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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你和邰晓林都在做些什么?”
我说:“因为受了伤,刚开始的时候除了上课我只能天天待在寝室里,偶尔也下楼走走,晚上则跟他们打打扑克。邰晓林待不住,每天早早地起来,和别人翻墙出去,晚上才回来。我给他开的假条能摞成山。”
她问:“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没错,一周就上那么几节课,无聊极了,我看‘非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闲的无事可做,尤其是头几天,我闷得想砸东西,想找人打架。我可知道为什么每天有那么多的人被通报了,不过还好,随着伤势的好转,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你父母来看过你吗?”
我说:“我妈来过几回,每次都给我送钱,告诉我注意身体,其实他们更危险,我在学校里还比较安全,但他们在外面更容易遭到传染。当我妈隔着学校的铁门把东西递给我的时候,我心里特不是滋味。”
她说:“看来你家里人对你很好。”
“没错,虽然对我很严,有时让我受不了,但确实很关心我。”
她问:“你伤好后又做了些什么?”
我说:“由于还要应付闭卷考试的科目,所以伤好后,我就到图书馆复习去了,因为闲着会让我发疯。”
她说:“你好像很爱学呀?”
我说:“不学待着干嘛,而且有一天我在图书馆意外地遇见了易天天。那天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上午我到图书馆的自习室去复习。因为人不是很多,所以我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那里光线好,而且通风,比较凉快。我的计划是背两课的日语单词,然后再看看英语课文。将近一个钟头的工夫,我就把单词背完了。心里特有成就感,看看手表,还不到10点。当时可能也是天热的原因,我有些困,于是心里想,干脆先趴桌上睡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看英语一定没有效率。于是把眼镜摘了下来,就似睡非睡地趴在桌上,因为我坐在边上,所以只要有人从我的身边经过都会刮起一阵凉风,这让我感觉很舒服。就仿佛在炎热的午后,你站在沙滩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凉的海风一样。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到桌子有微微地震动,然后是挪动椅子的声音。看来是有人坐在我的对面了。我没动,继续趴着。不一会儿,听到了女生轻微的咳嗽声。“非典”时期这声音不亚于爆炸的声音,我一惊,下意识地抬头往对面瞧了瞧。立刻就惊呆了,易天天,她活生生地就坐在我的面前——自从认识李芳芳后我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看见她了。我们两个中间就隔着一张桌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天没有缓过神来,总怀疑是不是自己睡糊涂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当时激动得就差哭出来了。
易天天可能也注意到我在看着她。也抬头向我这边瞧,当我们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目光也有一种惊讶的表情。我们就这么相互看了能有一秒钟,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她的眼睛,她的睫毛略微地往上翘,看上去毛茸茸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抚摩一只小狗一样。她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仿佛是放在可乐中的冰块儿一样,给人一种清凉解渴的感觉。虽然我们相互对视的时间很短,但是,直到现在,她当时的那种惊喜而忧郁的眼神对我来说仍是刻骨铭心的。
易天天发现我后只是略微地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移到本上,继续写起来。
我马上意识到,刚才是趴在桌子上的,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不得体。所以立刻起身走出自习室,下楼洗了洗脸,弄了弄头发,心里还埋怨自己,早上应该洗洗头,换上一套新衣服。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抻抻裤子,觉得万无一失了,这才敢回到自习室。
谢天谢地,她还在。我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慢慢地坐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她。她仍在低头写着什么,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完全当我不存在一样。我戴上眼镜悄悄地看着她,为了不让她发现,我特意打开一本书装样子。
