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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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生活  -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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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新的妻子披着凌乱的长发,一边搬东西一边大声地哭泣。因为每搬动一样东西都能勾起她的美好回忆。当她看到一个小伙子正在搬她的梳妆台的时候,妻子一下子扑了上去,像疯子一样叫着别动别动,让我再看一会儿。
妻子一直不相信陈小新会离婚,就像陈小新不相信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一样。那些天里他们不住地争吵,陈小新妻子最初因为艾小米,她恨不得把艾小米一口吞下去。后来她又恨郑大同,她恨不得把郑大同从墓地里揪出来。
自从她发现了艾小米的存在后,她就像疯了一样,她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切割着陈小新。而且她拒绝与他说话,拒绝让儿子接近他,好像他是一个患了艾滋病的患者。
她好像得了神经病,她在半夜三更不止一次跑到陈小新的面前,冷冰冰地说,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吗?你一点儿也没有爱过我对吗?那你以前说的话全是假的?你一点不爱我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呢?还要给我留个儿子?
陈小新承认对不起妻子,如果只是艾小米这件事情,陈小新相信自己不会与妻子离婚的。因为艾小米的事情还不至于把自己打倒。可能他会像所有的男人一样,想方设法维护风雨飘摇的家庭,尽可能不会让艾小米的事情影响他们正常的生活。
可是他的事业在一夜之间垮掉了,如果这个时候陈小新还请求妻子原谅,说自己多么爱她爱这个家,这一切显得那么的虚伪那么的苍白。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小新的亲朋好友因为妻子的诉说而觉得他是一个很差劲的男人,这个男人竟然为了情人抛妇别子,他们无视陈小新事业垮掉的事实,而是把艾小米的事情当做最重要的事情来折磨陈小新。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竟然也会变心?看起来他多么的道貌岸然啊,多么的有风度有修养啊?这样的男人其实最不可靠了,谁也猜不透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那些日子,天天有人跑到陈小新的家里来,他们一边安慰妻子一边盘问他为什么要离婚?他们好像觉得他离婚是做了最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原先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人都把腰挺起来了,他们说你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
陈小新觉得这些人太可笑了,他懒得与他们解释为什么离婚。离不离婚是他和妻子的事情,凭什么让他们一二三地盘问?

这是他希望的结果吗

陈小新一次一次绝望地想:这是妻子吗??
依依在做她的节目,她在节目中读一封读者的来信,那个女孩子说自己有一个很花心的男朋友,她不知道该不该与他分手。
陈小新把收音机放到被窝里,缩着身子听依依的节目。东城的冬天实在太冻了,睡一晚上都暖和不过来。他的被子是从来不叠起来的,每天睡够了就往床里面一掀,等到想睡的时候再拉过来。
陈小新用不着叠被子,因为他不知道这被子叠给谁看。
女孩子打进电话好像很激动,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依依一点儿也没有被女孩子的泪水吓倒,她有些冷漠地问女孩子哭什么?为什么哭?
陈小新虽然看不到依依的表情,但他足可以想象,此时的依依正坐在直播间里,对着她的话筒表情冷漠地问人家为什么哭?就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吗?他既然不在乎你,你为他死了又怎么样呢?
陈小新发现最近依依主持节目的风格与以前大不一样,以前她碰到这样的事情总是很温柔很有耐心地安慰别人,想方设法地帮他们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现在她的语气呈现出一种冷酷与不耐烦,像一个站在圈外看别人笑话的老妖精。
她在节目里不停地问人家为什么?为什么?
女孩子抽抽搭搭地说他会伤心,我要死给他看,实在不行我就杀了他。
依依说杀了他你以为你就没有事了么?杀人要偿命的,傻子也知道的啊?你还这么年轻,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为了这么一点感情就想不开了么?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会伤心?你如果死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女孩子声音嘶哑地辩解:不会的不会的,他对我是有感情的。我们同居了五年啊,在这五年里他不断地说只爱我一个。
依依说如果你相信他只爱你一个人你还这么伤心干什么呢?
女孩子说可是我受不了他与别的女孩子约会。
依依说既然他爱你,他为什么还与别的女人约会呢?既然他与别的女人约会说明他不爱你嘛。
女孩子说不是的不是的,他爱我的,他说过要与我结婚的。他对我说那些女孩子老缠着他,他自己也没有办法。他说男人多多少少都会花心。他说如果男人不花心是不正常。但花心只是花心,他与她们不来真的。他发誓只对我一个人好。
依依说可笑,太可笑的理由了。他拿着男人花心的理由来欺骗你,这种男人还有什么留恋的嘛。早分早好。你离了他也不是不能生活。
女孩子说我尝试着与他分手,可是我又不忍心看到他伤心,他曾经在我面前跪了一个多小时,他说他不能没有我,如果没有了我他会活不下去。
依依说这种男人可能不仅仅在你面前下跪吧?男人膝下有黄金呢?跪一次和跪一百次意义就不一样了。你现在不工作了?全靠他养你吗?
女孩子说他没有钱,我用的是以前做生意的钱。
依依说AA制?
女孩子说也没有明确的,他的钱根本不够他自己花的。
依依说你养这个男人?
女孩子说可是我离不开他,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
依依冷笑了一声说,那你想怎么办?杀了他?
依依放了一段音乐说,花心是一个很广义的词,这个词不仅仅针对男人,其实女人也会花心。花心的含义是这个男人或者说女人不专一,爱看美丽的东西。那么如果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拒绝美丽是不可能的。男人花心吗?花心是不是有一个度呢?好了,听众朋友,我们现在就要谈论一下男人的花心问题,欢迎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拨打我们的热线电话积极参与。
但陈小新发现参与依依节目的人越来越少,从最初的打不进去到现在的冷场。不知道是不是听众接受不了依依突然的转变,还是已经厌倦了打电话这种无聊的游戏?
而依依越来越不愿意去迎合听众,尤其不愿意用虚假与动听的语言让受伤者在节目中找到安慰。她的理由是这样的,安慰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她的节目解决不了听众的根本问题,那还有什么意思?所以依依学会了撒盐,她拼命地在人家的伤口上撒一把盐,这样伤口才会在剧痛之后快速愈合。
如果人家对她说我想自杀,依依就会冷淡地说那你就去自杀好了,你还打我的电话做什么?
正因为这样,依依失去了一些听众,也得罪了不少的听众,所以在她的节目中才会出现冷场。对于这种现象依依自有她的理由,她对自己的听众突然挑衅起来,大有宁缺毋滥的架势。
为了不让自己的节目冷场,依依总是鼓动她的亲朋好友参与她的节目,然后还能得到一份某厂家提供的奖品。陈小新的电话就放在床头上,他时刻准备着自己进入角色。只要依依的音乐声还没有响完,他就要拿起电话。如果依依的音乐戛然而止,那就是已经有人拨通了热线。

