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真实起来,我终于复活了,我不再与世隔绝了!
或许是太多委屈,又或许是被地狱憋得太难受了,回家的路上,我一直诉说不停,我讲监狱,讲狱警,讲Jundou、崔娥、黑女人,讲那些永远刻在我心灵最深处的东西……朋友们只是静静地听,不断地点头,间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但都不语。最后,还是梅小清打断了我,“杨眉,回去先好好洗个澡,换上衣服吃饭。”
当我再一次自由自在地坐在餐馆里,我已完全变了模样,一个极舒服的热水澡之后,我的皮肤重新恢复了光泽,我的身上已套了一身散着暖暖的阳光味儿的、柔软而和体的舒适便装。我的心在飞,我重新又年轻而漂亮了!
这是一个非常平静的小中餐馆。梅小清和我的另两位朋友伴在我身旁。小清先叫来服务生,点了我最爱饭菜,然后笑笑,从皮包里掏出个鼓鼓的信封,放在我面前,“杨眉,你出了这种事,我们又帮不上你,就凑了5000美元,收下吧,好好打官司!”
“你……”我鼻子一酸,一下子哽咽了。
“杨眉,快收起来,没时间客套。”梅小清并不理会我的哽咽。
“刚才在车上,你哪儿像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啊,简直像刚长途旅行回来,又疲倦又兴奋,说起话来唾沫星子直飞!”大概看我伤心,一个朋友忙打岔。
“你去了撒哈拉沙漠吧?!”另一个朋友应和。
对,我出去长途旅行了!我绕着地狱走了一圈儿!
《爱之罪》第十章
《爱之罪》第十章1
“瑞恩。”电话通了,我连问候都没有,就直呼起瑞恩的大名。
“杨眉?什么?”瑞恩不动声色,他总是这样,好像一句话值多少钱似的。
“我被捕了,被关进了监狱!”我说,声音颤抖着。
“为什么?”声音镇静,好像一点儿也不吃惊。
“有人告我恐吓。”我说,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滚。
“我要看逮捕报告。”声音依旧,公文式的,没有任何变化。
“我是被诬陷!”我可镇定不了,忍不住叫起来。
“我要看逮捕报告,杨眉!”瑞恩的声音这才高了。
“怎么拿到?”我忙问。
“你什么时候听审?”瑞恩问。
“明天上午9点,安得生法院,D法庭。”我答。
“我明天向地方检察官要。”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
我又给艾尔斯打电话。“艾尔斯,这是陷害!他们真混蛋!”我什么问候都没有,就开始大吼。
“杨眉,杨眉,冷静。我做了最大努力,你知道,我为了你,做了最大努力!”艾尔斯忙说。
“我简直不相信!圣博谷的警察一定受贿了!!美国不是世界上最守法的国家吗?!”
话筒里好一阵沉默,我想,艾尔斯一定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毕竟,这是她的国家。过了好一会儿,话筒里艾尔斯的声音才传过来:“杨眉,请冷静,否则,什么也搞不下去。你先静一静,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我停上了吼叫,的确,吼叫没有用,除了发泄。
“626…208…4023,是你的电话吗?”
“不是,你知道我的电话。”
“你没有手机吗?”
“没有。”
“杨眉,我准备去圣博谷警察局和安得生法院的地方检察官办公室。他们指控你是用这个号码恐吓米娜的。到时候,你可别让我失望。”艾尔斯说。这可是关键的信息,对我很重要。
“我一定要查出这是谁的号码!我一定要让他们这些混饭吃的大吃一惊!他们是饭桶!”
“杨眉,先挂电话吧,我们再联系,我现在得马上去安得生法院地方检察官办公室。”
电话一断,我立即又按下0键。“我能帮助你做什么?”太平洋电话公司接线员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过来。
“我叫杨眉,家住……我要查一个电话号码。”我说。
“请确认你的社会安全号。”接线员要求。
我念给她听。她进行了核对,然后问我要查什么。
“我持有一份禁止令,防护我不被前男友恐吓。最近两天,我接到几个不明的电话,号码是626…208…4023。能帮我查一下吗?”
“请等。”接线员回答,开始调资料,话筒里传出很轻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噢,杨眉女士,我看到你信息栏中关于禁止令的内容了。请稍等,我马上查。”
两三分钟后,接线员答复,“杨眉女士,查到了,这是个公共电话。”
“大约在什么地方?”我急忙问。
“卡罗拉大街,斯巴达克咖啡店前。”接线员报出了电话的准确方位。
“谢谢。”我说。放下电话,我气得浑身直抖,不停地在屋子里跺脚,挥着双臂大吼,“魔鬼!全都是魔鬼!彼得、米娜、警察全都是!全应该下地狱!”
《爱之罪》第十章2
我和瑞恩并肩走进法庭,我的脚步很坚定。
瑞恩向地方检察官走去,然后自我介绍。地方检察官是个年轻的美国白人女士,像是刚从法学院毕业。她叫苏姗娜。瑞恩对她微微一笑,告诉她,他是杨眉的律师,他的态度温和极了。他可从不对我微笑,更不要说温和。年轻的女地方检察官也对瑞恩微笑,“案子正在调查,今天不需要听审。”
“谢谢。”瑞恩微笑着点点头,“我需要一份逮捕报告,可以吗?”
