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原本是修行数百年得道的狐狸精,一族之中,唯有主子天赋异禀,根骨奇佳,修行300年终于得道成仙,可以呼风唤雨,光耀门脉,遂得族长真传,继承家族首领职位,执掌全族重大事宜。12年前,主子依习俗与其兄长成婚,当时恰逢她甫得仙体,择要神位之期,刚好我族千万年间流浪山野,无所定居,气脉甚危,途经宝地,感叹天地灵气汇聚于此,B4家族钟灵毓秀,幻蝶山谷幽雅神骏,实为鬼斧神工之佳境,于是主子主动请缨,誓为守护B4一族神灵,唯一的条件就是容许在山谷中略占有一席之地为家族求得福祉,求得容身。
可是做守护神灵也是要有试炼的,上面下达的旨意便是‘以实力证明其足以保护全族’,这要求本是合情合理,可偏偏当时风调雨顺,物阜民丰,B4家族更是如日中天,灿烂骄人,无所缺憾,要如何才能证明呢?这可实在为难了我们。忖量月余,仍然未得通过。一日,铭琰大人——也就是丹肜少爷的大哥,主子的夫君,见B4家族一群孩童外出游玩,为了让主子能顺利通过考验,他不顾自身安危,一旁利用夫妻心灵感应通知主子,一旁现出银狐原形引诱孩子们跌下天然石穴,自己也同时身受重伤。。。。。。
待主子奋力将一群孩子们悉数救出,安全送还家族之后,由此总算通过试炼,成为B4一族守护神灵。主子欢心一场,正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回来却看见被家人抢救不及,已经奄奄一息的爱人。。。弥留之际,主子不觉失声痛哭,铭琰大人反而柔声安慰,不顾自己伤势询问她是否成功,听说终于过了,便也放下心来,沉沉睡去,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此事不消多日便暴露出来,神明不允许铭琰大人的魂魄升天,除非他能得到B4家族的原宥,有家族孩子愿为其舞蹈超度亡灵,才可得以升华。不仅如此,连将其夫保住元神,水葬于深潭之中的主子亦受到连诛,备受诅咒,12年间病痛连连,最近尤其锥心难忍——那腹部百毒侵扰,灌浓肿胀,竟是宛如临盆妇人一般,实在可怜可泣!
当初少爷在外修行未归,而且铭琰大人之死也不甚名誉,所以就未曾公布出来,除了几个亲近的长老知道之外,对全族宣称是铭琰大人已外出修仙养性,暂时不能归来。这次少爷见主子腹部突兀,并恹恹病态,还以为是偶然大哥回来之后欢好所致,主子也不便言明,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这才闹出先前那一抹闹剧来。只是可怜了猫猫,让你受委屈了。”
“妹妹,姐姐设下计谋,甘愿承受天雷霹雳,冒死诱骗妹妹跳完那‘超度亡灵’之舞,还请妹妹体谅姐姐不得已的苦衷,千万别责怪姐姐才是。”写完家书的霄姐姐将信纸叠好,放入信封交给芙蓉,回过头对猫淡然一笑。
猫早已觉得悲惨凄凉,哭得泣不成声,一个劲地一边抹泪痕一边摇着脑袋,断断续续地道:“猫猫没有。。。猫猫一点没有责怪姐姐。。。姐姐会好起来的,不要伤心。。。。。。”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哭得越发悲伤起来。
姐姐闭上眼睛,一脸苦涩难言的酸楚,然后她吩咐蔷薇、芙蓉:“家里的事宜,我就全权托付给二妹冰凌了,家书你们替我带到,也好让我九泉之下瞑目了。”二人不约而同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阻止,只见那高傲坚韧的姐姐突然打开车门,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此时恰逢途经悬崖峭壁之间,她这纵身一跃,自然是跌入深不见底的峭壁之下,转瞬消失无踪。众人失声惊呼,急忙打住青龙马车,于原地哭喊哀悼起来。特别是那蔷薇于芙蓉二位姐姐,于其相处亲密,深得其主提拔,更是哭得伤心悲惨,失魂落魄。
猫于花花自然也下车立于悬崖边际,只觉耳畔寒风阵阵,扬花飘飞,那森冷尖锐的奇峰怪石参差不齐,层出不穷,至此跃下,非死即残,以那姐姐这般百毒侵扰,病入膏肓的躯体,必定是早已粉身碎骨,毫无生还的机会了。花花拉着猫的手手,挤到边缘探头望下,做了个鬼脸,然后‘噌’地跃上猫的肩头,悄然耳语道:“猫猫,那女子死得凄惨,你一会别同他们下去寻觅了,我怕你是要哭的。”
猫心中一凛:花花能突破重重缭绕云雾看到崖底?!果然,哀伤的众人打算绕道下行寻找尸首,止留下少数人留守马车。猫呆呆地站在悬崖边缘,抬头看见从崖缝中坚韧生长而出的苍老古树,古老的根须牢牢盘踞着岩壁,枝冠茂盛丰盈,凝聚一片柔红霞影,天边拂过的冷风一荡,即刻飞扬开来,清冽的幽香扑面而来,宛如沐浴一场华丽非常的花雨。
漫天扬花,星星点点,如梦似幻。待细看时,不是扬花,
点点,
是离人泪。
第三十二章 南柯一梦 之 湮灭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一路上挽歌如潮,低沉哀戚,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无时无刻地默默侵蚀着人心。猫凄凄然垂泪不止,整个人宛如重病一般悲伤得不由自己,在那诵经诗歌中,心力憔悴的猫渐渐不省人事地昏睡过去。