听到依依开心的笑声

音乐停止的时候陈小新还,她对所有的听众朋友说爱和不爱都是双方的权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依依并不是一个冷血动物,依依也会有自己的痛苦与快乐,但依依不愿意去做锦上添花或者说安眠药,依依给你的是一把盐,虽然当时疼,但对你的伤可以起到快速愈合的作用。好了,我们来接听一位听友的电话,你好,这位朋友,欢迎你拨通我们的电话,请问你要说什么呢?
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依依说这位朋友,请说话好吗?
男人说我操你妈!
男人的这句粗话骂得太快太突然,以至让依依好一阵子没有反应过来。陈小新不知道此时的依依是什么反应,但从那突然响起的音乐他就感觉到了。依依放的是那种杂乱无章又很狂暴的音乐,听起来好像有好几面破锣在敲。
酒桌上摆了几个小菜,桌子下面有暖和的火炉。两个扎着辫子红着脸蛋的女孩子在周围走来走去,她们操着东城的本地方言,一个上菜一个倒酒。
这个地方陈小新从来没有来过,如果不是依依,他也找不到这个地方。他们坐了近三个小时的的士,那的士随着依依的指挥从这个胡同里出来再拐到那个胡同去,转了几个胡同陈小新也记不清楚了。东城这破地方就是胡同多,一个连着一个,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
他们来的这一家酒店是一家奇怪的酒店,这儿的菜千奇百怪,这儿的价格也是千奇百怪,从1 000多一根的老黄瓜到1块钱1公斤的九节虾。好像老板是一个疯子,他不按照市场的常规来叫价,而是任着心意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这么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地方,每天只经营三桌,酒店的名字好像就叫三桌饭。无论你是多大的官,无论你有多少的钱,老板从来不破自己的规矩。听依依意思,她给这家的老板做了一期节目,然后排了一个多星期,老板才为他们腾出一张桌子。
陈小新不是第一次与依依吃饭了,他俩以前没有事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吃饭,他们不仅在一起吃饭,还在一起逛街。有时候他们还去打打羽毛球。场子是依依家里的小区,那地方有一个专门打羽毛球的场子。依依的羽毛球打得比陈小新好多了,每次打球的时候他只有捡球的分儿。
依依感冒了,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还套着一条厚厚的马海毛围巾。她说一句话就咳嗽一声。陈小新想依依不应该来这个地方喝酒的,感冒了应该坐在家里喝点姜汤然后睡上一觉。
依依点了四个菜,那些菜都有着非常奇怪的名字,反正服务小姐说的是东城方言,陈小新也听不懂。他端起老板特制的免费的米酒,一杯又一杯地与依依碰撞。
这米酒虽然是特制的,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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