部是黑色玻璃,只有第一层砌有深红色砖石。大楼进口处没有警卫,几扇门紧闭着,安安静静。大概因为警察局直属机构在这儿,知情的惯犯和犯罪老手不会光顾这里,心理上安全,不需要警卫。
三层靠楼梯的门上挂着一个圆形大徽章,上写:亚洲犯罪特别工作队,洛杉矶警察局(ASIAN CRIME TASK FORCE,COUNTY OF LOS ANGELES SHERIFF’S DEPARTMENT)。我推开门,这是一间不大的接待室,迎面是接待台,很高,差不多齐到我胸部,而帕萨蒂纳警察分局的接待台只高出我腰上一小点儿。和帕萨蒂纳分局一样,接待台上方也悬挂着洛杉矶警察局的徽章和几幅高层人物的标准像。接待台上放着一张表格,我仔细看了一下,是访谈时间表,包括访问者、被访问者、出入时间等内容。接待台的左侧连着门,但接待台的后面没有墙,能看到里边的空间,只是空间很小,墙上挂着一块白色大板子。板子上是表格,表格最上方是当天日期,表格里填有人名及各种符号。艾尔斯的名字也在其中,她的名字旁标着“EF”。什么是EF ?我不懂。
“我是杨眉,和艾尔斯探警有约定,2点。”我自我介绍。
“请等一下。”前台工作人员示意,然后拨通电话,对着话筒说:“艾尔斯,杨眉到了。”
只几秒钟时间,门开了,一位身穿牛仔裤、粉色T恤衫、手腕和手臂都缠着绷带的女士走进来,她便是艾尔斯探警。
“嘿,杨眉。请进。”艾尔斯打量着我,伸出了手。
我们握手。透过绷带,艾尔斯的手依然有力,我对彼得的恐惧顿时减少了一半儿。
艾尔斯引我向左边拐,进了一个会议厅。会议厅长方形,很大。门对面是一面黑色玻璃墙,向外看得清清楚楚,我的车就在玻璃窗下的停车场里。大厅的左侧墙是连壁的木制咖啡色书柜,没有书,架框上放着古董,有中国的、日本的、韩国的,还有欧式的。靠门的一面墙是桌台,上边有两部电话和一部中型录音设备。会议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型的椭圆形会议桌,围着它的是16把椅子。
艾尔斯示意我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她坐在我旁边,开始问话。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彼得的?”
“两年半前。”
“怎么认识的?”
“朋友的Party上。他要了我的电话,我们就开始约会。”
“他在什么地方工作?”
“美国伊莱公司。”
“你怎么知道?”
“彼得告诉我的。”
艾尔斯的嘴角微微上翘,微笑着,好像在说,他说你就信?
“他还干什么?”
“听说他自己还有些地产投资。”我解释。
“在哪里投资?”
“他说他在北加州。”
“他为什么在那里投资?”艾尔斯盯着我。
“不知道。”
“他是哪里人?”艾尔斯又问。
“他出生在纽约州的水牛城。”
“他开什么样的车?”
“一辆林肯,是黑色的。”
“车牌号码是……?”
“我从没注意过。”
“你们住在一起吗?”
“没有。”
“你借过他的钱吗?”
“没有。”
“你用过他的钱吗?”
“没有。”
“他替你付房租或其他费用吗?”
“没有。”
“对不起,我还要问,你们有性关系吗?”
我点头。
“他对你有过性虐待或殴打吗?”
“没有。实际上,我们的性生活不错。但每隔几次后,他都会痛苦、不高兴或找茬儿拌嘴,说他贡献的爱太多了。”
“他怎么恐吓你?”
我又把向帕萨蒂纳警察的报告对艾尔斯叙述了一遍。
“其实,他在几个月前就间接地恐吓过我。”我补充了一句。
“说下去。”
“他对我讲他如何跟踪他的前女友,如果我离开他,我也会有同样的下场,如果我告警察,下场更惨。”
“她叫什么?彼得怎么跟踪她?”
“沙丽,在大西洋电话公司圣市客户服务站工作。彼得雇私人侦探跟踪她几个月,彼得想知道沙丽现在和什么样的男人约会。沙丽发现了,报告了地区警察局,彼得气极了,计划放毒品在沙丽的车上,然后报警,让沙丽在美国的监狱里呆一辈子。”
“他说给你听的?”艾尔斯严肃地问。
我点点头,继续说:“彼得说,一半儿警察都腐败。他还说,女人的脚要穿在男人的鞋里,特别是富有男人的鞋里(Woman’s foot should fit man’s shoes)。看到沙丽了吗?不会有好下场!”
“他马上就会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艾尔斯轻蔑地一笑,显然,她是被我的话激着了。她是警察,也是女人。
“你们会逮捕他吗?”我问。
“我们会通知你的。”艾尔斯不露声色。
《爱之罪》第四章2
自从我的车胎被扎后,我和彼得之间表面上平静下来,但我整个脑子始终在想他下一步要怎样毁掉我。开车时,我会密切注意是不是有人跟车;走路时,我会很小心地观察是不是身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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