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水:“爵爵?是谁啊?”
“她还不知道呢~”夜拉起猫的手告诉猫猫,“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来的孩子通常由引荐者命名其家族称号,而鸦子给你的就是‘爵’字。”
“爵?”猫好奇地眨眨眼睛,“鸦哥哥给猫猫起的么?”
一旁的觉双手抱胸,大摇其头:“什么不好叫,偏偏取个‘爵’字,喊着还指不着是叫你还是叫我呢~我都和他说,叫他给你取名叫‘珍’了,哼,虽然土了点,总也算是女孩的名字嘛。”
“珍?”猫的脑海中闪现过数个莫名憨厚的形象,脱口而出道:“那不是你自个儿的小名么?”
“。。。。。。。。。”
猫一直期盼着有一个安稳温馨的家,可以让小小的乞儿不再浪迹天涯,如今梦想成真,但感觉上却依然恍若隔世烟火一般遥不可及。家里的姊妹兄弟,渐渐接受了小猫,当猫猫可以在家里毫无顾忌地撒娇嬉笑的时候,第一次体验到了幸福的味道。
夜,皎洁的月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近猫的起居卧室,我独自一人坐在床前,环视四周。成套的乌木家居精巧别致,极具女性味道的梳妆台上,摆着的是姐姐们赠送的首饰玩意,一个胖胖的挂饰小龙猫漂亮地吊在一侧,随着微风打着旋儿;一旁的小巧书柜上一层层照例摆满管理大人推荐的各类增益书籍,下面的柜子里则偷偷藏着女孩儿们硬塞给小猫的漫画,小说,杂志,趣味典故等等等等。。。床和衣橱是挨在一起的,看着那琳琅满目的一个个巨大的绒毛娃娃,几乎占据了猫半个床铺,实在很难想象家里的众多女孩儿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正当猫受宠若惊地打量着自己的新房间,猛然想起今天离开学院的时候只与师父说起出去玩会儿,说好下午便回去的,如今和家里人玩得开心,竟然忘记了。。。这会儿又一夜未归,不知师父该多担心呢~?
猫突然惊栗,下意识往门口冲去,触及门缘,冰凉的寒意倏忽袭来,方才发现夜已过初更。。。赤脚回到床上,想着师父,想着这突如其来的完美幸福,在心下翻覆许久,听见三更钟鼓敲过,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因为挂念着师父,早晨醒来后不敢久留,匆匆和管理大人打过招呼,便简单收拾一下,回学院去了。
晨曦的光晕在空气中折射出斑斓的色彩,落在枝头树梢,映下点点晃眼的光斑;带着露珠儿的小花小草摇曳娉婷,随着微微的和风送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芳香。
猫一路小跑着抄小路回去,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焦急地站在学院门口,心里颤抖了一下,一眼认出那便是师父。看他的样子,似乎整夜未眠,连昨天穿在身上的衣裳也未曾换过,一张脸上布满灰暗的神色,显得疲惫不堪。难道。。。他等了猫猫整整一夜?
“师父。。。”猫跑上前,怯怯地喊了他一声,他那张饱含担忧,哀伤,欣喜,痛心的脸让猫难受极了,觉得自己实在该死,千言万语,化作一串串道歉:“对不起,师父,对不起~!猫猫不是故意的,我——”
师父什么话都没说,走过来,一把拉起猫的手腕,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作势欲打。
猫闭上眼睛,咬着唇,后怕地打了个寒噤,不敢闪避,准备承受师父的愤怒。
足足半分钟,预料的惩罚没有降临,猫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见师父眼里竟布满绝望的疼惜,他那哀伤的神色,让猫恨不得被他暴打一顿,也不愿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师父。。。”猫看见他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拽住猫手腕的手也慢慢松开,然后转过身,依然一言不发,默默向学院大门走去。
“师父啊!”猫叫嚷着冲上去拽着他的衣襟哀求道:“您打吧!您打猫猫吧!只求您别这样,好不好?猫猫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打我吧!”
“。。。放手。”他站在原地,冰冷地说。
猫抿着唇,一副说不出多难过的表情,犹豫一下,轻轻松开双手,然后就这么缓缓跪了下去。
师父头也不回,径自走进学院。
猫跪在原地没敢起来,直到双腿麻木,直到日头高照,进进出出的同学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仍然未敢动一下。表面虽是面无表情,心里却不免怨道:猫猫也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担心得在门口守这么久吧?猫固然有错。。。可是,可是跪这里好丢人呢,师父,您就忍心么~
直到中午,看见大家都去吃饭休息或者玩耍去了,猫独自一个人跪在冷冷清清的学院大门外,又累又饿,肚子忍不住不争气地叫唤起来,这才想起早上走的匆忙,是连早饭也未曾吃过的。可是到这个时候,猫与其说想抱怨什么,不如说是害怕起来:师父素来心疼猫猫,从未责罚过我什么,这次为何惩罚得如此的重?难道有什么别的缘故?难道是同学向师父告状了不成?。。。不,没这可能啊,就算是告状,师父也绝对是偏心猫猫的,这个我心里自然清楚,可是。。。到底什么缘故呢?
