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风云之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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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风云之抉择-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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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玉家组管太川郊区农村。那一年,村里开始搞四清运动,他的父亲作为这个村最大的四不清干部一下子弄入了阶级敌人的行列里。
有人说,他父亲在村子里为非作歹,独断专行,不知贪占了公家的多少便宜;也有人说,他父亲是被早已下台的前支部书记陷害栽赃的。
究竟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反正到了结论一公布,一个当众痛哭流涕,回去就一病不起了;一个喜笑颜开,当晚就喝光了多年贮备的二瓶老百干,第二天就走马上任,大有“老子又回来了”的气势。
这一年,柴玉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省城的师范学院。临走前,病恹恹的父亲把全家都叫到床前,哽哽咽咽地说道:“咱柴家运不济,让小人挤兑到这步田地上,这不怨天,不怨地,只怨我这个当老人的缺心眼儿。可没提防住咱不害人,有人却时时处处想方设法地想着害咱。过去,我当村干部,凡事都能帮衬你们一把,今天不一样了,靠你们各人奔踏去各人的吧,小玉,你是咱柴家唯一的秀才,幸好你没有辱没老人们的一片指望,眼见得成材成料了。你记住,再穷你也要把书念好;再苦也要念出个样来。家里有你娘,有你哥嫂在也不用你操心,去吧……只是你平时也要牢牢记住:桃子可是你没过门的媳妇,你将来就是出息了也不能忘了她。”
柴玉望着爹那满是皱纹的面容和一头花白的头发,噙着满眼的泪花使劲点点头。随着老人没完没了的唠叨,柴玉眼前浮现出那一幕幕他永世不能忘怀的情景。
那是战天斗地的日月里,村干部根据公社的统一部署,动员全村老幼苦战黑土沟,改田造地,誓把荒坡变良田。老柴是支书,老百是村长,自从接下这道军令状以后,两人就窝在老柴那间屋子里,不知筹画了多少遍,最后才草完了盘子,决定明天正式开工,在社员大会上,老柴按照早先商定的框框一宣布,立马就通过了。
只是在宣布各工区的领队干部时,出了一点麻烦。现在担任村治何主任的麻大头是原来的支部书记,四清运动前,就因为强奸早婚被苦主告发,后经查证落实,虽未形成事实,但已有端倪批露出来,为这。他受到留党查看的严重处分。
处分期满,由新任支部书记拽议,仍选他担任了村治保主任。因为这,麻大头耿耿于怀,总认为这是老柴动员苦主告的状,以达到扳下自己他好登台的目的。至于后来的事情,那是老柴的政治手腕,这足以更见其奸诈狠毒。于是乎,麻大头时时处处都在窥探着老柴他们的行动,有望拉拢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社员,给老柴他们不时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今天大会上当听到由自己担任黑土沟主要区的领队后,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不但死活不干这苦差事,还非让老柴亲自去带队不可。
这当口,和老柴滚战了多年的老百腾地站起来。“柴支书要管全村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站他具体管上一头,误了大事谁负责。算了,这个领队还是我来当吧。”
至此,百村长就开始带人着强壮劳力没日没夜、忍饥挨冻的干开了。腊月十三,深夜天冷的古怪,又飘着雪花。
老百披一件旧棉衣,刚刚换下在黑土座下撬土的社员,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巨大冻土块裹着漫天灰尘压了下来,老百和那个社员一齐被压了进去。当正在附近地工检查质量的老柴带着人们连滚带爬地扑向出事地点,哭喊着用十根据手指发疯地刨土,也终于没能把老百救出来。
为此,过了多少年以后,老柴都被巨大的内疚和痛苦折磨着,没一天安稳过。这件事轰动了全村,老少妇孺轰地一声全挤到了出事的工地上,也就在这时候柴玉见到了哭成泪人儿一般的桃子,那会儿他们才是十五、六岁的孩提。
第二章 有女名桃
    这件事过去了半年,一天夜里,百嫂摸黑找到了老柴,哽哽咽咽着摸出皱皱巴巴的一个小本子,双手交给老柴。“她叔,这是死鬼活着的时候成天划算的本本,他常常给我念叨,这本子里什么都记着,遇着我不在了怕误事,早点找她柴叔一看就准。那个人俺信得过。”
老柴翻开这本“百科全书”一看,事无巨细,都用歪歪扭扭的铅笔认真地记了下来。
翻到后面,他一下楞在了那里。那是去年出事前五天记下的,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俺要跟七(柴)兄弟说一声,等孩子们长大了,把逃(桃)子说给小七(柴),那孩子到大中(准)是有出席(息)的,错不了。腊月初十那天又写着:今天吃饭,我当面问过桃子,她没说什么,但眼见得是同意了。对,明天就和七(柴)弟通(捅)破这层纸。这下,桃子一背(辈)子就有了着落,我也就算放下了这科(颗)心。
