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换好姐姐赠与的衣裙鞋袜,又见一小丫鬟手托镶赤金菊上品黑桃木托盘,恭恭敬敬地送上两碗莲子羹汤,猫嫌烫尚未接过,只见花花早已跳过来抱起一碗狼吞虎咽地喝了个精光。猫原本才有用过糕点果实,并不十分爱吃东西,见它喜欢,索性一并予它了。
“猫猫,原本回姐姐居所那旁是很近的,只是姐姐这些年来每周需去某地祭拜一回,今日恰好出来了,便想顺道过去一趟,妹妹若是困倦,就先卧床休息罢。”那女子温婉亲密地伸手抚摸着猫的脑袋,示意我可以随便占用那原本属于这高贵人儿的床榻。
“多谢姐姐,猫猫不困。”即使猫再厚的脸皮,也没脸占用人家怎么看都是怀胎10月间的少妇的床呀!“猫猫见姐姐面色微恙,还是姐姐躺上面歇息一会吧。”
“我姓霄,妹妹往后叫我霄姐姐好了。”她笑笑,眼光一扫身旁服侍的两贴身丫鬟,两人会意,一位急忙伸出手臂轻拂窗帘,另一位俯身探出半边身躯,回道:“主子,已到了,再前面处就可下车过去了。”那名叫‘蔷薇’的少女抽身回来,担忧道:“可是,以主子现在的身体。。。是否太过勉强了?”
“没关系,停车吧。”女子脸上依然柔柔漾出微微的笑容,可猫眼尖,瞧着她仍是不自觉地用手轻抚自己明显突兀而出的腹部,纤细敏感的青葱玉指甚至及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来叮咛猫猫:“妹妹,你们先在车里玩会儿,姐姐出去最多一个时辰左右必回,这里四野蛮荒,杀机四伏,千万不可以随意走动,否则性命甚危,切记切记!”
猫点点头,柔顺地答应下来。她仍是不放心,又在马车附近设置方圆一里开外的保护屏障,千叮咛万嘱咐的,这才稍稍满意,遂带领蔷薇、芙蓉等众多婢侍下车离去。
猫跪坐在床头,同坐在肩头的花花一起目送他们消失在远方小径末端葱郁茂密的树林之中,然后手脚利索地转过身来抱起花花,跳下马车,在附近玩耍起来。(猫就是这种除非睡着了,否则一直放纵自己手脚起舞的孩子呀,可真是应了那句‘江山易移,本性难改’的话啊!)
正觉得太无聊了,猫调皮捣蛋地想伸手去拧花花的小脸蛋呢,忽然看见前面走来两位女孩子,瞧着那模样,仿佛正在依依不舍地话别。一位衣裳简陋素白,止略微镶嵌皱折花边,另一位却不仅漂亮迷人,甚至拥有一双色彩绚丽的双翼!猫急忙躲回马车之中,做贼心虚地打起半边帘子,又兴奋又好奇地偷偷观看这古怪的两人。
只听那衣衫朴实的少女念念不舍地拉着那花枝招展的霓裳女子垂泪道:“姐姐,今日一别,想来是再无重逢之期了,你要好好保重啊!”
“妹妹多虑了,你若潜心修炼,多不过数十年间,定能获取彩翼翱翔天际,与姐姐重聚呢!时辰已到,姐姐走了,往后妹妹独自一人,千万要多加小心~~待他日修成正果,姐姐定当亲自前来接应妹妹呢~!”说完,女子松开与呆立地上的少女紧紧相握的那双柔荑,展翅高飞,震起光斑点点,绚丽耀眼非常,随后她轻舞着消失于远方。
少女痴痴伫立半晌,终于忍不住伸手抹去脸上扑簌簌滑落的泪珠儿,转身往回走去。
猫感慨万千,本以为好戏结束了,岂知花花伸手一指,我这才知道那原来仅仅才是一个开始:那素衣少女往前走出不过十余步,转瞬被一抹利刃当胸戳穿身躯,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抛尸荒野。
猫不禁打了个寒噤,心想:好狠的人,竟如此毫不留情地对一楚楚少女痛下杀手!想归想,好奇心仍然是要满足的:只见那少女死后化作一粒丹丸,被‘杀手’拾起,吞入口中。猫仔细瞧明白了,原来那狠毒的‘杀手’竟是一名身着雪白坠地羽衣的姑娘!只见她美目流转,柔情蜜意,转过身说道:“看,我说出来好玩吧,怎能一直修行足不出户呢!可真真是要憋死我啦~”说完还可爱地做出一副鬼脸,居然好像刚才杀人那回事未曾发生过一般。
从她身后走来的是一位神骏貌美的少年,头顶赤红流金华冠,一袭七彩流光羽衣,出类拔萃、骄傲持重,只是此刻他那眉目间却凝聚着太多的警惕与恐惧,与原本他高贵雍容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我还是觉得危险。。。咱们回去吧,这荒郊野外的,最是凶狠险恶了,晚了只怕就回不去啦。待来日修成正果了,我们再。。。。。。”少年忧心忡忡地拉了少女一把,却被她厌烦地甩开。
“胆小鬼!整天就知道修行、修行!咱们都修行这么久了,怎不见得道?这世间哪来什么成仙一说,简直鬼吹呢!想想我们这么年轻漂亮的身体,居然要浪费到修行上面,空负青春,只换的两鬓斑白,垂垂老矣,有何意义啊~~!”少女一边说一边又蹦又跳地往前方走来,“还是趁现在年轻,好好享受这段风花雪月的时光才是最最美好的。。。啊———”
话音未落,突然从一旁闪出一身披棕灰色大氅的中年汉子,双手交持长长的粗麻绳套,冲到少女身前,飞快地兜套圈裹住她娇嫩的脖子,双手用劲,狠命地勒了下去。
一旁的少年早吓得魂飞魄散,转过飞也似的逃跑远去,只留下少女可怜地在那汉子手中苦苦挣扎,泪流满面,奄奄一息,是连叫喊都发不出声的了。
猫吓得手脚酥软,转过头望向花花,却见它竟一边大嚼芙蓉软糕,一边笑嘻嘻地看得津津有味,猫不觉心闷,往它耳畔猛吹口凉气,还顺手拧了它一爪。花花呆呆地望着猫猫问道:“咦,猫猫怎么了嘛?哦,对了~”它伸手抓起一块很好吃的蛋糕递过来:“花花给猫猫留着呢,哪~”说完吃吃地笑着将蛋糕送到我的嘴畔。
“你就知道吃呢!”猫怄气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伸手制止了它,随即指着前方道:“多残忍啊!花花你帮帮她嘛~”
“残忍?什么地方残忍了?”花花伸出脑袋仔细瞧瞧,又回过头望着猫,“不是很正常嘛?猫猫你这么快就忘记她刚才是怎么杀害那素衣女孩的了么?”