直到下午2点过后,猫实在冻得不行了,双手靠近嘴边不住地呵着气,时而腾出一只手按住不住叫唤的肚子,两条腿早就僵硬得失去知觉。从早上7点左右跪到现在,7个小时了。。。还要跪多久?猫痛苦地跪坐下来,双手交错着环抱臂膀,将整个身子瑟缩成一团,难忍地颤抖起来。
“猫猫!”一声呼唤将我从半梦昏沉中惊醒,我看见师父的身影远远地快步跑过来,“你这孩子,怎么还跪这儿呢!我还以为你跪一会自己会起来的,你竟跪到现在!我昨天晚上一宿未眠,早上看你回来,方才放心,一直睡到现在才醒,你。。。你这傻孩子,竟一直跪在这里!”师父一脸心疼,急忙跑过来扶起猫。
哪知猫跪太久,一时竟动弹不得,稍稍移动便全身酥麻酸疼,师父只好小心翼翼地抱起猫,犹豫了一会,他大步向自己房间走去,问道:“小猪饿不饿,快3点了,肯定饿了吧?”
猫双手紧紧拽着师父的衣襟,点了点头,沉默数秒,又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啜泣起来,哭着哭着,竟不可抑制,一发不可收拾地放声大哭起来。
师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似乎有什么话想告诉猫,看见自个儿小徒弟这么伤心,却又不忍开口,只好叹了口气,将猫抱进房间,放在床上。师父拉下叠好的被子,为猫裹上,顺手递过来一卷手纸,问我:“师父这里还有点烤鱼呢,要吃么?”
猫抽泣着点点头,看着师父在冰箱里翻出食物然后亲自下厨为猫猫弄,心里特别温暖,好容易止住哭泣,我再次央告道:“师父。。。猫猫知道错了,您别生气,好么?”
“。。。。。。”他沉默,好久,才疑迟地回答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小猪在学院中毕竟得不到好的照顾,学院有多冷漠,我也是知道的,有一天,没有师父在的时候,我只怕你会支持不下去。。。。。。”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要是小猪能有一个家族就好了。。。”
“。。。。。。已经有了,师父。。。”猫把去全电玩然后很‘偶然’地加入B4家族的经过与师父说了一遍,然后喃喃自语道:“猫猫的家人都很疼我的,师父,我。。。我昨天就是玩过头了,才没有回来呢。。。害师父担心了~~对不起!”
“真的么?激舞界的B4家族?就是那个全国闻名的B4家族?”师父把弄好的烤鱼放在桌上,示意猫可以吃了,正当猫毫不客气地跑过去狼吞虎咽的时候,师父却若有所思地坐在一边看着我,然后,他尽量委婉地告诉猫猫:“师父。。。打算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工作。”
猫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以后,小猪要自己照顾自己了,”他那如春日明媚阳光般的笑容又一次荡漾在猫的眼前,融化掉学院庄严冷漠的尘封感,“师父原本早该离开的,一直放不下你。。。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小猪,你听我说,你这孩子,依赖心太强,师父一直很担心。。。”
“。。。。。。。。。。。”猫张大嘴,突然意识到师父这番话的意思,一时呆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半天,才缓缓问道:“师父,您什么时候走?”
“9点的火车,但是6点半就要走,怕塞车。”他看见猫放下鱼,冲进卫生间洗手的声音,疑惑地问,“不吃了么?小猪,还好多呢。。。”
“师父!”猫跑出来,一脸又快哭出来的表情,忍了好久,才终于没有说出‘你不要走’这种任性的话来,只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还会回来么?到了那边,还会回来么?”
“不知道。”他说,一抹苦笑涌了上来,然后安慰我说,“有机会的话,会回来看小猪的。”
猫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衫,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哽咽着央求道:“一定要回来看猫猫啊,师父,一定要啊,好不好?”
“嗯嗯嗯,我知道了,你别哭啊~”师父笑着扶起我的双肩,掏出手绢为我抹去泪水,笑骂道:“看你这孩子,师父还没走呢,就哭成这样了。师父本来想昨天和你说的,然后带你好好玩玩,可你又偏偏一早出去不回来,师父不是气你,师父是担心,怕自己走了,连最后一面也。。。。。。”
“我错了。”猫吸着鼻子,难过拽着师父,一双眼睛呆呆地盯着他,似乎想把师父当时的音容笑貌铭刻下来。
师父尴尬地笑笑,拉起猫的双手问:“时间还早呢,师父昨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咱们再去蹦两把怎么样?”看见猫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他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你就当陪陪师父吧,师父想跳跳198自由。”
听见他说想跳,做徒弟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将房间收拾一番,弄妥当后,我们关门出去。走到门口,师父突然想起什么,将手上的钥匙递给我,“门我是锁了的,钥匙我有配双份,这个,留给你吧,想师父的时候,进来看看。”
我抬起头望着他,接过钥匙,想起遇见师父之后的林林总总,想到他无论什么总是最先顾及到我,想到这个世界中唯一真正疼爱猫的人就要这么走了,忍不住两行清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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