老柴不等看完老百留下的“笔记”,早已泪眼花花,久久地直直望着百嫂,末了说:“嫂子,你两口都是信得过兄弟,我立马叫来小柴,给你老磕头认亲……”
接着,由不得嚎啕大哭起来。至此,两家大人们默不宣告的定下了这门带着微微苦味的娃娃亲。
不久柴玉要到校报到了,走那天,村里的大伯大叔、婶子大娘们一直把他送出村头。
柴玉走出去很久了,直觉地回头一看,在村边的土巅上,还站着那既熟悉又陌生、既亲近又生分的影子,从影像里他认出了——这就是自己日思月念的桃子。
柴玉心里默默地叨念着。“桃子,我可怜的桃子,你耐心等着吧,哥日后不管骑马坐轿还是讨吃要饭都要回来接你……。”
柴玉一走,桃子这个土里生土里长的农村姑娘就把铺盖搬进了柴家二老隔壁的柴房里,担当起既是没有过门的儿媳妇,不是亲生亲养又胜过亲生亲养的女儿的责任。
一日三餐,端茶喂饭;白天黑夜,送屎倒尿;逢年赶会,还把病倒在床的公爹背出去看看红火。这时节哥嫂们若想来帮衬一把,她是说什么也不让的。
这一日,老柴把全家老小叫在床头,看着桃子一双泡在药汤里给自己洗足的双手,哽咽着猛地抓起她红肿的两手,泣诉道:“桃子,爹的好闺女,自打爹病倒至今,三年了,也委实够委屈你了。看来爹的病也就是这样了,你……你还是不用等那没情没意的东西了吧……爹实在对不起你死去的亲爹,也对不起你啊!这个混小子。”
桃子怔怔地听完公爹的诉说,猛地“哇”一声扑倒在公爹身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申诉着:“爹,爹,爹,媳妇那里照顾你老不周到了,你老只管骂,只管打,别这样让媳妇心里难活。我订给柴哥,这是爹生前天天念叨的事情,是他老人家的最大心愿。今天,我生是柴哥的人,死是柴哥的鬼,柴哥就是万一不要我了,我也不怪他。我愿意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侍奉你二老。等你二老百年以后,我就当尼姑去!……”桃子这一番哭诉,引得全家大大小小全都哭成了泪人。
柴玉凭借着你辈遗传下来的聪明、强干、自信、深沉,还有点近乎固执的刚愎自用,到校没有多久,就被校记指定为学生会主席了。
这以后,他又凭借着机遇和巧合,很快获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尊敬,也就在这时候,他戏剧性地结识了以后密不可分的两个朋友,褚宓颖和余志杰。
文革伊始,三代血亲三代产业工人的余志杰在方宏的问题的问题上不以为是地“丧失了阶级立场”,这无论是在教师还是学生中间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柴玉拿着校党委转给他的一封所谓“我的态度”的公开信久久地沉默着。
信是余志杰写来的,这一点不用怀疑。他在信里明白无误地写道:“方宏是经过入校政审合格的学生。来校后,政治上积极要求进步,学业上刻苦认真,且遵守校规,团结同学,试问这样的学生怎么会是现反。接下来是一段作为最有力论据的毛主席语录,文中写到方宏与我同学,关系平平,然而无事生非,把好人定为坏人,这太不近人情,不通天理,也不符合16条的精神了。”
试问,这种人人都难免出错的事情,一抓住就无限上纲,就把人打死,天地良心何在?!……接下来就是事情的详细过程。
那一天傍晚,方宏心事忡忡地坐在桌前胡写乱画,无意中在报纸的边页空白处写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几个字,又神使鬼差地把报纸反拆过来,又在边页空白处写下“坚决反对”几个字,写过了他也没在意,就放在桌了起身上了厕所。
就在这时候,恰巧被当时红的发紫的造反派小胖子看到了,立时就象一锅热油倒进一勺冷水一样炸了锅,立刻就闹得本来已经够乱的学院沸沸腾腾地,以到不可收拾。看完信,柴玉默默地站在窗前,一面无意识地看着对面电线上嘻戏的只只麻雀一面暗暗思忖着……事情看来并不复杂,但出在这非常时期就有点棘手了。
再说,检举信和公开信都是交给了院党委的,怎么一下子又转到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学生会主席的手上呢?噢,院党委目下是运动的对象,处理不当就会祸及自身,而我仅仅是个学生会的头头,就是搞错了也罪不至死。
何况这样一来,院党委有退有路、左右逢源,是怎么说怎么有利啊!哼,真是伙鬼诈的老家伙们。
看事情,方宏是无辜的,这些个造反派真也烧得没样了,竟然拿别人的政治生命去捞稻草。便是余志来够仗义的,敢于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来替人说话,够意思。
对,我何不顺“民心”,树我威。一则显我公道正派,敢说敢为;二则救人一命,他将永世不忘;三则杀杀造反派的气焰,别让他们小看了自己。
主意一定,柴玉立马叫来了余志赤和方宏,如此这般安排了下去。以后的事情,果不出柴玉所料,难怪余志杰事后几次翘起大姆指嚷嚷:“柴主席,姜还是老的辣啊!佩服,佩服!”
在太川有一座千人的化工厂,制成品合成车间的老工人里面,资格最老,工龄最长,脾气最直的要算余师傅了。
余师傅祖辈都是工人,到他手上,依然房无一间,地无一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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