“当然可以。”女检察官从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迭厚厚的文件,递给瑞恩。
法庭的警察叫到了我的名字。瑞恩和地方检察官同时站起来,各自报了姓名和职业。地方检察官对法官说,此案正在调查中,希望能给她些时间。
法官批准了地方检察官的请求。
瑞恩和我走出法庭,在大厅过道的长凳上坐下。瑞恩把逮捕报告递给我,让我先看看。我忙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寻找起来。找到了,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关键的电话号码!圣博谷的警察把那个关键的电话号码填在了嫌疑犯杨眉住家电话一栏里!
“看,快看,瑞恩。他们把这个电话号码填在我的家住电话号码那栏里了。这个把戏也太可笑了吧?!” 我差点叫起来。
瑞恩拿过逮捕报告看。他当然知道我的电话。
瑞恩问:“你还有手机吗?”
“没有。”我摇摇头。
“真的?你可别让我失望!”瑞恩说。他和艾尔斯想的一样!
“那是部公共电话。昨天我已向电话公司查询过了。”看瑞恩不相信的样子,我重重地点点头,又接着说:“瑞恩,看,他们指控我在早晨8点给米娜打了恐吓电话,可我8点03分时还在艾尔斯的办公室。公共电话的地点距离艾尔斯的办公室至少8英里,我坐火箭也飞不到那里,怎么可能打这个电话?!”
“你能拿到作证书吗?”瑞恩盯着我,表情严肃极了。
“能!我记得那个小姐。我想她也一定记得我那天把资料交给她。”我点点头,我能肯定。
说这些话的时候,瑞恩一直在听,非常认真,还做了记录。我说完后,他住了笔,站起来,对我说,“杨眉,不要动,我进去找地方检察官,一会儿就回来。”
我点点头,目送瑞恩离去。大厅里,不时有人从面前走过,投过好奇的一眼。一迭逮捕报告摊在我手上,我直直地望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犯罪报告!这是我的犯罪报告!良久,我摇摇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原以为彼得的作案手段会多高明、警察又多精明,原来整个一群饭桶,名副其实的饭桶!
一个金发小伙子走过来,对我说:“是杨眉小姐?”
我吓了一跳,“你是谁?”
“我叫大卫。保释公司的。”看我反应如此强烈,小伙子一怔,忙说。
“干什么?”我提高了警惕。
“您的保释金抵押在我们公司,是梅小清女士的房产。”小伙子一字一板地解释。
“我都出狱了,说明手续齐全。你还找我干什么?!”我的口气很冲,小伙子成了我最及时的出气筒。荒谬的逮捕报告!真让人气不打一出来!
“请你填一份表格和一份证书。”小伙子并不恼,很有耐心。
“为什么?”我问。
“保证你不会逃跑。”小伙子笑笑。
“哈,哈!”我放声大笑,大厅里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过来,“我?我逃跑?我才不呢!我要追那帮饭桶!我要让他们下地狱!”
这下,大卫愣住了,他肯定以为我神经了。大厅里的人也表情古怪,他们也一定觉得我神经了!
瑞恩回来了。我止了笑,对小伙子说,“这是我的律师,瑞恩。你找他吧。”
小伙子看看我,依旧愣愣的样子,好一会儿,才转向瑞恩,说明他来意。
瑞恩回答的极简洁:“我的当事人哪里也不会去。案子会撤诉。(Her case will dismiss。)”
小伙子笑笑,倒不介意,反而很有经验地说:“安得生法庭可不是什么好法庭,地方检察官才不会轻易同意撤诉!”
瑞恩伸出手,在小伙子眼前一摇:“会的,会撤诉的!”瑞恩这种态度,让我很是感动,不管案子最终能不能撤诉,他都给人以勇气,给人以力量!
我填好表格,交给小伙子。小伙子接过,微笑着递过一张名片,“祝你好运!”
“会的。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我说,朝离去的他挥了挥手。
要办的事都办了,瑞恩和我起身,一起向法庭外走,一个陌生人走过来,问瑞恩,“刚才的谈话,我听到了。您说得这么肯定,为什么?我是K12电视台的记者,很想了解一下情况。”说着,陌生人掏出张名片,递了过来。
瑞恩看看他,脚步并没有停,表情依旧如故,仍然是那句话:“案子会撤诉的,一定!谢谢。(The case will dismiss。 Thank you。)”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我们走出法庭,一个是被指控的罪犯,一个是罪犯的辩护律师。一个电视台的记者跟随着我们,一句紧似一句地追问着,这种场面,很像经典的电视新闻片镜头,只不过,这里没有幕前的观众,只有身后的大厅和大厅里形形色色的人们——监外服刑的罪犯、罪犯的律师、证人、法庭工作人员、新闻记者……这个镜头与众不同,我们走出法庭,一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