“可是可是,也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见她被人杀害了啊~~”猫见花花不肯帮忙,赌气之下径自跑出马车向前飞奔而去,大叫道:“住手!别动她——”
那汉子扫视过猫弱小的身躯,冷笑不止,松开套住那少女的绳套,一步步向猫逼近过来。“不好意思啊,已经死掉了。。。你也一起来吧?哈哈哈~~”果然,倒在地上的少女七窍流血,已然惨遭毒手,猫见她起死回生无望,只得往后退而来,那汉子却又岂肯放过猫,狂笑着飞扑而来,正待一把抓住猫的手腕逮过去掐死,自己却身子一轻,飘了起来。
猫又惊又怕,奇怪这家伙怎么竟然离地倒悬于空中了?抬头仔细一看:天空飞来一只半人半兽鹰翼怪物,双爪死死扣住汉子背部肌肤,任凭他发疯似的怒吼乱叫死也不松手。
猫赫得忘记逃避,愣愣站在原地抬头仰望那古怪的半兽羽人,花花喊了猫猫好几声我都没有听见,它只好下了马车跑过来硬拽起猫的衣襟,警告道:“不是说好不下马车的么?猫猫,回去吧。”
“啊。。。哦~”猫依着花花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好奇道:“它想把那男子抓到哪里去呢?”说完又好奇地抬起头望向空中几乎是垂直高飞的怪物。花花硬把猫拉腿三丈开外,无可奈何地叹道:“我想应该是直接丢下来的说~”
“咦?”傻傻的猫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见高空中一人“啊啊啊啊———!!”地惨叫着坠落下来,着地‘砰!’的一声闷响,瞬间摔成了肉饼,脑浆飞溅,惨不忍睹。
“。。。。。。”猫吓得‘扑通’一声跪坐下来,突然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伸手一抹,定睛看去,却是白色一小块软软如豆花一般的东西,旁边还隐隐带着写血浆——这不是那汉子的脑花又是什么!
“哇啊啊啊啊~~~~!!!”猫吓得连连甩手,连滚带爬地往马车冲去,无奈手脚酥麻,根本站不起来。正这时候,半兽翼人俯冲下来,双爪直直伸向猫的脊背,速度之快,犹如闪电!猫哪里逃脱得了,眼看就要惨遭毒手,突然猫的周身闪烁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将那怪物的攻击抵挡了回去,它虽不甘心,却亦只好掠过。
在空中盘旋大半圈,它打算再度俯冲攻击,花花早已冲上来张开双臂护在猫的身前,一双精灵般的眸子杀机四伏地盯着那怪物,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气远远胜过对方。
那半兽翼人大吃一惊,端详了花花半晌,揣度着与之交战的成败概率,好一会,终于宣告放弃,只得俯冲下来拾取已经到手的尸体作为收获猎物,‘呱呱’地叫着,渐渐远去。
“花花。。。”猫恐惧地哭了起来,跪在地上顾不得爬起来,便一把将花花搂入怀中:“我好怕,猫猫好怕啊。。。5555555。。。”花花反手抱住猫猫,哄道:“没事了,乖~猫猫,没事了~~”然后它还伸出手手安抚地抚摩着猫的脑袋,偷偷窃笑。
幸好霄姐姐布置下了保护屏障,如若不然。。。过了好几分钟,猫才缓缓喘过气来,终于掏出手绢拭去泪水,支撑着站了起来,牵起花花的手一起打算回到马车上去。上车的前一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呼唤:“猫猫,猫猫~~主子昏倒了,你来帮帮忙好么?!”猫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却是霄姐姐的贴身丫鬟蔷薇。
“蔷薇姐姐,怎么了呢?”猫见蔷薇跑得脸色煞白,心下即担心又古怪,不由得有此一问。
“来就好,我到了再和你解释~”她不由分说地拉起猫的爪爪转身飞快地奔跑起来,猫只得将花花紧紧搂抱在怀中,听见耳边风声阵阵,不出5分钟,渐觉气喘如牛。
“姐姐。。。姐姐。。。我。。。。。。”蔷薇见猫这般模样,总算放慢身形道歉地说道:“对不起啊,猫猫,奴婢担心主子,跑得太急了,你还好罢?”
“。。。没事儿。。。。。。”猫一边猛喘气一边遥遥头,回想起方才所见所闻实在太过古怪,估计蔷薇姐姐兴许知道个大概,便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她听了不仅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