这几日身受牢狱之灾,又被着力鞭笞,身上的伤口如火焰般灼烧着猫的身子,加之心中苦闷哽咽,抑郁难忍,疼得我整日整夜地呓语挣扎,即使是在浑浑僵僵、半梦半醒之中,仍然折腾得如火如荼。幸而有花花在一旁温柔抚慰,才让猫不至于无所依托。
就这么病怏怏地在夹杂着一丝苦涩中药味儿兼合着萦绕着白玉兰清香的厢房中养病数日,眼睁睁看着他们举族上下默不悲恸哀悼,看着他们披麻戴孝地举行族长告别仪式,看着那一帆帆素白的帷帘,猫在睡梦中一次次濡湿被褥衣衫,一次又一次让花花忧心不已。
待第五日午后,猫终于初见愈恙,才来得及细细打量这布置精巧的空间。说来奇怪,外面整个白雪皑皑的世界,偏偏这里天色碧蓝一泓,阳光温柔灿烂,透过微尘浮泛的空气金灿灿地洒落下来,恍若秋末带着慵懒,带着一丝喜悦的心情。
站在庭院中举目四望,目之所及尽是飞檐翘角,金黄翠绿相间的琉璃瓦在光晕的笼罩下闪耀着粼粼金波般的光华,煞是耀眼。远处几株梧桐吟风浅唱,天边流霞淡淡,群雁高飞,滑过无痕。
这自是一处僻静清幽,出别院,却又别有洞天。参差错落的殿宇间广植乔木花圃,尤以秋海棠为甚。那一片片经风露侵染的苍翠海棠叶众星捧月般衬托出红艳鲜美的累累果实,越发显得娇媚可爱。顺着蜿蜒的碎石小道信步徜徉,终于见到缀满繁花的桂木枝丫与雪白纯洁的梅花妍妍盛开,看见这本该秋冬时隔的植株竟然在这里争奇斗艳,洒满一院子的芬芳,让人不由得哑然失笑。
可四下那一帆帆白纱兀自在清冷的风中翻舞着,却实在让猫笑不出来。一路跟来的花花却顾不得这么多,见旁边高台上的主殿中祭祀有瓜果糕点,它欢呼一声飞也似的蹦了过去,猫无奈,只得跟了过去。大殿一片寂静,香火鼎盛,青烟缭绕,中间两排红烛高照,祭奠灵牌上书:银铃火狐族长牌位。
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见左右无人窥视,也让猫宽心不少,于是悄悄地在灵位前的蒲团软垫上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对着姐姐的灵位叩拜下身子,双手合什道:“但愿姐姐的灵魂得到安息,但愿姐姐能得到超度,但愿姐姐在天之灵能早日投胎重生。”说完,又拜了拜,正想起身,身后却传来一个冷冰冰地声音:“你跪着罢,原该你跪着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家族,我们岂能如此悲惨?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家族,哥哥姐姐岂会冤死藐暝?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家族。。。啊,为什么你还不去死呢!”说完,她突然飞起一脚将猫踹得飞了出去。
“哇——!!”猫惨叫一声,滚了几滚撞在身后的朱红梁柱上,停了下来。捂着嘴唇咳嗽两声,挣扎一下,猫靠着柱子坐起身子,看清来人的模样。这不看还好,一看却给着实吓了一跳:除了性别,她与那三少爷丹肜竟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容貌!想来必定是霄姐姐口中的‘二妹冰凌’了。猫正待分辩,突然一瞥旁边,不由得惊呼道:
“花花,别——!”可惜晚了,只见那数盘瓜果早已从花花手中飞出,径直砸向冰凌。听得她一声低呼,双手伸展平托,青光闪闪盈成一片,挡住飞来之物,‘唰唰唰’地削成碎末,溅了一地。待青芒泛尽,却见她手中已然并握一双碧玉龙凤镶金短刀,猫惊恐地飞扑过去紧紧抱住花花,而花花笑嘻嘻的却不以为然,却听她振声唤道:“来人啊!”
大殿中骤然青烟云雾翻滚,突然出现二十余装束奇异,手持各式兵器的。。。人,不,或者说妖怪还要贴切一些,虎视眈眈地望着猫猫与花花。猫凝神肃穆,淡然道:“怎么,姐姐想在族长灵位之前动手要了猫的命么?”
她不答,走向灵位,从祭品中托起一只盒子,打开来,取出一颗五光十色的流金珠子,问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猫沉默,面无表情。
“你总还记得那天,姐姐在临走之前,为了你,给过丹肜左脸一记耳掴子吧?”她云淡风清地叙述着,句句惊人,字字铭心:“那是家族一种施刑的命令:受刑者将得到剜出左眼并付出100年修行的惨重责罚,然而,负责施刑的人,正好是作为他双胞胎姐姐的我。。。”她闭上眼睛,凄然道:“你可知弟弟当时那绝望悲伤的表情曾让我多么心疼么?肜儿他才刚刚200年的修为啊,姐姐好狠心!100年。。。100年修行的痛苦煎熬,100年执着的孤苦寂寞,和着那明亮晶莹的眼眸,那么一瞬间的,全都没有了。你们人类怎么能了解到那种锥心裂肺的疼呢!!”说着说着,她哭了。
“作为你们B4家族的守护者,我们付出得太多太多,多到让人于心不忍,多到你们不配!”这个容颜娇美,神情凄惨的女子滔滔不绝地愤然叨念道:“现在,丹肜颓废抑郁中又因被你们家族一名女子迷惑心智,终日侍奉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