她的那半张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袋儿,一瓶饮料,可我没见她喝过几口。女生喝水不像男生,她们每次喝水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她的面前放着两本书,一本是合上的,一本是打开的。她正在一边仔细地看着书,一边认真地抄写着,偶尔也会停下来,眼睛盯着书,嘴里在默默地念着什么,或者一只手倚着头,一只手拿着笔在思考着什么。我猜她可能是在整理课堂笔记。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就仿佛是在欣赏一幅图画。她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当她低头的时候头发都可以垂到胸前了,而且好像也被染过,因为在阳光下略显得有些发红。虽然没有了以前的庄重典雅,但却更加显得热情可爱了。一身粉红色的T恤衫,正好衬托出她那珍珠般亮丽的肌肤,如果有哪个防晒霜或洁面乳的公司找她当代言人,那产品的销量一定是翻着番儿的上升。我还发现,在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上,又多了一点点的妩媚,这就好比你在喝加冰的柠檬茶一样,在感受到清凉甘甜的同时,你还能品尝出淡淡的酸。
我心里暗自感慨到,真是好神奇,上帝真是万能的,竟然创造出了这样的一个人。相貌,身材,气质,搭配得竟然这么恰倒好处,可以说简直就是完美。只要你看上她一眼,你就会立刻明白“沉鱼落雁,避月羞花”的真正的含义了。
她的身上仿佛散发着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正强烈地吸引着我,但同时也阻止我靠近她。她对我来说就好像女神一样高高在上,而我只能怀着敬畏的心情站在下面仰望着她。就在那一刻,我完全地明白了,上帝让我遇见她就是让我竭尽全力去保护她,爱护她,而不能对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就好像是中世纪的骑士一样,为了他们所爱的女士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然而骑士们对于他们的爱人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从来不对她们想入非非。我猜我和易天天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吧。
她忽然放下手里的笔,拿起水瓶要喝水。我赶忙低下头装做要看书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把水瓶放在桌上的声音。就立刻抬起了头,可没有想到,她也在看着我,那迷人的目光好像要告诉我什么似的。我赶忙把头一仰,看着天花板,嘴里默默地念叨站着,装做背题的样子。她也很快地低下了头,继续地写了起来。
有好几次我都想主动和她搭讪,比如借文曲星,借字典,或者问她些题什么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都到嘴边了,又让我给咽下去了。在易天天的面前我始终没有这个勇气,要是换了别的女生不出十分钟,我肯定和她混熟了。
后来我的胃告诉我,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我看了一下表,已经过了11点了。我心里骂到,怎么过的这么快,这时候才意识到时间的宝贵性。我忍着饥饿,没有走,因为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和她相处这么近,我怎么忍心把时间浪费在吃午饭上呢?在大学期间没有几件事能让我的让我的心情很愉快,其中一件事就是能看见易天天。只要看见她什么烦心的事都没有了,更别提饿肚子了。
我就坐在那里,偷偷地观察了她能有2个多小时。在这段时间里,她翻过4次书,用过16次文曲星,查过3次字典,换过1次钢笔,喝过4次水,至少有5次停下来想问题,其中最长的一次将近1分钟,而最短的也就有几秒钟的时间。她出去接过3次电话,发过4次短信,趴在桌子上2次,用手倚住头是4次,每次的部位不同,1次是用手托着下巴,2次是托住头还有一次是脖子。我们的目光相遇至少有13次,其中有几次是我抬头看见她,其余几次是她抬头看见我。此外,她打过3次哈欠,摆弄过7次头发。但最让我担心的是,他至少咳嗽不下20次,每隔6,7分钟就是一次。尽管她每次都用手捂住嘴,尽量减轻声音,但有时还是引起了别人的警觉。
我开始有些意识到易天天可能是生病了,而且似乎还挺严重。现如今你在公共场所打个喷嚏都可能被认为是非典,更何况是一个劲儿的咳嗽呢。如果有哪个积极的家伙打个小报告,她肯定会被学校的医院强制隔离。
我们学校的医院只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学生买药看病特便宜。大夫们到也很热情,甭管什么病,小到头疼脑热,大到开刀动手术向来是来者不拒,可学生们就是不敢去,据传闻医院时不时的会弄出一些误诊和医疗事故,所以弄的大家都望而却步。要是易天天被送到那里,没病也得关出病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同寝室的一个女生走了进来,身上背着个包,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来到她的跟前,弯下腰,笑着说:“行了,走吧,我都饿了。”
易天天看看表,说:“你先走吧,我还差一点儿。”
那女生不停地摇着她的胳膊,说:“走吧,人家等你一上午了,下午再写嘛。”
我狠狠地瞪了那女生一眼,心里说该死,你可真是讨厌。
那女生以为瞪她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大,于是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冲着易天天直挤眼,那意思是让她快些走,易天天皱了一下眉,显然是有些犹豫。
我则默默地乞求着上帝,别让她走。
最后,在那女生的催促下,她终于做出了让步。
我绝望地看着她们两个收拾着东西,心里面伤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